《狼王的逃奴》香薇

29、喜脉

　　半夜三更，景王府里却没一个下人敢睡觉，他们都候在琴心的房门口，探头缩脑地朝里面看。
　　年老的郎中将琴心的手轻轻放会棉被里，转身开始写药方，而他的患者此刻却还是昏迷不醒。
　　“嗯？你确定没有安胎药吗？”景伯彦接过方子，扫了一眼，似乎很失望的样子。
　　“回王爷，老夫行医数十载，绝不会连这位姑娘是否怀孕都看不出来……如果王爷想求子，我倒是可以……”他显然是会错了景伯彦的意，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行了！阿曲，带他去账房拿银子，顺便抓药回来！”说着，景伯彦挥手示意屋中人全都出去。呆坐在琴心的床头，握住她冰凉又满是伤痕的手，他的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难受。

　　再说曲伯领了郎中来到僻静处。
　　待他仔细看过四周无人，于是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来，递给郎中道：“先生辛苦了，让您帮我撒谎，曲某实在过意不去……这些钱足够帮你去外地开间大医馆，离开京城便别再回来了。”
　　郎中接过钱，千恩万谢地准备离开，忽地又想起什么，于是回身道：“这位姑娘目前身子骨虚弱，如果再打胎，恐有性命之忧。所以，还望曲管家行事之前三思。”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郎中请！”曲伯一面继续引领郎中出府门，一面盘算着该当如何处理掉琴心所怀的孩子。
　　不是他曲仕途狠心，而是作为景伯彦的仆人兼长辈，他知道：这个孩子一但生下来，对任何人而言都是个累赘跟牵绊，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如今最重要的是——这事一定不能让景伯彦知晓！

　　自从苏醒之后，琴心便一直很安静，安静到让伺候她的人害怕，安静到令景伯彦心神不宁。她按时作息、吃药，甚至愿意到花园里去走走，就是不肯说话。自雪地里扒出一片残红，琴心出神地望着它。
　　这个月，她的月信果然没有按时到来。难道自己真的有了？可是郎中明明说……不对！郎中是曲伯的旧识，而曲伯又是景伯彦的手下！想到这里，手上的枫红仿突然成了一团火、一滩血，吓得琴心慌忙将它丢回了雪地里……
　　“琴姑娘，该吃药了！”丫鬟小环站在远处的雪窝窝里喊道。
　　稳住心神，琴心回过身，朝小环点点头，紧了紧斗篷，朝房间走去。
　　暖炉里的炭火正旺，小环还怕自己的主子着凉，于是又往里面添了几块精致炭。但她知道，炉子烧得再暖，也温不了主子的心。
　　“嗯？这些……”琴心伸出纤纤素手，捏起珐琅碗内的蜜枣问道，这是她数天以来首次说话。
　　“是曲管家怕您嫌药苦，特意让人从‘万顺斋’买回来的。您要不要先尝尝？反正……”见琴心终于肯说话，小环激动不已。
　　“这药一直是酸中带甘，怎会突然变苦？”
　　“周大夫说您的身子已经大有起色，该换药了……”
　　“周大夫？先前的张大夫呢？”琴心搁下蜜饯，闭目问道。
　　“您说曲管家的朋友张大夫？他昨天回老家去了，怎么了？”
　　“没什么……”琴心面无表情地伸手去拿药汤。
　　她的手一碰触到汤碗，便立刻又缩了回来。似是被汤烫到，琴心以手去揉捏自己的耳垂。揉着揉着却又突然对小环道：“啊，我的耳环不见了！想是方才掉落在六亭馆了，小环你去帮我找找好吗？”
　　“小姐您放心喝药吧，我去给您找耳环！”小环不想让主子再为这等事烦忧，于是小跑着出去了。
　　隔着窗子望见小环跑远，琴心凝眉将药汤倒进了花盆……她，根本就不曾带过什么耳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