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的逃奴》香薇

26、乞丐

　　火烧得树枝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瓦罐内煮着破庙主人从各处搜罗来的东西，正散发着又香又怪的味道……
　　??“天冷了，姐姐喝点热汤吧……”小乞丐托着破瓷碗走向发呆的琴心，这个村镇上比他还可怜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迷迷糊糊的琴心坐在那里。不想说话，却被食物的味道所吸引。强忍了饥饿，她恹恹地挥了挥手，表示拒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亦不可无。先是淫贼船夫，后是春楼老鸨，自从她逃出王府，一路上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人……
　　??“姐姐还是吃点吧。李家娶媳妇，我今天捡来的残食是十几天来最丰富的了，一点都没馊……”说着，他将伸手想将破碗递到琴心鼻子底下。
　　??“你走开！”琴心被他弄烦，再挥手间竟然将那碗打翻。热汤泼了小乞丐一身，吓得俩人一起惊叫起来。“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伤你的。”她毕竟不是个天性蛮横的人，乱发脾气，只是因为一时的心内烦躁。这会伤了人，琴心终于也后悔起来了。
　　??“没事，我再去给姐姐拿一碗吧，姐姐要是怕不干净，我先喝给你看。”小乞掸了掸身上的污秽，勉力丐笑了笑。
　　??“不用了，直接给我吧……”她不好意思地说道。
　　??一口热汤入肚，琴心觉得即便是山珍海味也比不上救命的羹汤甘味。抬眼再看小乞丐，他只是冲着她笑，却不曾动碗……难不成是这汤里有药？琴心不由得心里一沉，将手紧紧捏住了破碗。打碎碗，拿了瓷片，她便可以逼他交出解药抑或割开他的喉咙……
　　??困惑、激愤、迟疑。她盯着目标，心里七上八下。
　　??小乞丐看到琴心神色异样，于是将手里的碗也递过来道：“姐姐是没吃饱吗？不如我把这里的也给你。”
　　??“你不吃，就是怕我没吃饱？”
　　??“嗯，怎么了？”心地单纯的小乞丐望着琴心，却突然发现她握着破碗的手被割破流出血来。“啊，姐姐你的手……”
　　??“无妨，谢谢你……姐姐吃饱了。”琴心含了泪，忍住疼转过身去。而心内却忍不住骂自己道：“琴心啊，琴心！人家冒着生命危险收留照顾你，你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想恩将仇报……你什么时候变得跟那个人一样冷酷了呢？”
　　??一想到景伯彦，琴心便睡不安稳。她知道追踪自己的狼就在附近，只是它学聪明了，为了不惊动猎物而隐秘了行迹，收藏了爪牙。想到他对村民的威胁，琴心又不免为少不更事的小乞丐担心起来。
　　??“为什要帮我？”她忧郁地问道。
　　??“因为你需要帮助，而且我也只能帮助得了你……”
　　??“我的灾难无休无止。你，帮不了我一世。”
　　??“幸福不能长久，灾难亦是同样。”
　　??“你读过书？”
　　??“没……”
　　??“那这话是谁人教你的？”
　　??“我娘过世前对我说的。”
　　??“啊，对不起……我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没什么……”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变成了雪，两人不再说话。
　　??
　　??半夜里，风雪将火堆熄灭，从未孤身在外露宿过的琴心被冻醒。浑身如针刺般的算痛，她知道自己八成是着凉了。不敢惊动小乞丐，怕再给他添麻烦，琴心只能像受惊的毛虫一样，拼命地蜷缩身体。
　　??“忍一忍，也许明天就会好了！就像小时候被卖来卖去时那样……”她小声自己骗自己道。
　　??浑浑噩噩。周身滚烫的她，几度睡了醒，醒了又睡，终是难以挨到天亮。难道她的天再也不会亮了吗？
　　??门外传来稀稀疏疏的脚步声。这个节奏很轻，也很熟悉……不知道景伯彦的目的是什么，琴心只得侧身缩在那里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