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五癸申门湘骨笛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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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锈的气味逸散在空气之中。
巨鸢落在地面，五癸申门的入口之处盘踞着赤铜神树，蜿蜒的神树枝枒上垂挂着无数盏灵灯，白茫茫地照亮了向下而去的石阶。
狱雪站在通往地道的阶梯上，巨鸢缩成光点，重新化为他颈子上的银鸢环。
──当前番号人十九，指挥顺为四。
──当前指挥者──黑云寺乌伽。
缩小成巴掌大小的星盘，浮现在狱雪的手背上，他凝眸一望，盘面冒出的红丝标记，默默地记下，将星盘收了起来。
五癸申门之中，所有传送标记都彻底毁损，从入了迷宫开始，没有任何可以抄的近路。姬商已经通过五癸申门，抵达阿苏洛殿之前的沧海深处，等待会合。
现状比预期来得好些，至少排位顺序在狱雪之上，尚可战斗者，还有三个人。亦即除却乌伽，顶尖战力至少还有另外两人。
狱雪紧握着雪霄焉。
尚未出鞘的长刀发出无声共鸣，灵脉核心将灵力推向四肢百骸，势海之中，雪霄焉的刀鸣一响传入，势海里天穹落下雪花，浅薄地撒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虽是初次踏入沧海之境，但眼前一切却已并非初见，从狱雪承继沧海布防图起，阿苏洛殿攻防战，即是鬼云州百兽演练的战斗训练一环。
在数百次的模拟战的磨练里，所有的番号人及其左右手，对于沧海地底的环境，都必须是了如指掌，维持着随时可投入实战的状态。
无论此地存留者有谁，敌者有几，沧海之下，战场之上，一切听从指挥者的命令而战。
“收下符炎者，会被视为‘这边’的人，一般机关不会轻易被触动，但你们若远离我，也未必能保证……”
狱雪捻起符炎，炎火分化为四缕火苗飘到众人身前，他开口道：“尽量跟在我身后，落下的话，到符炎指引之处等待，不要妄动，否则死了可别怨我。”
“虽说是暗鬼阵牙的地盘，但眼下大概是死透了，没什么好招待的……”只见细细一缕的银白符炎，沉入众人探出的手心中，狱雪举步向着地道阶梯走入，脚步一顿，他回身望向众人，续道：“……路上死人很多，别见怪。”
宽大严实的石板地面上，白灯照亮出一片尸血蔓延，通道渐暗，被打碎的灯盏散落在残乱的碎肢周围。
不知通过了第几个迷宫的地道。
狱雪才忽地想到，自己身后的四个人，何曾贴近在这样破碎残尸密集，尸山血海的场景之中？或许可能有，又或可能无。
脑海中依稀想起身在鬼云州，在进入暗鬼阵牙的前期，初战即是剿去边境至今未除尽邪匪，少说二十个身缠业火者的人头。
再者即是与狂骨炎海孕生的尸鬼战斗，所谓百兽修罗，经此成为暗鬼阵牙核心成员者，双手上只可能是给鲜血染得发黑，走过尸体拼凑而成的道路，与血腥为伍一途。
炎海尸鬼的攻击极其疯狂刁钻，身躯往往为异形之躯，以难以想象的可怖姿态出现，若杀之不死，则只能粉碎殆尽，碎去的尸壳，肉沫溅满全身，迟早也只能作为稀松平常之事。
哪怕是鬼云州之中的世家派系，年复一年的试炼里，也不曾少过在与尸鬼的战斗中，失去分寸，被吞噬而亡，乃至于受不了战场血腥与邪气积压，而心神崩溃者。
然而神州之上，并不如鬼云州那般混乱，邪鬼丛生。
但狱雪依然无暇再去顾忌，跟着自己一同入了五癸申门的四人，会如何作想？
……跟得上来的，就跟上吧。
狱雪的脚步毫不停留，浓紫眼眸一瞬转开，扫视过墙边被击碎的尸身傀儡。
姬商彻底击碎的尸身傀儡，尸身灵脉破碎的灵核，四散于翻开的漆黑血肉里，挟带杀意的灵力，在失去控制而溃散的符术痕迹中，无法形成杀招，然而那影响神势的压迫感，却强烈地充斥在迷宫通道之中。
邪气积压，蚀入灵脉，影响着神魂。
皇甫律仪脸色泛白，他调整着呼吸，奔走在莫晓吟身边，两人紧跟在狱雪身后，而朗漉与戚珣落在队伍最末。
狱雪领着一行人，经过黑云寺殊杀部队战斗后破坏的传送阵，又越过西匣子──唳鹤玉械匣狂暴地碎开的通道。
血肉的腥臭挥之不去，他疾风似地向着迷宫深处奔去。
。
──阿苏洛殿。
十三修罗殿前，无天墨池──万魔堂。
妖魔海沧海之底，阿苏洛殿处在无天九黑天之下，天际幻日隐去，转眼落下倾盆黑雨，雨点在深黑的池面洒开涟漪。
万魔堂布满细鳞的青铜砖瓦，漆黑雨水汇聚流下，泼墨似地洗去飞檐上垂挂的尸块血肉，从堂内往外望去，血水在黑水中仿佛沸腾般地翻滚着，不消片刻，便让无天墨池彻底吞噬。
乌伽坐在万魔堂正厅之中的主位，雨水打湿的黑发散在一张神色冷漠的脸庞上，他指尖插入发丝，将散落在前额的发丝拨到脑后。
黑云寺右卫荼玉，走近乌伽，俯身道：“主上。”
荼玉身形修长，一双红褐的眼眸半敛，及肩的红发自额角上缀着的绿玉起，致密地向后编起蜈蚣辫，利落的蜈蚣辫紧贴着脑壳，是个乍一眼望去有如俊秀男子的男装丽人。
“番号人十九、西匣子姬商，已入局，目前正在通过五癸申门。”荼玉语气平稳地说道，一身黑袍浸透着黑雨与血水，却唯独一双手洗得净透，他奉上过了清水的白帕，“另有天枢阁，二人，尚无法确认身分者，四人。”
乌伽从荼玉手中接下的白帕，擦去脸上的血污，前额中央的竖目之纹半敛着，以万魔堂为中心，飞羽窍泣之弦张开结界于无天九黑天，黑云寺一路清剿敌方势力──在此落下一棋，封锁住敌方退路。
荼玉道：“五癸申门之中尚留有隐患，如无错算，应是想在五日一变之际，前后夹击。”毕竟五癸申门之中，死去的高手数量太多，对于擅用邪术者，正是绝佳的材料，黑云寺一路以最快速度杀敌前进，难保有并未破坏完全的陷阱。
──眼下正好可以让后续增援，先行击破。
荼玉言下之意，乌伽何不明白？
“万魔堂之前，指挥权给你了，不用问我。”乌伽瞇起黑眸，不太在意地用白帕搓揉着手，指尖缝隙的血垢缓缓擦去，他皱眉道：“琢冴，活得不耐烦了？”
“是。”荼玉取过一旁黑云寺兵卫递上的木盘，恭敬地低声说道：“主上，左卫琢冴传回消息，妖蛛清理得差不多了……您想要过目对方的传信么？”
木盘之上，敌方一箭射来的符信，散出青白磷火。
“虽说尽是些废话……”乌伽弹了个响指。
磷火化做一暗绿长袍男子的身影，凭空浮现在万魔堂的正厅之中，及腰的墨黑发里掺着几缕翠绿的发丝，一张白皙面庞五官细致，俊美异常。
青龙后裔──墨翠？竟是倒戈于敌方？荼玉心中一颤，急忙垂下眼眸，不敢向乌伽望去。
墨翠的幻影眨了眨一双澄澈的灰眸，从虚空之中锁定乌伽的面庞，浅浅一笑间，面颊上露出两个细小的梨涡，温声道：“戒生，如果横竖都是死，你今天还来这儿，说白了你终究是欺骗我……我连你的面都见不上，就算是到黑云寺，你还是不肯用真容见我……”
乌伽沉默地抠抓着自己方才擦净的手背。
墨翠轻手抚过墨黑中挟着翠色的长发，粲然一笑，说道：“我想开了，那么就他死，或者你和我一起死吧。”
幻影消散，乌伽依然沉默不语，黑眸中目光深远，墨翠今日会走到此境，也该算是报应了。
。
五癸申门，第四座迷宫之中，一只二人高的压封箱之上，鳞花卫的符印封条被撕裂开来，碎成黑烬。
大钟敲响之声，沉沉地回荡在通道内。
在狱雪的眼里看来，乌伽的行事作风，不外乎毁掉大门，封锁出口，直到将敌方消灭殆尽为止，一切由内向外的通道都将无法通行，即便想逃，乌伽也有得是让兵卫部队追杀上去的本事。
乌伽一旦出手，在战场之上，必是紧咬敌方咽喉，不可能让敌方如愿逃脱。
而沧海之底，阿苏洛殿的地形，五天一变。
若双方交战陷入胶着，皆无法突破阿苏洛殿，则情势将可能在第五天到临的瞬间逆转，关键在此，但谁会占此上风，犹未可知……
狱雪推演过星盘，下一个“五天一变”的第五天，将会是落在两天之后的深夜里。
战斗必定会在此之前，进入最高峰。
微弱钟声传入狱雪耳中，通道之中积压的邪气流窜向前，伴随着血腥的尸煞之风，漩涡似地气流扰动黑发。
狱雪停下脚步唤出星盘，蹙眉道：“……看来敌方留下了后手。”敌方显然对乌伽的战术策略有一定的了解，正是想趁他不管不顾地前行之际，来个双面包抄。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五癸申门湘骨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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