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妾不乖》香薇

19、暖帐替身

　　正如贺兰飘迹所担忧的一样，伤口感染导致了紫樱高烧不退……
　　??车马颠簸，耶律斜轸将紫樱抱在怀里，只为减轻她所受的震荡，然而这一抱就是三天三夜。
　　??血从浑身滚烫的少女背上流下，流到耶律斜轸手上，刺进他的心。恨不得能代她受苦，代她痛，谈笑间可以令半壁河山崩塌的男人在生死面前亦是如此无能。
　　??“流尘……水……我渴……不许再拿苦药骗我……”迷迷糊糊的紫樱努力从她干裂的嘴唇里挤出这几个字，便又昏昏沉沉地睡过了去。
　　??这几日，紫樱都烧得睁不开眼，口里喊的除了“流尘”还是“流尘”，而对日夜守护在她身边的耶律斜轸却是只字未提。
　　??端起药汤的耶律斜轸用嘴轻吹了那刺鼻的药，就似当初她在破庙里伺候他那样，将药喂到她嘴里。身心皆伤，病到这种程度的人，或许失去知觉才是幸福的事吧？此刻，他突然想起了飘迹临行前的那些话……
　　??“紫樱，别睡……”怕紫樱一睡不起，耶律斜轸沉郁双眉，轻轻摇晃着怀里的人儿。
　　??“不睡？那你说故事给我听！”
　　??“说故事？我不会！”
　　??“你骗人！你以前很喜欢讲故事的。”
　　??“我是耶律斜轸，不是穆流尘！……你想听什么故事？”他难掩失望，可又必须将对话继续下去。
　　??“讲你小时候的事，十四岁遇到我以前的……我要知道你的一切，因为咱们是夫妻……”撒娇成功，她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牵强的笑，便又不再说话。
　　??“十四岁以前？”耶律斜轸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过去，却发现他的记忆里只有红黑两种颜色。红的是血，黑的是他头上的天！并没有什么适合病人听的“故事”……
　　??“你不说，那我睡了……好冷，好困……”她在耶律斜轸的怀中抽搐了一下，将头埋进了他温暖的胸膛。“哈~你浑身上下都冷冰冰的，就这里暖，还被我这个幸运儿找到了……”
　　??“别睡，我给你讲我十四岁以前的故事，不过不能保证好听……”耶律斜轸迫于无奈继续说道：“从前，有一个被契丹王爷从中原抢到辽国的汉人歌女，她在王府里受尽折磨与排挤。某年的冬天，天空飘着鹅毛大雪，汉女刚刚给王爷生了儿子，便被王爷命人裹了芦席丢到街上……”说到这里，他沉闷的声音突然停顿了。
　　??“好可怜的女人……后来呢？”
　　??“汉女被人救起，却从此不能再见自己的亲生儿子。她哭瞎了眼，住在寒窑里，靠给人缝补为生。每当日子过得最艰苦的时候，对儿子的思念就成了她唯一的支柱……”
　　??“那她的儿子活了吗？”
　　??“恩，她的儿子很坚强。虽然王府里只有歧视与虐待，他还是活了下来。并且发誓：有朝一日，他要靠自己的奋斗站在整个国家的最高处，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他、膜拜他！为此，他在战场上吃过尸体，在斗争中逼杀过亲人……”耶律斜轸所说的这个男孩正是他自己。
　　??“他太辛苦了……争斗与吞噬不该是人生的真谛……”紫樱闭着眼睛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