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番外》沧苍梦

6、迹部·我的儿子

　　迹部景吾最近很紧张。

　　倒也不是最近，是一直都紧张。

　　具体说来，是自从自家老婆娑臣发现自己怀孕了之后的这七个月里，迹部景吾始终紧张着。

　　此处就不赘述迹部家为娑臣这一胎做的一切准备了。总而言之，娑臣待产的那一周里，迹部连公司都没有再去，几乎是24小时寸步不离娑臣的病床。

　　娑臣无奈：“景吾，我又不是——”

　　迹部食指按在她的嘴唇上，霸道中却是满满的担忧和怜爱：“什么都不准说。”

　　娑臣只好用眼神示意自己明白了。

　　生产那日，娑臣正在吃苹果。迹部坐在病床旁亲自为她削苹果，怕她等太久，削了一部分之后便赶紧切成小块，用银叉喂给她。

　　娑臣吃到一半，一阵宫缩让她倒吸一口气，指尖失力，叉子便落在了肚子上。

　　迹部愣了一下，还是一旁的佣人和护工更有经验，飞快地去找了护士。

　　娑臣算是幸运的。她没痛多久，很快就进了产房。

　　说来她生产算是十分顺利了，两个小时后便被推出了产房。可迹部景吾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等了一个世纪——他太着急，也太害怕，向来一丝不苟的银灰色头发都被抓乱了。

　　他甚至没怎么细看自己那皱巴巴的儿子，获得了医生允许后便飞快地去看娑臣了。

　　娑臣面色苍白地躺在那儿，见迹部来了，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笑。

　　迹部景吾，这位迹部财阀新上任的‘国王’，就这么红了眼眶。

　　娑臣唤他：“景吾，过来。”

　　哪里有人敢这么对迹部景吾说话呢？除了他的妻子，他的爱人，他的灵魂伴侣，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迹部景吾听话地走了过去，也不知该坐该站，吸了吸鼻子。

　　娑臣的脸上浮现些血色，张了张嘴。

　　迹部等她开口，却见她眼神失焦，旋即阖上眼，头一歪。

　　迹部景吾一个箭步上前搂住了妻子，尽管慌乱，但还是稳住情绪，对旁边的医护“发号施令”：“快！怎么回事？！”

　　“应该是力竭了。”医生很有经验，“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助产师笑眯眯地询问：“迹部先生，您要不要先看一下孩子？是个健康的男孩哟。”

　　迹部的教养在此刻全部被抛到脑后：“滚。”

　　*

　　娑臣醒来后，先是为自己制造的恐慌道歉。

　　“真是对不起，我有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她的笑容依旧虚弱，但显然开始恢复活力。

　　迹部握着她的手，清晰感觉到生命力回到妻子的体内。

　　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真是……太不华丽了。”

　　“哈哈，”娑臣不在意地笑了笑，“看过孩子了吗？景吾，你有想好的名字吗？”

　　“我抱过来给你看。”迹部景吾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名字，你起吧。”

　　娑臣惊讶：“等等，现在能抱吗？他不需要在什么箱子里待着吗？”

　　“我也不清楚。”迹部这才想起来，他其实并没有留意孩子被抱去哪里了。

　　“你不会不知道他在哪里吧？”

　　“……唔，我问问就知道了。”

　　娑臣失笑，示意丈夫凑近。

　　“你要打我吗？”迹部嘟哝了一句，“别又脱力晕过去啊。”

　　“傻瓜。”娑臣只是爱怜地摸了摸丈夫的脸，“我好好的，不会再有事了。你去看看我们的儿子吧。我在这里等你。”

　　迹部下意识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一定是“我们的儿子”这几个词击中了他。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不舍地离开娑臣，找到了婴儿所在的房间。

　　足月出生的孩子，不需要待着暖箱里，已经安稳躺在摇篮里做上了美梦。

　　迹部景吾把头伸进摇篮里，凝视着摇篮里小小的人类。

　　光秃秃的大头，白皙细嫩的皮肤。唔，他想看看他的眼睛遗传了谁的样子。

　　真奇妙，这就是我的儿子了吗？

　　迹部景吾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他退出房间，在自家的走廊上愉悦地哼起了圆舞曲的旋律。

　　好了，现在我要回去找我的妻子，我的儿子的妈妈了。

　　我会很爱很爱很爱她。

　　我要和她度过我余生的每一天。

　　这个世界上，我一定会最爱真田娑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