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香消玉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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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魏子风怎么说，我还是挣脱了他的怀抱，冲向正门。
可当我推开众人挤到门口时，却只能依稀看到已经起程的马车背影。我紧握着手，无奈的看着前方，只能无声的抽泣。我真的什么都不能为她做了么？真的就不能成全她最后的愿望了么？
“我说柔儿啊，以前老爷哪次出门也没见你出来送啊？今儿个这太阳可真是打西边出来了哈。”那个肥婆的声音却在此时陡然的响起，似在叫嚣着，让我冷静下来，可我此时却没有心情理会她的讥讽。
“大娘，我爹他何时能回府？”我只能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看向离我几步开外的那对母女，即便是我早已经猜到了相爷没去梅园的原因，但是以我现在的能力只怕还不能与之相抗衡，所以我也只有隐忍吧！
“呦….这老爷出外差，向来没个准称时日的，此一去关外，只怕是没个十天半拉月的，还真就回不得盛京呢！”说罢，还故做关切地望着我，“别是柔儿你，有何急事要向老爷交代吧？呦…这当如何是好呢？你要是早个几步，不就赶上了么？曼儿，你说是吧！”假言！假语！假笑容！当真是假到了极限。
魏锦曼却只是面含讥笑的斜睨了我一眼，态度傲慢至极。我实在是讨厌再和这样的一对儿母女多言语，但嘴上还得应付着：“既是如此，柔儿这就回梅园去了。”说罢便不再理会她们的态度，直接走向梅园。
可进到梅园后，却一个人也看不到，我疑惑地向我娘的房间走去，推开房门的一刹那，我几乎呆立在当场！
只见梅园的下人们一个不少的跪在地上，我娘却出乎意外地坐了起来，似乎正在对他们交代着什么似的。此时见我进来，便道：“你们且先退下吧，我还有话对柔儿说。”说罢，还向我伸出手，示意我过去。
“夫人您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呜…….”说话的是清越，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跪在地上不愿起来。其他的人见清越如此说，也都附和的点着头，擦着眼泪。
“清越，你也跟了我这些年了，对我，还有柔儿一直都忠心耿耿。你们几个孩子中，就属你最大了，以后有个什么事儿的，你得多帮衬着柔儿些，我的话，你可是记住了？”我娘此时的话，陡然提醒了我，她的精神这么好，难道是回光返照？
“娘！”我急忙跑过去，拉住她的手。心里有说不出的担忧，真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们都退下吧！”我娘摆了摆手，坚定地说道。下人们见我娘有话要单独对我说，便都识趣地擦着眼泪，向门外鱼贯而出。
见屋中只余下我们两个人了，我娘却又不急着说什么了，只是拉着我的手，温柔而又平静地看着我。
“娘的柔儿，是这天底下最美丽的姑娘，娘已将毕生的才华尽赋于你，希望娘的柔儿可以遇到个知你懂你的人，拥有最幸福的人生。” 她的手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眼中尽是宠爱，“柔儿啊…..我的孩子！你本该得到更美好的童年，是娘的懦弱害了你，让你在这相府中，与娘一同委曲求全，招人白眼。娘的柔儿，是最善良的姑娘，从不趋炎附势，从不计较得失，总是宽容地对待他人。娘能生得这样的好闺女，是娘三生修来的福啊。”听到此处，我已是泣不成声。难道真的是娘大限将至？我的心已经紧紧的揪成了一团。
“娘……您别说了，您不累么？要不要休息会儿啊？要不要…..”
“娘不累，娘还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她打断我的话，死命地拉着我的手，生怕一松手我就不见了似的。
一阵沉默过后，只见她眉头深锁，像是在痛苦地挣扎着，不知该如何开口一样。
“柔儿…娘的孩子….哎…..”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她将要说的话有千斤重，我却不想说话打扰她，也只能流着泪回望着她。
“孩子，其实有个秘密，娘本是想宁肯带进棺材也不对你说的…….”又是一阵沉默，“柔儿，相爷是个好人，以后你一定要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呐。”恩？她为何这样说 ？
“其实十五年前，为娘嫁给相爷的时候，并非完璧之身。在成亲的头天晚上，为娘曾被一个喝醉酒的采花贼入室侮辱了，当晚本想自行了断，却被家人发现及时救下，并在第二天按当时所约嫁进了当时的魏府。相爷知道后，却并未就此事责怪过我，还给我分了这个梅园，让我在此生活。本来在这段姻缘里，我已经是个失去资格的人，却因后来相爷对我的宽容和袒护，而喜欢上了他。”我娘说到此处，眼中充满了爱意。
“后来就有了你，本来娘还侥幸以为，你会是相爷的骨肉，可到你两岁那年，娘才真正确定，你并非相爷的血脉，因为你与你那几个姐姐的长相实在不甚相像，大夫人也曾因为你的相貌与相爷相去甚远而生过是非，却都被相爷给压下去了。相爷本就因为大夫人的原因，甚少踏入这梅园一步，后来在家宴上见过你之后，便连我都不愿见了。为娘本想带着你离开这里，但在这乱世，我们孤儿寡母的，又能到哪里容身呢？左思右想，也只有在这相府中苟且偷生吧！为娘从未怪过相爷的无情，他能这样对待我们母女，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即便是来世当牛做马，为娘也无法报答他的恩情啊！咳….咳….咳…..”她说到这里，已经激动地猛咳起来。
我听到此处，如晴天霹雳一般，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了！手握着拳头，无意识地给她捶着背，心里却如一块大石陡然从空中坠落一般，只是茫然地在心里叫着：“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我居然不是相爷的孩子，那么以他的精明，为何还要留我们母女在这府中？难道真的是他的慈悲心肠！”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看着眼前的母亲，想着刚才她所说的话，这样的事要是在二十一世纪又算的了什么，又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荒废的是自己的青春啊。
“娘！您别说话了，我是谁的孩子有那么重要么？我只知道，我是娘的骨肉，娘是我唯一的亲人，只要娘能健康地活着，我才有勇气继续我的人生！”我拉着她的手，将她扶着躺好。
“别说傻话了，柔儿啊…..娘早已认命了，只要你以后能幸福，娘就算在九泉之下也会幸福的。你有你的人生，无论在何时，遇到何种难事，你都要选择坚强！娘从不希望你能像牡丹那样惹人艳羡，却想让娘的柔儿能似那千瓣莲花，可以长久地绽放！咳….咳…..”
我使劲的点着头，因为她说到此处，已是呼吸困难，疲态尽显。听着她强忍着病痛，讲给我的这些话，我的心里是满满的感动，虽然我并不是她真正的女儿，可在我的灵魂里仿佛还有着那个小女孩儿的影子，还有谁会比自己的娘更加爱护和心疼自己呢？
稍歇一阵过后,她又接着道:“相爷….他怎么还不来呢？”她拉着我的手，眼神却不自觉的望向门口，“他说过等忙完了那些事就会一直陪着我的，他说过要带我去看枫桥的，说过无论以前发生什么事，最后还是让我等着他的！”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眼中却满是幸福的憧憬，可是此刻我又怎能告诉她，相爷已经走了，不会来见她了！
“娘！您别说了，您现在需要休息！你睡醒之后，相爷就来见您了！”我实在不忍心看她现在的眼神，她难道到现在还在盼望着那个无情的相爷么？
她却不肯休息，微笑地看着我，吃力地道：“柔儿，为娘好想听你弹的曲子啊，能否再为娘弹奏一曲？”
“好的，娘，不知娘想听那首曲子？”我哽咽着回答，想竭力忘却心中的不详预感。
“只要是我的柔儿所奏，为娘都爱听。”说罢，抬手为我拭去眼角的泪水。
我把她的被角掖好后，忍着心酸，起身走到筝琴所在的窗边。我该在此时弹奏哪首曲子给她听？轻轻抚着琴弦，连我自己都很诧异，指尖在碰触琴弦的这一刻，滑出的竟会是那首熟悉的“新不了情”，我轻轻的合唱着：
心若倦了泪也干了
这份深情难舍难了
曾经拥有天荒地老
已不见你暮暮与朝朝
这一份情永远难了
原来时还能再度拥抱
爱你的人如何死守到老
怎样面对一切我不知道
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为何你还来拨动我心跳
爱你怎么能了今夜的你应该明了
愿难了情难了
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为何你还来拨动我心跳
爱你怎么能了今夜的你应该明了
愿难了情难了
一曲终了，我已然泪流满面，当我收起情绪抬头看向她时，却见她面带微笑，双目紧闭，眼角挂满了泪痕。我起身走到床边，为她拭去眼泪，她却无半点反应。
“娘！”见她没有反应，我着实开始心慌了，我长这么大，可是从未经历过这等场景啊！
“娘！娘！娘……”我的天，她真的就这样离开了吗？刚才还对我讲了那么多的话不是吗？怎么下一刻就与我天人永隔了？
“娘！柔儿的曲子已经奏完了，你睁开眼告诉我，弹的好不好啊？您…..您不想见他了吗？他还有十几天才会回来，您不想见他一面吗？娘…….您甘心吗？您不能就这样走了啊！等等他吧，求求您，再等他一等吧！求您了，不要撇下我……呜…..我以后该怎么办？……”我想不到她会走的这么快，更想不到自己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守在外面的下人们听到我的哭喊声，纷纷冲进屋里。周围瞬间变的很是吵闹，叫嚷着找大夫的，喊着去通知大夫人的……哭累了的我，已经慢慢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我的世界，在此刻变的分外安静，我望着眼前这张美丽安详的脸，想着她曾给予过我的呵护，给予过我的安慰与爱。再想到她将去的地方，是啊！也许只有那个极乐世界才是她最好的归宿吧？也许相爷也曾经喜欢过她，但终究不是给她最终幸福的人呐。多傻的女人，到了生命的最后，却还是记挂着他的好！值得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香消玉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