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尘》易路风尘

13、画楼深处梦江湖（五）

　　端午佳节，正午时分，天朗气清。只闻一声震耳锣音，宽阔的江面上十数艘龙舟分前后两列疾驶而出，船首刺破了平静的江面，似乎也刺激了观赛百姓的神经，一时加油、惊叹、笑谑、争论之声骤起，此起彼伏，愈演愈烈，仿佛正午火辣辣的日头。初时，龙舟如惊弦疾箭，十数艘齐头并进，仿佛阅兵礼上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及至半程，才慢慢现了差距。为首的两艘都是挂着红旗的民间龙舟，你追我赶，不分前后，远远地，只见划手们摇桨的动作有力又整齐划一，龙舟如破开绸布的利剪，笔直向前。而挂着黄色龙旗，象征着天子与民同乐的两艘官船紧随其后，也得了不少喝彩声。
　　我在官府专用的高台上，视野开阔，看得起劲，便离了座，走向前，倚着栏杆时刻准备为最后的盛况欢呼。正在我入神之时，突然被人大力地拉住了胳膊，着实吓了我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二哥。
　　“咦，刚刚怎么没见你？我还以为你又懒在房里呢！羞啊。”我被这火热、激烈的气氛感染了，把所有沉重的念头都抛在脑后。
　　“你哪里知道，这看龙舟最得趣的不是在这宽敞、清凉的高台上一览全局。偏是要到人群里挤一挤，合着众人大喊几声，听几句闲谈八卦，才算不负了这盛事。”他边说边拉着我走下了高台，“走，哥哥我带你去领略领略五月节的好处。”

　　我们走到街巷，这里一改往日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景象，虽然家家店铺开门营业，但几乎无人问津，只偶尔有一两个小伙计满脸怨念地蹲在檐下，面向着江流的方向，竖着耳朵听着时强时弱的加油欢呼之声。
　　二哥在马驿租了一匹快马，不由分说地将我抱上马，然后自己翻身上马，将我圈在怀中，待我坐稳，他一扬鞭，马儿便撒欢儿地飞奔起来。过了一阵，我略略适应了马背上的颠簸，开口道，“你要领我去看什么样的端午胜景呢?”
　　“能策马在常年水泄不通的通衢大道上飞奔，难道不算是特别的好处么？”二哥笑道。
　　“好倒是好。你的趣味也很独特么！要是晚上几千年，一定是有志于给长城贴瓷砖,给赤道镶金边,给太平洋安栏杆,给珠穆朗玛峰装上电梯的理想主义小青年”，我小声地挖苦着。
　　“呵呵，抱歉，听不太懂也听不清呵。当然不只是带你骑马这么简单了，主要是我不想你在那兴致勃勃地看别人划龙舟呵。”二哥刻意将“别人”二字咬字很重：“佳节苦短，你我幕天席地，寻一处有茂林修竹、清泉细流之地，看蝶戏花，闻风送语，叙叙兄妹之情，不好么？”
　　说完，他夹了一下马肚子，轻拉缰绳，马儿越发飞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