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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逃亡 离开曙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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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珞,拦住他们!”这几日,皇宫之中的巨变在坊间也传得沸沸扬扬。
一向以仁厚著称的五皇子竟是叛国夺位、弑杀祖母、诬陷兄长的十恶之人,世人皆叹,不料他小小年纪竟这般阴险歹毒,且让人完全觉察不出,可见城府之深。
所幸太皇太后及早写下诏书,立三皇子为帝,择日便要登基。
三皇子饶得五皇子活命,只将其抄了家,并终身监禁,百姓却并未觉得他徇私,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不忍下杀手也是情理之中,反而颂扬其宽厚,将来定是一名明君。
如此以讹传讹,他们并不知道,在那天牢之中,这位未来的明君做了些什么。
深夜,牢房中的烛火影影幢幢,三皇子咧开嘴无声笑着的面孔,形同鬼魅。
“为何……为何不杀了我?”面无血色的煜斜靠在牢房的墙角气丝游离地问道。
“本王……不,是朕!朕原本是很想杀了你,只是眼下,你已是个废物,朕觉得留下你,反而更有趣。”
说着,三皇子便上前踢了踢瘫软如泥的煜,阴冷的笑声在牢房间回荡。
而煜却毫无抵抗之力,他的手筋脚筋皆已被挑断!
“我只想知道,你把老师怎么样了!”煜咬着牙问道,这般屈辱折磨他已不在意,只是穆白生死不明,这让他十分忧心。
三皇子斜睨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着问道:“你想见他么?”
“老师……老师他在这?”煜震惊道。
三皇子并不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扬起手,击了三下掌。
不一会了,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被拖了进来。
“老师?”煜不确定地轻唤了一声。
那人猛地一震,紧接着开始发狂般地挣扎起来,喉咙中发出语调含糊的嚎叫声。
“你对他做了什么!”煜怒吼道。
三皇子走上前去,将穆白推倒在煜的面前,冷冷说道:“老师,您最疼爱的学生说要看看你,你便让他好好看看吧。”
而穆白却低着头慌张地向后退去,一双手无助地摸索着。
“老师,你的……你的眼睛怎么了?”煜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三皇子冷哼一声,走过去一把扯住穆白的头发,向后拉去,迫其仰起头来。
只见那一双原本神采飞扬的眼,此时已血肉模糊。
煜只觉得胸口一阵热血翻滚,一口鲜血便从口中喷涌而出。
“禽兽!”煜用嘶哑的嗓音无力地嘶吼着,泪如雨下,老师是因他才落到这般境地,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什么也做不了。
“朕已警告过他的,谁让他有眼无珠竟选择了辅佐你?谁让他口不择言说朕会多行不义必自毙?这眼睛,这舌头,留着还有何用?朕便是恶事做尽,天下人还不是照样为朕歌功颂德?而你们,就只能身负骂名在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哈哈哈……”
三皇子狂妄地笑着,突然,牢房中的烛火竟一下子全灭了!
“来人啊!”三皇子有些慌乱地喊道,然而却无一人回应。
三皇子急忙奔向牢房之外,恼道:“你们这些废物都死了么!?”
“哈,殿下果然英明,那些废物的确都死了。”戏谑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三皇子惊得猛然后退一步,却不知撞到了什么,疼得呲牙咧嘴。
此时,只听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他身旁响起:“殿下不必惊慌。”
“璎珞?太好了!”三皇子一扫适才的狼狈,立马又变得张扬跋扈,对着黑暗中某个模糊的身影叫嚣道:“你死定了!”
闻言,黑暗之中的莫空嘴角猛抽一下,这便是即将成为一国之君的人吗?这家伙虽残忍暴戾,却又胆小如鼠,现在还仗着一个女人自鸣得意,莫说成为明君了,即便是枭雄,他也算不得。
然而,看他用来陷害他弟弟的计谋,却似乎又有些头脑,这让莫空不觉有些困惑。
不过,说实话,便是从他进来之后,完全没察觉到那女子的存在,这一点来说,他身侧的女子却确实让自己有些忌惮。
而那被唤为璎珞的女子却低声在三皇子耳畔说道: “殿下,此人高深莫测,臣妾并不知是否是他的对手,还是让臣妾先护送您离开。”
“离开?由着他将两个家伙劫走?”三皇子咆哮道。
“那么,”璎珞递给三皇子一把剑,淡淡说道,“您将他们两个杀了,我们再离开。”
莫空略一皱眉,迅速向牢房掠去。
而那女子却以惊人的速度挡在了他面前。
借着从天窗洒进来的微薄月光,莫空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绝色容颜,一霎那间,空白的记忆中跃过了几张泪水涟涟的相似面容,让他的心猛然一痛。
三皇子拿着剑,狞笑着向煜走去。
煜望着他,眼中却无恐慌,只有怜悯与悲凉。
这让三皇子极为恼怒,咬牙切齿道:“你这么看着朕做什么?要死的人是你,不是朕!”
“皇兄,你真要把身边的人全部杀光吗?放过老师吧,你恨的人,只有我。”
“对,我只恨你,因此,所有人皆是为你而死!你根本就不应该出生,就因为你,母妃死了!可笑的是,所有人竟然还都觉得你可怜!你夺走了原本应当属于我的一切!我不甘心!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三皇子近乎癫狂地嘶吼着,提起剑便要向煜砍去。
莫空大惊,也顾不得眼前的女子是谁,眼中血光一闪,趁那女子晃神之际,飞快向牢房内冲去。
而那女子却迅速反应过来,将其截下,并亮出一把短剑向莫空刺去。
莫空心中着急,却也只能疲于应对,而无法上前一步。
然而,便在那剑将落下去的那一刻,一旁穆白终于从剑划过空气的呼啸声中辨明了方向,猛地飞扑过去,挡在了煜的面前。
一刹那,血飞溅于煜苍白而震惊得脸上。
穆白死死地抓着剑,回过头对着煜动了动唇,像是在说些什么。
泪从煜的眼中潺潺而下,而他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到这时候,你还是护着他!”三皇子狂躁地吼着,欲将剑抽出,却把穆白牢牢地抓着。
穆白仰起脸,对着他笑着,这样的笑容,了无遗憾。
此时,一个黑影却突然掠过相持的莫空与璎珞,径直向牢房奔去。
未等三皇子反应过来,煜便被那黑影抱了出去。
“自以为是!”那黑影冲着莫空冷冷说了一句,便带着煜逃离而去。
三皇子忿忿地将已死去的穆白往旁一弃,急忙叫道:“璎珞,拦住他们!”
而璎珞却被莫空挡在面前,她也同样无法越过他,前去追赶。
莫空讪讪一笑,既然人已经被那小子救了,他也无意再与那女子纠缠,便退至天窗之下,一跃而起,破窗而出。
莫空靠在一个山洞之外的石壁上,那张冷若冰霜的绝色面容一直浮现于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心痛,只觉得似曾相识,而她却又似乎并不认得自己。
她对着三皇子自称臣妾,想必是那家伙的妻子吧?想到这,莫空心中竟恍惚有些失落。
想着,他不觉打了个冷战,心道,自己该不会对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有意吧?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抛开这些莫名的情绪,向洞内望去,现在,如何安置那三个小孩才是他最头疼的。
山洞之内,夜晟正面无表情地坐在火堆旁,而莫言正照料着昏迷不醒且发着高烧的煜。
莫空不禁感叹,不过几日,已是物是人非。
那日,煜进宫之后便迟迟未归,后来,陪着五皇子一同前去的青风却突然浑身是血地跑回来,说五皇子出事了,让莫空他们赶快离开,并将一块玉佩交到莫空手中,让他尽量救五皇子出来。
来不及多说什么,一群官兵便已闯入了王府。
在青风的抵挡之下,莫空才能勉强将虚弱的夜晟和全无自保之力的莫言带离王府,再潜回去时,王府却已被查封,满地狼藉,空无一人。
再后来,莫空得知三皇子并未杀了五皇子,而是将其关在了天牢。
于是,将夜晟与莫言安顿好之后,他便独自前去营救煜,却不料遇见了这般高手,所幸夜晟跟了来,才勘勘将煜救了回来,而穆白却还是丧了命。
“喂!”
莫空回过神来,只见夜晟已走到他身边。
“以后打算怎么办?”夜晟懒懒地问道。
莫空沉吟了一会儿,别过头,认真地吐出了俩字:“出国。”
眼下,他们几人定然已被通缉,在这曙国显然已经混不下去,再者,煜现在这幅样子,急需就医,留在这里,恐怕没有大夫是敢给通缉犯看病的。
因此,离开曙国是现在唯一的出路。
经过一番讨论之后,他们便定下目标,去往远离大陆的岛国方舟,一是,那离曙国足够远,三皇子要抓他们,还需漂洋过海,得费不少劲;二是这世上最有名的大夫便在那方舟之国。
这里是临海的一座小县城。
衙门口人头攒动,官府张贴出了新的告示,此次通缉的人可是不得了,乃是原本身份无比尊崇的五皇子。
“娘亲,娘亲,您不是说五皇子殿下是好人吗?为什么官府要捉他?”一个小女孩拉着母亲的衣角,不解地问道。
“他是个骗子,骗了全天下的人!为了夺皇位,竟与焱国狗贼勾结!”母亲忿忿地答道。
“为什么好人会突然变成坏人?”小女孩歪着头继续问道。
“他原本就是个坏人,只是一直没被人发现。”
“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发现,现在又突然被发现了?”小女孩依旧不依不饶。
母亲一时语塞,恼道:“那是皇上英明!你这丫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小女孩委屈地低下头,不再多问。
人们依旧在议论纷纷,有恨自己有眼无珠的,有痛骂五皇子丧尽天良的。
事实上,这般深恶痛绝,只不过因为一场幻灭。
人群中一个带斗笠的男子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斗笠之下,莫空的嘴角泛着苦笑,他虽来得不久,却也知晓煜为百姓做得种种。
瘟疫之时,是谁不弃一名病患,一力承担?天灾之时,是谁惩治贪官,雷厉风行?如此,不胜枚举。
而今,不过当权者的一句话,这一切竟都变成了他沽名钓誉的手段,欺瞒世人的阴谋,何其悲哉?!
那么,这群百姓便由着三皇子毁了吧!莫空冷笑着想道,他只想将那孩子带离此处,从此不再回来。
只是,现在让他十分忧心的是,煜还能不能撑到方舟。
艰难逃离京城之后,莫空寻了一辆马车,不走官道,沿着城郊与偏僻小镇,迂回向沿海边境赶去。
可那三皇子似乎料到了他们要逃亡的路线,他们逃到哪儿,那通缉的告示便发布到哪,让莫空不禁怀疑,此人是否是大智若愚。
于是,他只能弃了马车,背着煜,带着莫言与夜晟,昼伏夜行。
客栈是肯定住不了,只能餐风露宿,且看不了大夫,用不了药,煜的身体自是一日差过一日。
所幸,他的意志极为坚韧,虽已是命悬一线,却还能捱到这里。
只是,也就只能捱到这了。
之前,煜只是时而昏迷,时而清醒,虽然不说话,但是还是会喝些清粥,而现在,已经昏迷三日,且高烧不退。
莫空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一开始想置身于这个世界之外,却不能;真正想为这几个孩子担当时,却发觉自己力不从心了。
夜晟说得对,自己总是自以为是,以为一挥手便能取人性命,便是天下无敌了,殊不知取人性命容易,救人性命却难。
沮丧游走于县城之中,莫空心下已全无计较,经过一家医馆前,他立住,歪头,摸下巴,要不……掳个大夫回去得了。
此时,一个老头却突然从医馆中被人推了出来,跌倒在莫空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