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生门》云冢

18、昭腾堂会篇五

　　“操！”毕辰给吓了一大跳，手臂条件反射地支了起来想挡住刺过来的水果刀，但由于车里的空间太狭小，那把本来就布满了血迹的刀正对着毕辰的小臂刺穿了过去。
　　小臂上传来钻心的疼，毕辰咬着牙，把身子向后一仰，抬起腿一脚踹到了鬼的身上。
　　虽然这一下踹的很实，但毕辰还是觉得自己好像踹到了一堆烂肉一样，本来应该由肋骨支撑的胸膛直接被踹的凹陷了下去。
　　物理攻击有效？
　　但是也不管这么多了，趁着那个鬼被踹到后仰，毕辰手边急忙扯下安全带，按开车锁推开车门就扑了出去。
　　跑到车外的毕辰捂着小臂，这鬼握刀握的还挺紧，刚刚后仰的那一下对方还把刀也抽了回去。
　　伤口并不浅，地上滴答滴答的多出了不少血迹。
　　但这时毕辰赶忙回过身看向车里时，本来在车里的鬼又不见了。
　　毕辰呼吸都凝滞了，就这样僵在了原地。
　　尽管眼睛在四处寻找，但是毕辰并没有发现任何鬼的踪迹，没有声音，没有气味，也没有痕迹。
　　片刻后，稳了一下心态的毕辰脚下试探性地轻轻向前迈了一步。
　　可就在这时他似乎听到了耳后传来的，轻微的，牙齿碰到一起的声音。
　　似乎还有一股子口腔里的腥臭味。
　　毕辰猛一转身，那鬼就在自己身后，大张着嘴巴发出嘶哑的声音，手中的刀一把捅向毕辰的胸口。
　　来不及挡了！
　　手半抬起的毕辰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是却没有迎来想象中的疼痛。
　　再度睁开眼，发现鬼好像刺中了自己胸口位置处一个很坚硬的东西，刀尖愣是没有刺进去。
　　而与此同时，那鬼不知道怎么了就开始更加惨烈地嘶吼起来，浑身上下开始扭曲，身体的每一处骨骼好像都变了形。
　　之后伴随着痛苦的挣扎，毕辰看着眼前的鬼化成了黑烟消失了。
　　懵逼中的毕辰看了眼自己的外套，往里兜里摸了摸，拿出了一个似乎是由发黄的符纸叠成的小包，小包中心的位置已经有些泛黑，而这纸的材质跟当时掉在毕辰客厅里的那个，白鲤本用的一模一样。
　　毕辰再次抬起自己受伤的手臂，衣服完好如初，撸起袖子也只是看到小臂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粉红色划痕而已。
　　地上也没有血迹也没有多出的脚印。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毕辰是第二天中午把白鲤本约出来的。
　　两个人找了家人不多的茶餐厅，坐在了窗边。
　　“就是这样，”毕辰把昨晚上的事情说了，然后从口袋里把那个小纸包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这个你是什么时候放我口袋里的。”
　　“诶这么快就不能用了。”白鲤本把小纸包拿起来看了一眼，“就上次在你车里，顺手放进去了。”
　　“哎，”毕辰叹了口气，果然又是这个人帮的自己，“你觉得我适合进你们这个圈子吗？”
　　白鲤本楞了一下，对毕辰这个问法他还真没想到，一开始只是以为他只会问一些事情的原因或者解决方法之类的。
　　“这个嘛，”白鲤本思考了下，“这个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有的人命里不该接触这些东西却非要去试探就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但是有的人命里就有玄学的东西，躲也是躲不过去的。”
　　“我属于后者？”
　　“你属于后者。”白鲤本应了一声。
　　“是因为所谓的半生灵体吗？”毕辰问道。
　　“对，”白鲤本再次点头，端起桌子上的茶抿了一口，“你本来应该更早地接触这些东西，就好像你生来就会呼吸一样，只不过因为人为干预而滞后了。”
　　“帮你做法事的那个人其实就相当于帮你下了个赌注。如果没有意外发生，你会当一个普通人安安稳稳地过了这辈子，但是如果你跟涉及玄学的东西正面接触了，那你的人生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半生灵体暴露出来有什么问题吗？”毕辰问道。
　　“你知道半生灵体的价值吗？”白鲤本扬起下巴，“我之前就跟你讲过，你灵魂的缺陷是所有亡灵都想钻的空子，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不做妥善处理的话，你身边总会聚集很多鬼魂在蠢蠢欲动。”
　　“灵魂的缺陷指的是什么。”毕辰皱着眉，决定先把问题搞得清楚一些，“而且聚集鬼怎样，想跟我抢身体用？”
　　“对你可以这么理解，”白鲤本点了点头，“至于灵魂缺陷你感觉不出来很正常，你少的那块对应的是你少的某种感情，在以前的你大概只会认为是性格的问题。”
　　“缺少灵魂才让你能够直接看到别人的灵魂，等价交换。”白鲤本用手比划了一下，“也就是你看到的人身上的黑的白的那东西。”
　　“但这也导致了你的灵魂跟身体的契合度不搞，就相当于你在给所有鬼机会来重新拥有身体。”白鲤本接着解释着。
　　“不过这体质也不全是坏处，”
　　“半生灵体就像是鱼饵，”白鲤本想了个比较贴切的例子，“可以把那些贪得无厌的鬼引过来，而至于引过来做什么就很多了。”
　　毕辰似乎突然理解一点了。
　　“但有一点是不管怎么用，”白鲤本说着，“如果放着半生灵体吸鬼，你本人怎样都会很难受就对了。”
　　“就十几个鬼在你身边甚至身体里打架的那种，你想象一下。”
　　毕辰：……
　　“所以说自从你的体质暴露，你就不可能脱开这个圈子了。”话有点多，说的白鲤本口干舌燥的，端起茶杯又喝了口，“这也就是我前面为什么说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
　　“我最近没遇到这些问题是因为这个？”毕辰说着指了指桌子上的纸包。
　　白鲤本依旧端着茶杯，轻轻一笑：“对。”
　　“那你帮我是因为你也想要半生灵体吗？”毕辰实际上早就想问这问题了，说真的到现在毕辰也没给过白鲤本什么实质性的回报，但对方依旧这样帮自己，总是让毕辰觉得很不对劲。
　　尤其是白鲤本这种老狐狸一样的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不求回报地帮自己解决这么多问题。
　　还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看上我了不成？
　　“半生灵体确实是好东西，我也的确需要你的帮忙，”白鲤本笑着，“但灵体本身对我来说没什么实质性的价值，只不过是一个人形聚灵阵，我十分钟就能画出来。”
　　“我是个好人，毕警官，不要那么生疑。”白鲤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挂上了他标志性的笑容，“还有上次我们讲的那个，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做的东西一向质量很好，”白鲤本说着把桌子上的纸包拿了起来，“这么多天也没有事情，但为什么昨天晚上就出事了呢？”
　　“昨天晚上的那个不是因为半生灵体？”毕辰觉得事情好像变复杂了。
　　白鲤本骗了下头，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袋子，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茶粉’？”毕辰登时一愣，“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毕警官想知道这玩意儿除了当毒品还有什么作用吗？”白鲤本说着把小袋子拎起来晃了晃，“怎么样，我们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