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你（gl）》韦暮

10、威吓

　　吃完晚饭回到家时已是深夜，Pie顾不上休息，抓紧时间打开电脑赶稿。在Yam的书房工作到凌晨，她终于完工，将第一稿传给了Kim。本想着隔天早上Kim才会回信，可出乎意料，没多长时间她就将稿子传了过来，上面有改动的痕迹，还有小凌总的签名。Pie讶异于Kim的工作效率，却更加在意她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觉。于是，她拿起手机，编了短信。
　　——还没睡吗？
　　几乎是在这条信息发出去的同时，Kim的回信就发了过来。
　　——等你的稿子呢，我猜依你平时的工作态度，应该会趁热打铁，所以就在书房守着。果不其然，我等到了。
　　Pie的心不知为何紧了一下。正当她不知道回什么的时候，Kim的信息又飞了过来。
　　——工作完了就休息吧，你这一天也很累了。对了，小凌总觉得你当我的随行记者会更好一点，希望你考虑一下。晚安！
　　——嗯，晚安。
　　Kim收到Pie的回信，知道她去休息了，一颗本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没有迟疑，她打给了自己的律师。
　　“喂，Gale，你早上明天带着我们今天下午拟好的合同代表我去一趟都市日报那，按计划行事。”
　　“好，我明白。”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Kim挂了电话，回了房间。
　　没过多久，太阳就迫不及待地从东方升了起来。昨晚Pie总算是一夜无梦，睡了个好觉。今天她的心情很好，因为有了第一次的采访稿，想必Linda也不会再为难自己了。Pie精神抖擞，状态与前几天完全不一样。到了报社，她一刻也没有停下，拿上自己的成果便去了Linda的办公室。此时，Linda刚吃完早餐，正坐在办公室里准备向Pie兴师问罪，Pie就自己找上了门来。Linda窃喜，心想终于能不费吹灰之力将这个Van口中所谓的妹妹赶出报社，彻底断了Van的念想，可是，Pie的自信让她感觉大事不妙。只见Pie一点也不迟疑，直接走到Linda的桌前，递上一个文件夹。
　　“主编早上好，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这是我的稿子，上面有小凌总的签名，请您过目。”
　　Linda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竟能越过凌中天设下的层层安保见到小凌总，还能说服她接受采访。她连忙结果Pie地上的稿子，仔细端详起来。
　　“苏小湃，你写的是不错，但是这签名没人知道是真是假。除非你能提供你和小凌总接触过的直接证据，否则这篇文章恐怕没法发表。”Linda看完稿子，却鸡蛋里挑骨头，否定了Pie的努力和辛苦。
　　Linda不是个容易摆平的角色，这点Pie很清楚。早就料到了她会找尽这种理由刁难自己，Pie早有准备。
　　“我这里还有一份文件，是小凌总给我的授权书。这上面有她和凌日集团律师团的签名和印章，您可以看一下。”
　　Linda 的表情变得异常奇怪，她几乎是夺过了Pie手中的授权书。任凭Linda怎么看，也找不出任何破绽。即使是到这一步，Linda也不相信Pie是真的成功采访到了小凌总。
　　“这份文件同样无效。除你之外，无人能证明它的真实性。”
　　“你……！”
　　Linda的强词夺理，让Pie的心里感到不适。Pie不明白，自己与Linda无冤无仇，成果却接二连三被她拒之门外。愤怒不知不觉攀上了Pie的面庞，她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与此同时，Linda桌上的电话响了。
　　“喂，领导。好，我马上过来。”
　　没有时间理会Pie的无礼，Linda稍作调整之后便起身去了上司的办公室。她路过大厅时还特别注意到，Pie的脸色十分差劲，一个人呆在办公桌前生闷气。以Pie的性格，看起来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收拾东西走人，这点让Linda心安，甚至还有些窃喜，多亏了Pie比常人更有个性，从不会为了工作就唯唯诺诺，才让自己有了可趁之机。在看到Pie起身搬箱子去收拾了，Linda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发，心情大好，走进电梯，按亮了上司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本想着写出了稿子就可以继续在这里工作了，没想到即使出示了授权书，Linda也想方设法否认了它们的真实性，这让Pie大为恼火。她一向要强，从来不会为什么事情低声下气去求人家，况且Linda有意将她赶走，还不如自己主动请辞来得比较痛快。Pie开始整理东西，准备离开这个当初让她无限向往现在却又无比惆怅的地方。没有人在意她，更别说任何一点的关心和叹惜，办公厅里的其他人都面无表情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这一幕已经是报社里的家常便饭。其实，大家都清楚，要想在报社里稳住脚跟，就得摸清Linda的喜恶。只要是Linda不喜欢的东西，他们也会跟着讨厌，甚至唾弃。像Pie这样的情况，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为了保护自己，他们选择了和平时一样，保持沉默，估计这种情况下，也只有Van会来说几句客套话。但是有谁不明白呢，Van才是幕后推手，若不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总是偷腥，那些可怜儿也不至于丢了工作，颜面扫地。在他们眼里，Pie只是她们中的一员而已，没有什么区别。
　　电梯到达，Linda红光满面地敲开了上司办公室的大门。她推门进去，发现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人在办公桌前，而平时一向不苟言笑的上司今天却是笑容可掬，还亲自将自己收藏的最名贵的咖啡拿出来招待他，可见来人身份不一般。
　　“Linda到了啊，快快快，过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见领导对自己招手，Linda正色，疾步走上了前去。
　　“付律师，您好，这位是Linda，我们报社的总编辑，也是Pie的上司。就是她，一直在负责审核苏小湃的工作。”
　　“你好。”
　　Linda礼貌性地伸出右手，没想到Gale一点面子也没有留，直接无视了她，自顾自地端起杯子稍稍抿了一小口咖啡。气氛有点尴尬。
　　“我要找的好像不是这位女士吧。我再重申一遍，如果我见不到苏小湃小姐，恐怕我们这合同没法签。”
　　听到Gale一上来就提Pie的名字，还尊称为“小姐”，而自己只是“女士”，Linda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没有顾及到场面就脱口而出。
　　“苏小湃？你找她干什么？”
　　“作为小凌总的代表律师，我只需要对她一个人负责，其他人的任何问题我都不需要回答。请你们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如果你们再不给我找人，我有权重新考虑是否和你们建立合作关系。”
　　这是压倒性的语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而看领导也没有一点帮自己说话的意思，还给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付律师赔笑脸，Linda的讶异溢于言表。对于代表律师这四个字，她还是十分敏感的，而且这个Gale还是带着小凌总的授意来这指名道姓要找Pie，可见Pie在她心中的份量。Linda不明白，才短短几天时间，Pie竟然可以让这个谜一样的接班人放下所有顾虑，又是授权书又是派律师。从那一刻起，Linda就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早一点将Pie逐出报社，永绝后患，现在，怕是要赶也没有理由了。见Linda迟迟没有动作，Gale起身便要走，好不容易才被领导拦下。为此，她被当着面狠批了一顿，心中有火却不敢吱声。看着Gale脸上冷酷的笑容，Linda无奈，拨通了Pie的电话。
　　大厅中，Pie静静地收完最后一件东西，起身准备离开，但依旧没有人抬眼望她。算了，离开也好，丢掉了这份工作，还可以再找。只是为什么自己会舍不得呢？这里既没有友善的上司，也没有热情的同事，没什么值得自己留恋的。如果要说有，大概也只是因为这里承载了自己大学四年来所有的希望吧。Pie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地方，在心中留下了它的样子，抱起箱子走了。这是大家有些惊讶了，他们惊讶Van竟然没有出现，重复自己惯用的套话，展现那副让人恶心的嘴脸。其实Van并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出现，不想用对付其他人的那一招对付Pie，这样太残忍。
　　这样算是不忍心吗？以前重复了那么多遍都没有这样的感觉，现在却甚至有了负罪感，到底是怎么了？
　　Van也不知道。
　　还没走出去几步，Pie就接到了Linda的电话，然后就扔下东西飞快地跑向电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是件大事。Linda挂断电话后站在原地一直盯着Gale，而Gale的冷面让她什么也猜不透。然后，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领导，主编，我来了。”Pie怯生生地推开了门。
　　还没等其他人开口，Gale抢先一步走到了Pie面前。
　　“苏小湃小姐您好，我是小凌总的代表律师Gale，我今天到这里来是来找您的。”说罢，Gale主动与Pie握手，态度也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可把Linda气得不行。
　　“找我？”
　　“是的，小凌总授权我来与您商讨随行记者的事。如果顺利，我们会与贵报社签订一系列相关的合同。”
　　Gale回头向报社的领导示意。
　　“是啊。苏小湃啊，我已经和付大律师研究过细节了，我们觉得没什么问题。你以后每天都不用来了，就专心跟着凌小姐，稿子用邮件传回来就行了。你有什么要求就提，我们都会满足你的。是吧？Linda！”
　　领导叫Linda的名字时，声音明显高了好几个度，语气也严厉起来，这无异于火上浇油，让Linda心里的暗火明着烧到了脸上。可是碍于领导和Gale，她又不能发泄出来，那样子让Pie觉得十分好笑。
　　“是！我没意见！”
　　Pie已经能听到Linda咬牙的咯咯声。
　　“那请苏小姐看一下合同，没有问题我们就可以正式开始合作了。”
　　Gale将合同呈上，Pie接过后确认无误，签下了名。
　　“谢谢苏小姐，这是小凌总接下来的指示，请您收好，尽快完成，不要透露给别人知晓。”
　　Gale给了Pie一个信封，里面是什么内容只有Pie和小凌总知道。收下后，Pie便退出了办公室。
　　“那付律师，这独家信息授权合同，你看……”
　　“你看没问题就签字吧，刊登在今天的头版头条上。”
　　Linda现在才算彻底明了，Gale用独家新闻的授权圈住了领导，用另一份合同还出了Pie的自由。这样Pie既不用被自己约束，又能第一时间得到猛料，简直名利双收。她没想到，小凌总的手腕竟是如此高明。今天的下马威让Linda意识到，自己远不是这人的对手，难怪过去的两年里从来没有人能跟得到她。眼看领导正和Gale商量得欢，Linda只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角色，心中又有火气，连招呼也没打就离开了。
　　“不好意思啊付律师，你别在意，我回去好好教训教训她。”
　　领导满脸堆笑。
　　“是该好好教训一下给个下马威，不然有些人永远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角色。”
　　Gale目送着Linda离开的背影，唇边掠过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