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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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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有一张脸,珍珠,我对自己说,有一半在哭泣,另一半在恸哭。
我有一个姐姐,但是我从来都不曾亲切的对待过她。在我出生的地方,任何人都只有一张嘴值得别人特别关注。我常常和她争抢同一块面包。
我们甚至分享着同样的职业。我不得不在肉块的夹缝里生存,她也一样。因为我们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我们需要学费,需要一张纸来摆脱这种可耻的生活。于是我们不停的爬行。我们就像有坚硬外壳的甲虫在耻辱里穿行。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因此我们要透支耻辱。
我和姐姐在学校里装做互不认识,我们只是亲密的朋友。我们共用一个名字,真可笑,这是去世的母亲唯一留给我们的。我出生时,她的身体湿热无比,像枝叶繁茂的热带雨林。我小小的身体在血液、蒸汽里徘徊,热是把巨大的锁,束缚的我无法动弹。
任何生命的出生都需要旁人付出代价。我的母亲为此不得不去见一个人,那个人即是永恒伟大的耶稣。而我的姐姐则贡献了她的名字和爱。所以我是无数代价的结晶。我甚至相信,我的身体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六角形柱体,我成长所需之物都会转化成其中一部分在这里永远长眠。
我和姐姐彼此相爱,但我们互相掠夺。
我们会为了一个鸡蛋打架,更会为了一块排骨撕打。这些食物都会进入我们体内然后化做一次呼吸排入空中。
直到母亲的一位客人出现。
“想吃饱饭吗?”
“想不想穿漂亮裙子?”
他这么问我们,料定了我们不会拒绝。于是姐姐的工作生涯开始了,她的新鲜的丰满的结实的□□被一次次穿透,但是我们的餐桌上有了猪肉。
在那段卑微的日子里,我和姐姐却常常嚼着白煮的肉片露齿大笑。
后来那个男人大约厌倦了我们,把我和姐姐扔到了门外。他还顺便扔给我们一笔钱。那真是少的可怜的数目,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会羞于提起。但我和姐姐没有,我们最缺乏的,就是良知,其次才是钱。
我们又一次变的亲密无比,但是我却得了肾病。医生说除了换肾别无他法。可是姐姐却无法救我,一个家不需要两个病人。姐姐不能给我她的肾。
于是我开始等肾,顺便也开始等死。
突然有一天,姐姐兴奋的大叫,找到肾脏和我匹配的人了!我却没来由的心慌,问她怎么会知道的?姐姐只是毫不在意的甩甩头,说她和医生过了一夜。
我的心痛的几乎渗出血来,姐姐,我永远爱你!
自己说,有一半在哭泣,另一半在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