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几许》花颜·幻雪

10、10,蓝王妃

　　“小姐,我们真的搬去第一楼么?”纤舞一边收拾着衣物，一边望象我，希望自己听到的不是真的。只是，小姐决定的事情，从来都没改变过。

　　“你说呢！”我从桌上的果盘中挑出一颗葡萄，放入嘴中，斜眯着眼，反问道。瞥眼望向令一面，我不住地笑道，“弄琴，那些东西别拿了，入了第一楼还怕没有么！”

　　“可是，小姐……”弄琴本还想说什么，只是看着我满脸的无奈，只得将手中的物件放下。

　　见她们收拾地差不多了，道“厨娘和小厮已经辞退吧！我们眼下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在这了！”我站在门口，望着这座生活了一个多月的小院子，如今要走说是没有一点不舍那是骗人的。

　　我们三人散漫地在街道上走着，反正一切都谈妥了，晚点去又不会如何。也就放慢了脚步，东瞧瞧西看看，慢悠悠地走着。

　　“前面座轮椅的小姐，请留步！”一个女子的叫喊声自身后传来。回头，却见得是个中年女子，衣着整齐，但很明显的就是一个下人。只是，我的印象中，并不认识她，为什么叫我停住？先看看情况吧。

　　“阿姨叫住我有何事？”

　　“我家夫人有请小姐前往旁边的雪风楼一谈！不知小姐可否前去？”女子上前施礼后指着不远处一处装饰豪华的酒楼，很恭谨地道。排资论辈，按她的年龄当然称得上阿姨。“我家夫人并无恶意，请小姐务必前往！”女子似乎看出了我眼中的戒备。相信任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怀疑她的用心。不过，我自恃本领尚可，在加上我身后的弄琴与纤舞，没人能将我怎么样。于是，我便随着她上了雪风楼。

　　“这位就是我家夫人！”女子领着我们一直走入了雪风楼的包厢，见着里面坐着一位四十多岁蓝衫的中年女子，两鬓隐隐发白，但却是一头青丝，用一支翠色的簪子挽成髻，零碎地插着几支小珠花作为饰物。额间几乎没什么皱纹，脸颊红润，一看便是保养极好的人物。弯弯的柳眉，小巧笔挺的鼻子，年轻的时候定是个绝色的人物，如今看来也还不差，只是不知为何，对这张脸我感到似乎在哪见过。

　　正当我疑虑之时，却听得纤舞的低喃，“这位夫人和小姐长地真象！”我顿然醒悟，那容貌，不就是自己么？每日对着镜子看到的就是这样。只是，虽有七分相似，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容貌与她还是有些差别的，或者应该说，我比她更为出色。

　　“夫人有礼了！”毕竟她是我的长辈，而且光是她那张与我相似的容颜，想必与我的身世有莫大的关联，于是我主动行礼。

　　“恕我冒昧，将姑娘请来！”蓝衫女子带着几分歉意地请我坐下说道。

　　“夫人不必客气！”我不客气的坐下，“不知夫人请我所谓何事？”该问的总是要问的。

　　“你可以称我为蓝夫人，对了不知姑娘的闺名？可否告知？”蓝夫人知道自己冒昧，但是她那张跟她如此相似的脸，她怎么会不有所怀疑。更何况当年的事情，她一直没死心，相信老天一定不会那么残忍的对她，让她失去自己心爱的女儿。

　　“当然可以！我叫落雪蓝霏。蓝夫人可以叫我蓝霏，好巧呢，我的名字里带一个蓝字。”我乖巧地，似做不经意地提起蓝字。

　　“是好巧呢！”蓝夫人一听，带着几分落寞地道，落雪那不是碧落皇室的姓么！她的女儿无论怎么也没可能与碧落扯上什么关联。而且，才过了八年，虽然小当已经是能记事的年纪，怎么会面对她没有一点熟悉之情。难道，她只是与自己长得象么？不死心地，继续道，“那蓝霏家住哪呢！”

　　“以前住在洛城附近的一座山里。最近才来的京城，今天正打算搬去第一楼呢！”我微笑着回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股强烈的意识，眼前的蓝夫人，应该就是我的母亲，或许更准确的说是这个身体的母亲。

　　洛城附近？蓝夫人的眼中突然闪出了希望的亮光，那就对了，只是她竟然要去第一楼，难道她不知那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么？无论如何，她必须阻止，阻止这个可能是她女儿的人落入火坑。“你不能去那！你绝不能去那！”

　　“蓝夫人，这好像与夫人无关吧！”我知道她心里的想法，看她的穿着打扮，再加上那块玉佩绝非一般人家所有。蓝夫人……蓝枫……原来是这样啊！只是，若不弄清当年的情况，我又怎么会轻易地相认。若不能确定自己的安全，我又怎么会亲自将自己送入虎口。毕竟，当年那些人，可是真心地想毁了我，若然我也不会到现在还需要借助轮椅才能行动。虽然，这轮椅有很多好处，但是再好也抵不过两条完整的腿。如今，我断不会将自己再陷入如此的危险之中。不过，看这蓝夫人似乎并不知道真相。

　　“这……”蓝夫人被我一句话堵住了嘴，沉默了会继续道，“第一楼是什么样的地方，你难道不知道么？”

　　“青楼！”我幽幽地吐出这两个字。

　　“那你还去？”蓝夫人仔细地打量着我，很明显的惊讶，因为我一身的装扮以及身后还带着两个丫鬟，怎么也不象落魄到要卖身青楼度日。只是，想不透归想不透，她还是要阻止她的自甘堕落。

　　“第一楼的女子，有两种，卖艺或者卖身！蓝夫人，你认为我会去卖身么？”就算我是个绝色，但是残废的事实怕是人都会有所介意的，“更何况，我是那的二楼主！卖谁都轮不上我！”就算轮上我了，也得看我自己愿不愿意。若我不愿意，没人能勉强。

　　“二楼主？”显然地又出自蓝夫人的意料之外。没想到，我竟然会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第一楼的二楼主。“蓝霏，不知道你父母何在？”既然如此，她虽然担心，但还是先试探试探吧。若真是的，在加以阻止也未迟。

　　“无父无母，无兄无弟，只有一个师父！”我很镇定地告诉她真实的情况。

　　“你是孤儿？”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只记得八岁以后的事情。我记事的时候，腿已经残废了，师父费了好大的劲都无法令其恢复。连我的腿是怎么伤的，我都不知道。只听得师父说，不知道我与谁结下如此的深仇大恨，竟然深深地将才八岁的我的腿给毁了！”说着说着，不由地咬牙切齿。虽然当时并不是我在，但是每年冬天大寒的那几日这双腿总是彻骨的疼痛。这个害我的人，让我受到如此的苦楚，若不找出来，那么我就不姓落雪。“让夫人见笑了！蓝霏还是先行告退了！若有事情，可以来第一楼找我！”她想听的已经听到了，如今也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不！你等等！”蓝夫人阻止道，八年前就是因为她没有阻止，才会让她有如此境遇。而今，她又怎么忍心让自己心爱的女儿入那风尘之处？即便是做为二楼主，可是入了那风尘之门，即便守身如玉，在世人眼中同样是肮脏不堪的。何况，十六年前先皇的遗旨，她也不能不顾及。“蓝霏，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一块紫色的玉佩？”

　　“是不是这个？”我将腰间的紫玉凤配放入她的手中，却见得她抚摸这玉佩满眼泪水。之后，激动地抱着我，“女儿，我的女儿回来了！”

　　“真的是小姐！我是筱姨！是筱姨啊！”先前的那名女子也冲上来抱住我，同样的是泪水涟涟。

　　“你真是我娘？”我带着几分惊讶地问道。

　　“女儿，我真是你娘！这紫玉凤配是先皇赐给你的信物，天下没有第二块！上面还有朝月皇室的独特印记呢！”蓝夫人指着玉佩的一角道。

　　“果然呢！”我看着玉佩一角隐隐藏着朝月两个字。以前拿在手中看了这么久，竟然没有看出来。她真的是我的母亲呢！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否认呢？多个亲人总是好的，当年的事想必她是不知情的。我扯出丝帕，为她搽干眼泪，“娘，那当年我怎么会掉落悬崖？”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以后娘再跟你解释！”蓝夫人吸了下鼻子，止住了眼泪，“女儿，先跟娘回府吧！对了，娘是蓝王府的王妃，可惜你爹去的早，你是看不道了。现在是你大哥蓝夕继承了爵位，由他当家。”

　　“那我的原名叫什么？”既然这样，我觉得还是用原来的名字比较好。毕竟落雪这个姓也太惹眼了。

　　“蓝雪！”蓝王妃欣喜地道，我既然问起名字，想必我是认她的，她怎么会不欣喜，“跟我回王府好么？”带着几分惊喜，几分期待。

　　“我已经答应了第一楼的楼主今日便搬入第一楼中，并且达到他所开的条件。若然，我随他处置！”我为难地道，毕竟若没有达成诺言，先不说他会如何处理我，但是这不符合向来言出必行的我的准则。“而且，我向来说到做到。所以，就算是我今日承认你是我娘，但也不会跟你回王府的。不过，一个月后，我可以回王府，如何？”

　　“行……行！一切都依你！”蓝王妃见我认她为母，自然很高兴，也就放任了我暂时寄居在第一楼。“第一楼毕竟是复杂的地方，你要多保重自己。尤其是你现在行动不便，你们两个要好好照顾你家小姐！”虽说放任，但还是担心，不免多叮嘱了几句。

　　“夫人，纤舞和弄琴会好好照顾小姐的！”纤舞很识相地报上了自己和弄琴的名字。

　　“那我就先走了！娘！”看着她满脸幸福的应承着，不知为何，我心里也感觉很舒畅。或许，这就是母女天性使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