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调》鸣汐

12、第 12 章

　　“老大，赵信义那边，最近被警察挑了两条线。”刚收到信息，姚靖就来向顾君霖汇报。
　　顾君霖看他一眼，姚靖继续道，“有消息说是有内鬼，但是赵信义那边没查出来。”
　　“滇城那边呢。”
　　“刚来了联系，想约你面谈一下。”
　　“好，约一下时间，下个周吧。”
　　“好的，老大。”
　　姚靖走出办公室，顾君霖见程义欲言又止，道：“有话就说。”
　　“先生，我不明白，滇城那边管事的是陈悦竹，虽然听说这个陆回是她身边最近红起来的人，但是大事儿，他也做不了主，何况，还要您过去。”
　　“他要说的，自然不是我们现在跟陈悦竹那边的生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顾君霖没再继续说下去，程义也就没问，本来今天他就算是多事了，先生做事，总归是有他的道理。
　　见顾君霖没有继续往下说，程义也就没继续往下问。
　　顾君霖是一周前接到陆回的联络的，三天后，拿着林叔给的陆回的资料，看完后，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林叔担忧的看着他，有很多年，他都没有见过先生这种表情了。
　　“先生。。”
　　“没事，我来处理。”他一向是个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的人，林叔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这次见面，应该可以确定很多东西。
　　顾君霖要出差，林想容是在前一天知道的，“你怎么才讲明天要出差啊，如果我知道的话，今天就不跟今夏出去玩儿，就在家陪你了。” 林想容倚在房间的门框上看他收拾衣服，虽然只出差三天，但是出差前一晚才告诉她，有点不开心。
　　顾君霖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衣服，走近她，让她进房里，关上门，将她抱在怀里，“不用特别为迁就我，改变你的安排，跟我在一起，重要的是你能开心的做你喜欢做的事情。”
　　“跟你待在一起，也是我喜欢的事情。”林想容小声嘟囔道。
　　“三天，我很快就回来了。”
　　“嗯。”林想容贪恋他的怀抱，哪怕话说完了，也一点都不想动弹，反而还把手臂紧了紧，有时候，林想容觉得，只有这样紧紧的抱着他，她才有一些两个人确实是在一起的实感，顾君霖也便由着她，直到有人来敲门， “先生，叶先生来了。”
　　这么晚，他来做什么。
　　叶连城一来，林想容出门正巧碰上他，这个人一向不正经，这次竟然没有调侃她，只是点了个头算打招呼，两人就去了书房，林想容见他面色正经，应该是有什么要事要谈，也就离开了。
　　“陆回的事，你是早就知道？”书房门刚关上，叶连城就问道。
　　“十天，我也刚知道十天。”顾君霖见他面色凝重，自己坐在沙发上，示意他也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我去滇城。”
　　“你去滇城见谁？陈悦竹还是陆回？”
　　“陆回，他隐秘的联络了我，我才知道了他的信息。”
　　“他联系你是？他在陈悦竹身边2年时间，这1年，大部分事物陈悦竹都交给了他打理，现在突然联系你，是想做什么，不会是。。。”
　　“不是，有提到过他父亲的死，可能跟当年的事情有关系，但具体他想要什么，他要求见面聊。”
　　顾君霖这个人一向是没什么表情，叶连城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纸包不住火，万一。。”
　　“你这么闲，今天来，就是来关心的我私生活？”
　　“关心你也有错，没良心，有人对赵信义动手了，这岱城如今也乱的很，我查到了几条线，一时竟没分出是哪条线捣的鬼，同时查到了陆回，这才来找的你。”
　　如果连叶连城这个地头蛇都没有查到，那确实是有几把刷子，顾家主要是经营医疗行业，叶连城家在岱城的根基久，以房地产起家的，现在也涉足娱乐业、金融行业等等。
　　临走的时候，叶连城还是忍不住多了嘴，“我是说如果哈，如果你还没怎么动心，现在放手也还来得及。”回答他的是书房哐当的关门声，真是的，他还不是为他好。
　　没怎么动心么。。原来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明明是不敢动心，却偏偏事与愿违。

　　滇城的温度比岱城普遍要高10度，这本来是个很美的城市，温度适宜，风景如画，顾君霖每年至少都会来这里一次，但对这里却喜欢不起来，几年前从顾长青手里刚接过顾家生意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顾家，表面上经营着受人尊敬的医疗行业，私底下却经营着令人深恶痛绝的贩毒生意，每次来滇城，他都感觉极度的不适，而从几年前开始，他也在着手计划逐渐改变现状。
　　这次与陆回见面，是很私密的行程，所以顾君霖只带了姚靖和程义，安全起见，也没有住酒店，而是住在了陆回提前给他准备的房子里，本来程义是极力反对的，不知道这个陆回到底想要做什么，但顾君霖却无所谓，因为他大概猜到，这个人是友非敌，虽然程义不怎么放心，但最后还是相信他的判断力。
　　陆回给提供的房子不在市中心，相对有些偏，等到了指定的位置后，顾君霖才发现，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居民住宅小区，看到小区的时候，姚靖一脸懵逼，“什么情况，就算是为了隐秘，也不至于隐藏到这种小区里吧。”
　　这次难得程义没有不理他，回道，“大隐隐于市。”
　　听他拽文，姚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等找到对应的门户开门后，连顾君霖都有些惊讶，因为这真的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住家，原白色的墙面，米色的地板，各类家具有序的陈列。
　　“这，看起来，平时是有人住吧。”姚靖看到鞋柜前摆着的明显是新买的三双居家拖鞋，将自己的鞋子换下来，拖着行李进了门，顾君霖和程义也相继进来。
　　与此同时，顾君霖的手机也响了，是陆回，接通。
　　“顾先生，对我安排的住处还满意吧。”陆回的声音依然跟第一次听到的一样，低沉沙哑。他们刚进门，陆回就知道了，想来他在这滇城现在也算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了。
　　“陆先生，安排在这里，想必是有你的用意。”
　　“安全，同时也表示我的诚意，你是第二个进入这个房子的人，并且，允许参观。”
　　“那就多谢了，明天见。”大家都是聪明人，不需言明。
　　“明天见。”
　　既然房主人大方的邀请他参观，那他就却之不恭了。
　　这房子是很普通的三室两厅，两房朝南，一房朝北，那边两房都是卧室，整体装修都简洁大方，主卧看起来像是男主人和女主人的卧房，次卧明显是男孩子的住房，四件套是黑白色系，是男生偏爱的颜色，书柜里除了各类漫画书，还有不少高达模型，书桌下，随意的放着一个篮球；北卧门一打开，顾君霖立刻关上了，“这个房间，你们不要进来了。”说完进去，把门一关，留面无表情的程义和被好奇心操纵的抓耳挠腮的姚靖。
　　“老大这什么意思啊，里面到底有什么啊。”
　　“别管那么多，你来摘菜，做饭了。”说着，拖着他就去了厨房。
　　这是一间画室，饶是经历过那么多事的顾君霖，第一眼看到这场面，心里也忍不住颤了颤，整个画室的墙面都被画铺满了，铺了一层又一层，而这些画，只有两个主角，一个是陆回的父亲，一个是。。如果不是这些画，顾君霖都快不记得第一次见林想容时她是什么样了，这些画中的她虽动作各异，但表情都多少有些腼腆，连笑都是含蓄的，哪像现在，有时候在二楼都能听到她的笑声。
　　房间正中间放着画板，画板上正在画着的画，还是她，只是，整张脸上，唯独缺了一双眼睛，落款时间是。。正是陆回第一次联系他的时间。
　　姚靖一边摘菜，眼睛一边瞟着老大不让他们进的那个房间，“哎，程义，你说，那个房间里到底有什么呀，老大不让我们进去不说，自己还进去了那么长时间。”
　　程义自然不会理他，房间门打开，顾君霖走了出来，姚靖赶紧缩回脑袋，专心致志摘菜。
　　别看程义是个闷葫芦，但是却做的一手好菜，姚靖肚皮吃的溜溜圆，但是老大的胃口好像不是很好，吃的不多，那间房里到底有什么啊，话说这次来见陆回，他也没搞明白是为什么，觉得自己不是老大的贴心小可爱了，他有点忧伤。
　　早上起得早，吃过中饭，姚婧就困的不行了，看老大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发呆，就跟程义打了招呼，决定去睡一觉，最近工作太忙，没想到这一觉醒来，都日落西山了，他一惊，赶紧爬起来，程义这王八蛋，也不知道叫他。
　　他推开门出来，就发现程义坐在沙发上打盹，听到他开门，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低下头去，而他家老大还维持着他去睡觉之前的状态。。。
　　他轻轻走到程义旁边坐下，小声道，“那个屋子里到底是什么啊，老大这状态不对啊。”
　　“少管闲事。”
　　“木头。”
　　两人也不再说话，屋子里一时静的压抑，就在姚靖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的时候，老大的手机响了，是微信视频通话，小容容，真是救星啊，一般也就只有她给老大打视频了。
　　就见他们老大抬起头来瞟了他们一眼，姚靖立刻识时务的把程义拉到了卧室里。
　　顾君霖接通视频通话，首先露出笑笑的一颗大脑袋，然后就听到她在那边喊，“笑笑，笑笑，把手机给妈妈，哎，哎，别按那个红点，别。。”视频挂断，应该是笑笑成功的按了挂断键。
　　顾君霖拿着手机没动，过了1分钟，视频再次拨过来，露出林想容的脸，明明昨天才见过，现在这一刻看到她，顾君霖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到了也不知道发个信息。”不开心。
　　冲击太大，忘记了。
　　“下午开了个视频会议，没来得及，你下课了？”
　　“嗯，下午只有一节课，就早回来了，这个季节滇城很美吧，有机会，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好啊。”最好一辈子别来这里。
　　两个人又聊了些家常，才挂断电话，顾君霖找到通话记录，拨打回去，“陆回，今晚见吧，明天有重要事情，我要回岱城。”
　　对于他的提议，陆回虽然有些意外，倒也不至于不好安排。
　　这房间的隔音并没那么好，老大的这一系列操作，弄的姚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默默看了一眼那间没能进去的房间，心里犹如一万只鸡爪在抓挠。
　　晚上的见面约在晚饭后，一是顾君霖实在不觉得两个人是可以安静坐下来一起吃顿饭的关系，二是陆回只有那时候有时间。
　　八点多的时候，有开锁的声音传来，程义站起身来，虽然预测到是陆回，但这里毕竟是他不熟悉的滇城，一切小心为上。
　　来人开门进来，见到守在门口的程义，并没什么反应，而是从容的从鞋柜里取出鞋子换上，一如每次回家一样。
　　待他直起身来，三人才看清他的全貌，是个高大挺拔的青年，虽然样貌有不少变化，但仔细看，还能与顾君霖之前看到的照片对上，只是，之前看到的照片，少年看起来阳光，稚嫩，充满少年气，而眼前的这个人却有些阴郁，成熟，胸有城府，简直是判若两人。
　　“陆回。”
　　“顾先生，画室谈。”
　　说着，就向那第三间房走去。
　　原来，那是一间画室啊，姚靖和程义待在客厅，姚靖感觉自己的好奇心快炸掉了，“以后老大再带我来这种我什么也不知道的场合，我死也不来了，这简直比吃不上饭还难受。”
　　顾君霖并不想进这间房间，这全是他不知道的过去。
　　“我的一番诚意，顾先生还满意吗？”
　　“你想要什么？”
　　“这两个人，顾先生查过我的资料，想必都认识了。”
　　顾君霖没有回话，他自然认识。
　　陆回也并不介意，继续道，“这个房子，是按照我以前在蓉城的家布置的，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人中，这两人因我而不幸，一个死了，一个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我经常画着他们的脸，不过才2年时间，我连她的眼睛都快忘了。”陆回手指摩挲着画板上那张没有眼睛的画。
　　“我改了名字，屈辱的活着，就希望有朝一日能杀了这些害他们的人，这两年的时间比以前的二十年都长，我等不下去了，再等下去，我怕我忍不住会直接崩了他们，我不能轻易让他们死了，那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陆回收回摩挲着画的手指，转过身来，看着顾君霖，“顾先生，我可以和你合作。”
　　“顾家合作的一直是陈悦竹。”
　　“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想将在岱城的贩毒组织连根拔起，我也知道你并不想跟陈悦竹合作，这不过是你父亲之前的生意。”
　　顾君霖虽然猜到他应该是知道自己的意图，才联系自己的，但是当他真的说出来的时候，他心里还是一惊，这事除了他，只有林叔知道，最近几年，顾君霖一直在摸底，布局，但是都做的很隐蔽小心，就是想找合适的时机，把岱城这最大的毒瘤铲除，他顾家虽也是这毒瘤的一份子，但更大的一部分是赵家，赵家在岱城涉足大部分的灰色生意，而贩毒是最大的一部分，他小时候深受奇苦，对毒品更是深恶痛绝，但是赵家在岱城树大根深，外有滇城的陈悦竹帮衬，内有岱城政府关系，错综复杂，想要连根拔起，难上加难，所以即使要做，也需要小心行事，提早布局。
　　“现在陈悦竹信任你，你何必急在这一时，就算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滇城的位子迟早是你的，这赵家，也会是你的囊中之物。”
　　听到他提起陈悦竹，陆回的表情像吃了只苍蝇一样难看，“那个恶毒恶心的女人，她比赵家更该死。”看来他已经查到了真相。
　　“你准备怎么做？”
　　“陈悦竹只要还在滇城，就没人能奈何的了她，赵家是陈悦竹在华东和华北的销货枢纽，把赵家搞得鸡犬不宁，到时她肯定会去岱城，只要她出了滇城，我就有把握控制滇城，我会多派一些人手，和你一起扣住陈悦竹，至于赵家，陈悦竹倒了，到时自会有他的仇家和条子来收拾。”
　　“之前赵家的两条线是你做的。”
　　“送你的见面礼。”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既然说合作，自然有希望他帮忙的部分，否则他完全可以像对待赵家一样对待顾家，顾长青这些年，也做过不少恶事，仇家也不一定比赵家的少。
　　“一，我需要在岱城有信得过的同盟，确保万无一失；二，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她。”说着，陆回指向墙上的女孩画像。
　　“你怎么确定我会帮你。”
　　“因为你跟我一样厌恶毒品。”陆回看着他，平静的说道，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因为互相查了对方的底，让他们像多年老友一样了解对方。
　　“你预计多久可以让陈悦竹离开滇城？”听顾君霖这么问，陆回就知道他答应了。
　　“三次，最多再出三次事，陈悦竹就会对赵家失去耐心和信任，必然会来岱城，快的话，三个月。”
　　“好，我们讨论下详细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