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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22号别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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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利索啊!”
沈队有点意外。自己还没出招,死者的身份就已经浮出水面了。
但他没有喜形于色,反而冲对方皱了皱眉。“啧,慌什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
“是!”女青年把胸一挺,做了个立正的姿势。在挺胸的瞬间,露出了夹在T恤领口处的一张警察证件。
显然,她也是一名便衣刑警。
“我刚才根据死者的衣物,”女刑警说,“在网上进行搜索,找到十分相近的款式。然后下载了图片,拿到对面的贝丽尔酒店,让工作人员辨认。一名前台说她有印象,可能是住在15楼的一个女客人。我让她们打开房间,然后就发现了这些……”
她说着,展示了自己手机里最新的几张照片。前两三张拍的是房号和房间内景,后两张分别是一张身份证和一本护照的首页。
沈队接过她的手机放大一看,一下来了精神,仿佛比泰国鼻通还醒脑。
虽然身份证和护照上几乎都是素颜照,但以他多年的刑侦经验,早就在人脸识别上掌握了诸多技巧。
“很好,应该就是她!告诉酒店的工作人员,房间不许任何人再进入了吗?”
“是的,跟他们说过了。”女刑警答道。
“死者的联系方式呢?”
女刑警调出手机备忘录里一组电话号码。
“她房间里没发现手机吧?”沈队问。
“粗略检查了一遍,没有。”
沈队立刻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那个号码,不料竟然一下就通了。
“还愣着干嘛?”沈队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抬手一指椰树林方向,“快去招呼师兄们,哪有动静奔哪去啊!”
“哦哦,明白!”女刑警很快反应了过来,忙照他的意思去做。
一连打了几遍那个号码,全都通了,但是都没有人接听。沈队没有放弃,因为他深知在现场找到被害人手机的重要性,因此一次次的按下重拨键。
又过了几分钟,那名女刑警小跑了回来。
“师父,你真给力!还真找着了!”
她说着,提起一只透明的塑料证物袋,里面是一只玫瑰金的iPhone手机。
“在哪找到的?”
“那片树丛里,好像是海桐吧。”
女刑警指了指远处,与案发地点大约相距二三十米,正是贝丽尔酒店所在的方位。
沈队二话没说,拿过来就往椰树林的中央大步走去。他来到死者身边,打开证物袋的封口,抓起死者的一只手指就往手机的指纹锁上摁。
几乎就在同时,手机那4.7英寸的显示屏,“咔嚓”一声打亮了。
……
上午8点20分,位于傲来岛西区东侧的一处半山别墅区内,一阵粗犷的引擎声打破了原有的静寂。
一辆灰黑色的越野吉普,停在了22号别墅的大门前。别墅有三层,不算很大,看上去也就四五个卧房的配置。但即便如此,它的价格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正视的。
吉普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穿黑夹克、戴墨镜的男人,泡面般的卷发,精瘦的脸,小胡子。一个是牛仔服、白T恤的女青年,圆溜溜的大眼睛、饱满的小嘴唇,白皮肤。
男人下车后,迫不及待的点了根香烟,大口的吞云吐雾起来。女青年则前往大门处,按响了电子门铃。
不一会,门铃的对讲系统里问道:“你们找谁啊?”
女青年对着摄像头,展示了她T恤领口处夹着的证件。
“对不起,打扰了。警察,来了解点情况。”
过了约有1分钟的时间,别墅里才走出一个花甲之年的老妇,为他们开了大门。
男人趁那老妇一转身,猛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踩灭,踢进了一旁的矮树篱笆里。
老妇将他二人引入别墅底层的客厅,此时里面已有几个人在那里驻足。一对老年夫妻,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少妇,少妇怀里抱着一个才长牙的男婴。
“打扰,打扰!自我介绍一下。”黑夹克男人拿出证件,首先开口,“南区刑警大队,二分队队长,沈明昌。”
女青年紧随其后,“南区刑警大队,二分队刑警,吕妍。早上好!”
客厅里的两位老人,对此都“哦哦”的点头,像是因不知所措,显得有些局促。
怀抱婴儿的少妇清了清嗓子,请他们在客厅沙发坐下。问:“两位警官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少妇大概由于生育的缘故,体型尚未完全恢复,有些微胖。皮肤洁白温润,声音显得轻而斯文。
沈明昌刻意露出轻松的笑容,请两位老人也坐。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来附近走访走访。”
少妇说:“哦,这样啊。是关于什么情况?”
“您是这家的户主吗?”沈明昌习惯性的反问道。
少妇说:“户主是我老公。”
“哦。那……您先生不在家吗?”
“在,还在楼上睡觉。”少妇说,“怎么了?你们是来找他的?”
沈明昌摆摆手,说:“不急不急,先不打扰他。你看我们来的也早了点,这不,才刚8点半。那什么……”他话锋一转,“既然说到您先生,不妨冒昧问一句吧,他昨晚在家吗?”
“昨晚?在啊。”少妇说。
沈明昌看似无意的将目光转向两位老人,见他们没有反对的表情,又将视线回到少妇身上,仿佛想听她说更多。
“这几天我父母从国内来看我儿子,”少妇说,“我就让我老公在家多陪陪他们。昨晚请了几个我们家的亲戚,一起来家里吃饭。我老公也在的,跟他们喝了些酒,聊聊天这样。”
“哦,家庭聚会。挺好,挺好!”沈明昌说,“那亲戚们大约是几点走的?”
“几点……大概10点、10点半这样吧。”
“然后呢?我是说您先生他……”
“他当时可能就有点醉了,澡也没洗,说先躺一下,然后就那样睡着了。”
“哦,是么。也就是说,一整晚到现在,一直都没出去过,对吧?”
“是的。”少妇说着,哄了哄开始哭闹的孩子,“警官,你认识我老公吗?究竟是什么事啊?是不是我老公最近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少妇露出了担忧之色。
“啊,哈哈,没有没有!”沈明昌用笑声宽慰了一下对方,“就是随口一问。”
“说实话,我们家还从来没来过警察,更别说像你们这样的刑警了。”
“不要多虑,不要多虑。”他给了个放松的手势,“刑警也没什么,也没比普通警察特殊多少。不瞒您说,我们啊,今儿专程登门拜访,确实是来找郑先生的。不过呢,只是打听一些情况,还不至于像您说的那样。”
这时,刚才领他们进来的老妇,也就是这家人的保姆,沏上了两杯茶。沈、吕二人先后道谢,前者喝了两小口说“好茶”,后者只将杯子礼貌的放在茶几上。
此时少妇将哭闹的婴儿交给她母亲,用方言交代了两句。她母亲抱着孩子,自回房去了。他父亲见状,也知道没有留下的必要,于是说声“失陪”,自去看电视新闻。
沈明昌见女主人此时坐下来了,便又问了些看似不相干的问题,诸如:孩子多大了?听你们口音像是南方人吧?家里在这是做什么生意?等等。
少妇答说:孩子快11个月了,他们是福建人。她娘家人平时不住这里,家里生意都在本省内,主要是她两个哥哥在打理。有亲戚在这里做点五金、建材生意。她老公是台湾人,家里在台湾有做自己品牌的皮具、箱包生意,在欧洲也有一些市场,现在有意把生意拓展到傲来岛。另外,他夫家在岛上有入股一家酒店,一家连锁时装店,但都不是大股东。酒店和时装店的经营,她老公和她小叔子都有参与。
沈明昌一听酒店二字,便问是哪家酒店。当听说是贝丽尔酒店时,他与那个叫吕妍的女刑警不禁对看了一眼。
“郑先生平时忙吗?”沈明昌问,“刚才听您说话的意思,感觉郑先生在家的时间好像并不多。”
少妇说:“嗯,他主要做公共这一块吧,前段时间确实经常在外面应酬。有时喝了酒,喝得比较晚,他就说不敢开车,然后就在酒店过夜。”
“哦……”沈明昌点点头,“那他如果没回来,应该多半是在自己的酒店过夜吧,那样就不破费了。”
“应该是吧。”少妇说,“他弟弟是酒店主管行政的,有给他一张VIP卡,随时入住,都不用钱的。”
沈明昌再次点头,点得比刚才要用力得多。
“非常感谢您一下回答了这么多问题。”他对女主人微微鞠躬致谢。紧接着看了看表,又对身旁的吕妍说,“哟,这一唠都唠了10多分钟了!那什么……郑先生不知道起来没有。要不,我出去抽根烟,你在这儿陪郑太太坐会?”
还没等吕妍开口,少妇便说:“不好意思,光顾着说话,都忘了你们找我老公可能还有事。这样吧,我上去叫他,你们稍等一会。想抽烟就在这抽吧,没关系的。”叫那保姆,“阿姨,麻烦给沈警官拿个烟灰缸来!”而后转身上楼去。
沈明昌嘴上说“那怎么好意思呢”,还没等保姆递上烟灰缸,他已掏出一支烟,把烟屁股在Zippo打火机的黄铜外壳上,磕得啪啪作响,仿佛在做烟前的热身运动。
大约7、8分钟过后,从楼下走下来一个三十出头,体型富态的男人。
男人圆圆的脸,戴着无框的近视眼镜,度数似乎不算低。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丝滑的灰西裤,脚下是一双藏蓝色的棉拖鞋。
男人下楼的时候,一边扣着长袖衬衫的金属袖扣,一边以一种睡意未消的眼神打量着两位来客。但在他踏上客厅大理石地面的那一刻,表情立刻变得十分好客起来。两只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线,憨厚的下嘴唇耷拉着,显示出一副颇为恭敬的样子。
“早上好,早上好!”男人笑容可掬,“完全没想到今天家里会来长官,真是稀客啊。让两位久等了,见谅!”
沈明昌终于见到了这栋别墅的男主人,不免起身握手,彼此客套一番。
相互介绍之后,男主人问:“沈长官今天莅临寒舍,小弟我是真猜不到来意。能不能先请赐教?”
“不敢不敢!”沈明昌在开口之前,往楼梯上看了一眼,流露出一些顾虑之色。“郑先生如果方便的话,不如……借一步说话?”
“诶?这样哦。”男主人心念一转,不知心中作何想法,但很快答应了。“那好,到我书房坐下慢慢聊吧。”
沈明昌说声“打搅”,便带着吕妍随他一起上了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