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在哭泣》LCH

2、狂言

　　你叫REBECCA？”
　　男人的眼挑逗的看著我，從上到下。
　　“索套般的迷人之美。那麼，你又想套住誰呢？”
　　他的手也開始不安分起來，手指漸漸向我身上靠近。微熱的氣息在耳邊遊蕩。
　　我強壓下心頭的厭惡，給了他最美的微笑和最標準的答案。
　　“不就是你嗎？“
　　我刻意微微的仰起頭，露出暗褐色的唇膏。
　　隨便誰都好！我在心裏默默祈禱\。
　　因為只有今晚，我不想一個人度過。
　　3年前的今天，我偷偷離開了小玉，為了一個卑鄙的，決不光明的理由。
　　我本來想跟她說，我要搬家。然後再跟她說，可是我喜歡你，決不離開你。
　　可是我居然逃跑了，背對著她，連聽她拒絕的勇氣都沒有。
　　我帶著一身的傷搬了家，然後又拼死逃出了那個城市。
　　我的身體就像爛掉的蜜桃，發出陣陣的腐臭。
　　真是諷刺呢，我想。
　　因為桃子就是我的名字。
　　我離開家的那天，誰都沒有發現。只有爺爺平靜的詢問我的理由。我告訴了他心底最陰暗的一個秘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點點頭，告訴我一個故事，然後讓我永遠也不要回去。
　　那天晚上爺爺就過世了。我只聽見家裏那幢和式矮樓整晚都發出刺耳的喧嘩。緊接著又是另一聲更大的騷動。奶奶也跟著去了。我聽見媽媽一聲聲的叫著他們，可是沒有爺爺脫線的回應，也沒有奶奶溫柔的責駡，什麼都沒有。
　　死去的人得到了全部，被留下的人只能永遠懷念。
　　我不再猶豫，似乎爺爺把他一生僅有的勇氣都給了我。至於他從小到大給我的愛，則給了我生存的智慧。
　　現在的我極度渴望人的體溫。褪下衣物的肌體會發出常人無法想像的熱量。而我，就像陰溝裏的老鼠，無法不去追逐。
　　“你果然不記得我了。“
　　隱約中聽到男子在歎氣。
　　什麼？我的心裏多了一絲無奈，甚至有些詛咒自己今天的眼光。
　　“我該記得你嗎？“
　　我冷冷的反問。
　　“當然“
　　男子挑了挑眉，
　　“我是最特殊的。“
　　這自大的口氣讓我覺得可笑。
　　我和他，在幾十年前都不過是地球上最滑稽的一堆受精卵。
　　“我該哭嗎，BABY？你居然這麼快就忘了我。“
　　“……“
　　“我可是你第一個男人啊。“
　　“這算不算是緣分呢？BABY“
　　夠了！
　　我不想再玩下去，轉身要走。
　　“還真是倔強呢。“
　　男人在我耳邊吃吃的笑。
　　手指卻溫柔的撫上我的臉龐，將一縷發絲別到腦後。
　　“跟我走。“
　　他低下頭在我耳邊輕輕呢喃，用上好的聲線織成一張大網，靜靜待我俯首。
　　我沒有拒絕。今天晚上我有些累了。
　　從一個男人的懷裏搬到另一個男人的懷裏。
　　其實，我隱隱明白，他的確是特殊的。
　　他帶著花輪的影子來到我的身旁。
　　在他身邊我總是很溫暖，他的溫暖裏有小玉的影子。

　　仿木的地板。
　　白色的牆。
　　最平常不過的一間房子。
　　“沒想到你會住在這裏。”
　　“這的確不是我的房子。“
　　“你有牛奶嗎？我想喝。“
　　我閉上眼睛，聽見他慢慢離開的腳步。
　　我喜歡這間房子。
　　這裏有我喜歡的乾燥的味道。
　　我曾經和小玉躺在一堆乾草上，在一個晴朗的下午。
　　我們互相說著理想。
　　我們說，將來要買一間很乾燥的房子，鋪著木制的地板，掛上白色的窗簾。在冬天
　　到來的時候一起抱著取暖。
　　我他嗎的後悔了。
　　我不該就這樣離開小玉，離開那個能讓我變的乾燥的人。
　　我的身體裏聚積了太多的水分，又濕又熱，每個夜晚讓我不得安寧。
　　我想留在這裏。
　　“喂！“
　　我對著那個端著牛奶走近我的男人大叫。
　　“你喜歡我吧？“
　　“……“
　　“讓我住在這裏！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
　　“你聽見了沒有我說想住在這裏！“
　　“……“
　　“我要住在這裏……“
　　“你聽見了沒有……“
　　那個男人就這樣看著我，喝著我的牛奶，看我一個人張牙舞爪。
　　“那個是我的……“
　　我的聲音出現了無數的小孔，盛著無數的氣泡，飽滿的快要裂開來。
　　“是我的……“
　　我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那個男人終於開口了，他說。
　　“是你的什麽？“
　　我咬著被子，抽噎的說，
　　“是我的牛奶。“
　　“還有糯米團子，還有豆沙，全部都是我的。“
　　這一刻，我是真心感到難過，我討厭他！他居然還在喝我的牛奶！
　　我的面具終於徹底破裂！我爲什麽要在自己喜歡的房間裏看別人喝我喜歡的牛奶！
　　我一直只是任性啊，爲什麽大家都不肯原諒我？
　　“我叫三井。“
　　什麽……
　　我擡起頭，無助的看著那個自稱三井的男人。
　　“我喜歡吃糯米團子和牛奶，討厭洗碗。“
　　“……”
　　“那個……你會做糯米團子吧？”
　　“……”
　　“當然也會洗碗了？“
　　他詢問的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
　　“太好了。那麽番薯糖水和紅豆飯也沒問題吧？“
　　“恩“
　　我不知所以的又點了下頭。
　　“喂！我們交往吧。“
　　三井突然這麽對我說。他用手搓了搓鼻子，看上去就像陽光下的一隻貓。
　　“你叫REBECCA吧？喜歡我這麽叫你嗎？“
　　屋子裏安靜了很久，久到足以洗完三井手裏的杯子理好我現在睡著的床。
　　我們就這樣彼此注視著。
　　一個傻子看著另外一個傻子。
　　半晌，我終於開口。
　　“我姓櫻，叫桃子。不過大家都叫我小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