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零零》铢娉

2、落的童年

　　落读的幼儿园为了收容没有时间被父母照顾的孩子，所以老师都不太专业。所以落五岁的时候去附近的村子上读学前班，因为那里孩子多，所以请了一位相对专业的老师来教孩子，毕竟是村子，请来的老师也确实没教落多少东西。
　　落没什么所谓，因为她觉得老师们都一样，只对那些家长会送礼的孩子好。新的环境下，落还是依然一个人玩，没交朋友。村子是没钱铺上水泥路的，基本是被压实的黄泥路或者粗沙子路。
　　刚到的落觉得这些很新奇，因为她只见过水泥路和沥青路。那时候的阿西没时间给落扎头发只能给她剪男仔头，落的头发又硬，因此她特别喜欢把手按在头发上，她喜欢刺手的触觉。而那条粗沙子路她也喜欢，因此她养成了一个怪癖，她喜欢把一些粗沙子撒进头发中，然后在把粗沙子从发根之间一点点的扣出来，在把用手把发顶的沙子用力散掉。周围的孩子发现了落的怪癖，他们会在落背后嘲笑落，落当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没人会告诉她，但是不就也有孩子开始因为好奇而模仿落，落看见后就特别不开心，因为她觉得自己“发明”的游戏被别人偷了。
　　几周后阿西发现了落的怪癖，阿西觉得落这样太不卫生了，她警告了落一次她说再被她发现她要狠狠地揍落一顿。落怎么舍得放弃她的爱好，她依然这么做，她只是在玩了之后就把头放到水龙头那里冲一次再回家，反正阿西他们回家也晚，等他们到家了，落的头发也干了。不过阿西还是发现了落的坏习惯仍在继续。那天下了小雨，落玩了之后觉得雨会冲干净她头发的沙子，就懒得洗。
　　碰巧那天阿西也被领导数落了一番，原因是她上班打瞌睡被发现了，而她打瞌睡又是因为落在前一天晚上做不出老师布置的一道简单的题目。她作为大人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题目她搞不懂为什么落做了一小时都做不出来，她觉得她生了个傻子，就气的把落给打了一顿并且自己也睡不着觉了。
　　当阿西回到家看到落又把沙子弄到头上，她顿时就气急了。她又想起今天被骂的那顿她就委屈，她不就是为了教落这个傻子她才睡不着吗。她马上就把衣架给拿起来，把缩在墙角的落提出来，往落的腿上使劲打，落开始哇哇的叫，开始使劲大哭。阿西听着太解气了，她就这样一直打，落开始渐渐不叫不动了，她只是卷着身体趴在地上抽泣。不知过了多久，阿西打累了，可她还是没有放过落，她开始对着落破口大骂，她骂落，骂落的爸爸，落的奶奶，骂领导，落就坐在地上呆呆的听着。骂了一会儿，阿西渴了，她就指使落去拿水给她喝，她就这样一边喝水一边骂了一个晚上。
　　阿西终于没力气，她把坐在一边抠手指的落给扯过来看。落满身都是被打肿的衣架痕，她心疼了，毕竟都是自己掉下的肉，她翻箱倒柜的找出消肿的药水给落抹上，并大力给落揉开肿痕。落又疼的在哇哇大喊，这种疼当然没有刚刚被打的时候疼，但她就是要叫，因为她知道阿西在自责，她就是不让阿西心里好受。
　　在落的记忆中被打是常有的，她记得清楚的就只有一次。那天落像往常一样吃完晚饭到楼下玩。阿西要求落务必在八点半回到家，而落没办法知道时间就也像往常一样没有按时回来。落是从自己的钥匙扭不开门的时候发现自己迟到了，她知道又免不了一顿打。落就在惶恐和无奈中一遍遍的敲着门，渐渐的她开始不耐烦了，她用力的敲，使劲的摇，好像那道门能被她摇下来一样。后来，她一边哭，一边叫着阿西，但是里面的阿西一直无动于衷。
　　就在落快绝望的时候，对面的邻居终于可怜落了，她开了门问落是不是想回家，落带着满脸的眼泪啄米似的点着头。邻居叹了口气便去敲落的家门并大声的叫着阿西的名字。阿西到底是爱面子的，看到让外人见丑了，便快步跑去开门，接着跟邻居解释说她在里面洗碗没听见敲门并连连道歉，邻居当然不会说阿西什么。因为整栋楼的人都是在打与被打中度过的，打老婆的，打孩子的，夫妻对打的，父子对打的，哪样没有，所以两个妇女没事般就聊了一会天。而此时在里面沙发上坐着的落可没那么轻松了，她站站坐坐忐忑的等着一顿打骂。
　　果然那门刚关上，阿西的笑容也给关上了，她身上笼罩着恐怖的气息，剑步拿起早就摆在鞋架上的衣夹子，这衣架也被弯成了适手的弧度，不知道被准备了多久。她打这落，并骂这不争气的东西丢人，在家哭不够还知道博同情，骂这坏东西屡教不改，教死都不懂得时间观念。落早就学精了，她没有大哭，因为她知道大哭只会让阿西痛快，她要留着力气等着涂药时再哭，那时候哭才会被可怜。没想到，那天打完，阿西看都没看落一眼就去睡觉了。落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阿西这次是真的气到了。
　　落那么记得这件事还得托邻居的福，因为她对这个邻居印象太深刻了。那邻居有次被她丈夫毒打，然后她为了保命，便边哭边匍匐到家门口，使劲打开门出去。那邻居实在叫的太恐怖了，她一直在喊救命，其他邻居都怕出人命就一直在门口想着办法要帮被打的女人。终于她开门了，大家一拥而上，阿果和阿西把女人抬到早就开着门的家里，另外两个男人就把丧失理智的疯男人给制服住。这里所有的男人都是练过的，三两下的就把疯男人给压在地上，但这疯男人还在拼命的喊着说要打死那个女人。压着疯男人的右手的人受不了他了，便一拳往疯男人的脸上招呼，这疯男人就晕死过去了。
　　落在睡梦中被吵醒了，她打开提早被阿西关上的门一看，不得了了，落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血，那种鲜红的发黑锈红色一直浮现在她眼前。那女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她家的沙发上流眼泪，一直跟周围的几个女人一起在诅咒着疯男人，阿果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不知想什么。很久后，女人的伤口终于被处理完了，大家建议女人第二天去医院看看，以防有内伤，女人也只是笑笑说句，算了，小事化了吧。
　　把女人送回家，大家也就散了。阿西回到家就跟阿果吐槽那个疯男人，说着说着，她又说起那个女人，说做女人命苦，又开始抱怨阿果，说平时阿果也常常打她。突然，阿果一个回头，他带着满是不耐烦和愤怒的眼神瞪着阿西问她，你这婆娘欠揍了吧，上头了吧，说着阿果便拖下脚下的拖下往阿西身上招呼，阿西很吃惊，但是她没有反抗阿果的力量，只能在一边被打着，一边骂着阿果。所有的一切都让门缝间的落看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