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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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云山
燕来峰
楚深看着院中白梅树下的二人，一人红衣明媚，一人白衣俊朗，端的是神仙眷侣，佳偶天成。
可今日……
他看向润玉的眼神带了几分探索。
这幅容貌，他没由来的觉得分外眼熟，而这仪态语气，也叫他十分熟悉，似是多年前便曾见过。
他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便见一旁与阑珊说笑的润玉抬眼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瞬，十分迅速，楚深暗叹他的敏锐。
迈开步子。
“天后之威下仍有许多心生不满的位高者，多年来做壁上观，既要提前部署，便需拉拢。”润玉揽袖倒茶，神色不变，起身递与向他们走来的楚深。
“天帝麻木不仁，玩弄权术，继位数万年来，树敌甚多，我会将这些年来有威望却受害之人列出名册。”楚深双手接过茶盏坐下。
润玉轻轻笑了谢过。
“翼渺洲是天后手中一把最锋利之刀刃，需打破局面。”阑珊看一眼今天分外守礼的二人，心下疑惑，却不表露，接着话继续说。
“此举不易。那翼渺洲当今族长是天后一手扶持上位的，还想着要与旭凤接亲，情分非比寻常。”楚深闻言回道。
穗禾虽无治理之才，各行不甚精进，但心绪缜密，手腕狠辣，又有天后为靠山，坐稳鸟族族长的位子并不算难。但若想将鸟族势力收归麾下，便要从源头天后处做文章。
“先前花界与鸟族结怨，天后娘娘大开天界八大粮仓，赈济亲族，当是好生威风。”润玉面上一派温和，唯眼神十分冰凉嘲讽。
他不经意碰到阑珊放在桌上的手，十分冰凉，手腕一翻包住她的手握在掌心看，略带责备的看她一眼。
阑珊吐吐舌头。
而一旁楚深方端起茶喝了一口，便被眼前景惊住呛了出去。阑珊嫌弃的看他一眼，“越活越回去了么，连茶都不会喝了？”却还是引着润玉的手放在桌下。
楚深缓过气来：“看来大殿是帮了天后娘娘一把。”
“润玉身为儿子，怎能不为母神分忧。”润玉答道。
阑珊没有错过他提起儿子时，眼中闪过的一丝黯然，拍拍他的手。
“阿玉帐下武臣居多，你收列名册时注意些文臣来。”她轻轻扯开话。
又朝他眨眨眼，十分俏皮。润玉目光温柔宠溺，握紧了她的手。
“若说文臣且位高者，当今天界谁又比得上水神风神呢。虽说水神手中还握着些水族兵力，但为免木秀于林，无甚威力，风族更是衰微。当是十分合适。”楚深道。
提起了水神，想他原本水族帐下有三万兵力，生生被削减至一万编制，还有数百条条框规矩，实力大退，被天后在天帝授意下打压的毫无气焰。不只是该说这位水神超然物外，不理红尘事，还是该说他软弱无能，只退不进，才使水族成今无还手之力的境地。阑珊忽思及锦觅。
那丫头身带锁灵簪，明明是花果精灵却属水，随手便能种出花界胜草，与先花神容貌有五分相似，住于花界灵力最鼎盛之地并外设结界，众芳主又格外上心……
她与润玉对视一眼，顿时明了对方心中所想。
当是花神之女。
如此一来，只待她身份被公之于众，必定掀起轩然大波，是最好的时机。
而天界动荡，必回给魔界以可乘之机，需先回归本体，以镇局势。
如此，一切部署已定，只待东风。
两日后，便是天后寿诞，润玉先回天界准备寿礼，阑珊听他将锦觅带去了凡间，便想去见上一见。
行至半路，至洞庭湖附近。近处风云带着潮湿气息，是水神。
忆起那回彦佑引他二人来洞庭湖，想来，与润玉原在太湖时的经历有关。
望着碧波澜澜的水面，她心下思索，先行来看一看吧，免得，是不好的事物，惹阿玉伤心。
她寻了入口方要进入。
“仙子且慢。”身后传来一男子声音。
回过身去，是水神赶来。每年天界举行宴会，她时常到场，水神遁世，不常出席，却也见过几回。
那眉眼间的淡泊悲悯，一点没变。
“仙上。”阑珊施以一礼。
“阑珊仙子，此处乃我水族所辖之地，不知仙子有何贵干。”水神语气带了探究。
“阑珊看这洞庭湖景色宜人，想入内游玩而已，不想却惊动仙上。”阑珊微微笑道。
见她神情不似作假，水神眉头微松，“仙子有所不知，这洞庭湖需洞庭君许可方得入内，不是游玩的好地方。”
阑珊做恍然状：“竟是如此？谢过仙上告知。”
她在这天界多年，从未听过如此说法，水神前来阻拦，是因为她与若云，还是因为她与润玉的关系？
此湖之下与润玉相关，并得水神照付，应是为了润玉。
不由升起一片怒火。
想这水神乃一族之长，为了保全本族行为只是一味退让，叫天帝利用了去，鸟族气焰嚣张，仍是毫无作为，竟直接避世不出。
“阑珊有一问，想请教仙上。”阑珊面上一丝不露，笑意更深，礼数更全。
水神一怔，道：“问吧。”
“偏安一隅，可曾保全了本族？”她眼中利光直直射入水神眼中。
水神被这尖锐的话刺的一愣。随即温和笑笑：“你年纪尚小，不知这其中厉害。”
“阑珊是小辈，不知这其中多少深意，却知道一味的忍让不前，只会让旁人更加变本加厉，到头来想护的，护不到，想保的，保不住。只会是以失去更多的族人收场。”她毫不理会，眼神明亮，直直对上水神面上含笑，语气却是狠厉。
那眼中利光非一个六千余岁的女孩所能拥有的。水神眉头一蹙。
“若反击，便是令族人直接葬身火坑，便是正确么。”水神摇摇头。
“仅以武力反击，在强权之下，自然无所用处，可若逆了这强权呢？”阑珊按下怒火，不再争执，反将水神引入另一路上。
水神目光一泠：“果然，你是为夜神而来。”
“此路艰险，你告诉他，莫要再令更多无辜之人陷入局中。”他硬了语气。
阑珊闻言轻笑出声：“上位者不仁不义，德行有缺，只知大权总揽，征伐六界，不知政清廉洁，为以苍生，为何不能覆了他另择明主？”无辜之人？天下有谁真正无辜呢？不过因果轮回而已。为少而失大，不知取舍，如何能庇护族人？
水神未想到阑珊竟敢如此说来，面上显出几分怒意：“阑珊仙子慎言！”
她向前走了一步，眼中利光更盛：“仙上将未能庇护的残民送于此处，加以保护，却不曾想着将造成惨案的元凶根除，是想在看到一个太湖之殇吗？”
“再言仙上与先花神的之事，您如何能够相信一个满口谎言的小人不会逼您这位威望享誉的上神退位，已保权利独裁呢？”阑珊所言刀刀见血，直击水神软肋。
水神沉默了。
他平日里自诩为天下苍生搏命，保护族人向天帝小人低头，忍受梓芬被夺之痛，却不曾想过，皆因他优柔寡断，意志不坚，才使惨剧发生。
若他当年……
罢了，谈何当年呢？
“洞庭湖下之人，阑珊佩服。虽说用计缺少远见，且有些莽撞，但这份敢与强权争斗，搏一公平的气节便是旁人都没有的。”阑珊看向湖面一眼，忆起那夜旭凤为寻涅槃之日偷袭的真凶设局，她特意与润玉避开，并在其中设计，放此人逃脱，一路见他去寻了鼠仙，再回洞庭湖。
听她所言，水神更是惊讶，没想到阑珊与润玉已计划如此之深，但想必洞庭君的真实身份未曾知晓。
他思虑良久，不曾言。
她今日是见了水神的踪迹，才临时变道，引他前来一叙。
而洞庭君，她心中已有猜测。上回的事，她后来寻了机会去见彦佑告诉他已知晓旭凤之事乃他所为，助他离开，只是卖个人情。借以试探洞庭君因何而走上此路，更要推润玉上位。
果然，彦佑告诉她，是为水族争一公平。
纵然润玉出生水族，他如何确定润玉会为水族打抱不平，一改原先被压制的局面呢？
唯有与他亲近之人，方会如此了。
阑珊被湖风吹的打了个冷战，心下疑惑，怎会如此畏寒？
抬手施礼：“仙上仔细想想，阑珊先行告退，静候佳音。”
既然已将话挑明，又何须遮掩。
起身，错开他身旁走去，捏决方要离开。
离开前，她看见水边树下的一抹红影一闪，凤目微眯。
凡间
她正赶上旭凤将锦觅逛小倌馆当场捉住，一双眼睛着了火般骇人。
推了二人先走，留下彦佑与自己。
“仙子莫不是要与我共赴此间良辰？独留小仙一人，叫小仙好生慌张啊。”彦佑见旭凤离开，面上又恢复平日里风流的模样，唇边噙着笑，一双桃花眼满是调笑。
“能叫彦佑君慌张，实乃阑珊之幸啊。”她扬眉一笑。
“我且问你，洞庭君可是与润玉有关。”她依旧笑着，似乎漫不经心。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彦佑抖开折扇遮在脸前，只留一双眼勾魂摄魄。
“火神殿下气势汹汹寻蓄意谋害之人时，可是我帮你脱困，说来，你还欠着我份人情呢。”阑珊蹙眉作深思状，眼中却是狡黠。
彦佑见她如此模样，不由打了一个哆嗦。只听她又说：“你觉得这份人情，我是该记在你头上，还是洞庭君头上呢？”她眨眨眼。
若是润玉在此，定会敲敲她的额头，道一声：“顽皮。”
而彦佑听了却是大惊。虽说记在干娘头上也无甚所谓，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但这人情账是阑珊做债主，空没那么容易摆脱解决，不可令干娘受胁迫。
他心中一定，晃晃手中折扇，笑言：“仙子哪里话，在下一人做事一人当。”
阑珊闻言点了点头。
她算准了此人在彦佑心中地位必然不同凡响，便从他这里套取消息最为便利。
“那么，她是否是簌离公主？”她看进他的眼睛，捕捉到那无法掩饰的震惊，心下一定。她猜对了。
“你……”彦佑被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毕竟是秘辛，这世上也没有几人知晓干娘还活着，阑珊如何得知？
“多谢了。”阑珊释然一笑，是簌离，那便太好了，阿玉知道了，定会欢喜。
她侧身做一个请的姿势，彦佑略一弯腰，也毫不客气的向外走去。
可刚走了两步，便被捆仙绳束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你，你这是做什么！”彦佑一边挣扎一边对阑珊吼。
“你诓了火神殿下的心上人来小倌馆，我留下自然是替火神殿下捆了你去领罚的呀。”阑珊一副无辜的模样。
“姐姐，你可行行好吧，叫我去见了火神，他定会使出琉璃净火来直直将我烤成黑蛇了。”彦佑一扁嘴，苦苦哀求道。
“这可怎生是好啊？但火神殿下是夜神殿下的弟弟，只能委屈你了。”她颇为难过的拍拍他的肩膀，一提绳，毫不费力的将彦佑拖走，任彦佑如何哀求谩骂，只管开开心心往前走。
送走了彦佑，阑珊腾了云回天界。
赶紧告诉阿玉，他娘亲还未死。
却不知为何一阵刺痛袭来，险些坠下云头。
她忙停下调息，身体无异。
那是……
她细算卦数，回归之期，这么快便来了么。
忙向九重天赶去，要快些，不然便要见不到润玉了。
她一路飞驰而过，入南天门时，天将都未看清楚，便直接闯了进。
到了璇玑宫，润玉见她速度极快向自己奔来，忙运了力接住她。
“出什么事了？”润玉十分焦急，往日从未见到阑珊如此慌张。
“阿玉，你娘亲没死，便是洞庭君。”她从润玉怀里把头抬起来，急急说道。
润玉环着她的手一僵，脸上表情异彩纷呈，最后颤着声音道：“真的？”
“真的。”阑珊用力点头，“你见了她便快些将她转移到其他地方去，我算了卦，洞庭湖凶格，主火，不得久留！”她语速十分的快，赶紧了时间。
润玉点点头，略一思量便猜到了：“回归之期到了？”
阑珊终于能轻松点笑了出来：“马上，我便会被引魂珏牵走，楚深已做好准备。”
润玉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手抚上她的发，语气温然：“不必担心，万事有我。”
阑珊也拥着他，笑的灿烂，用力点头。
“我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