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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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他们依旧是御剑飞行。金子谦与其他金氏子弟在前，江蓝二人并排在后，防止又有人妄图逃窜。而离忧与蓝陵共乘一剑，站在她的前面。
此时正值梅雨时节，天气变换本是常事。一时间嘉禾城中风起云涌，雷声阵阵，这样恶劣的天气似乎也昭示着松林中那人的不平凡。
狂风卷集起乌云，却又将乌云吹开；缠绕起两人的鬓发，却又将鬓发吹散。
蓝陵侧过头看着自己随风扬起的青丝，这情形分明与他们来时是那么相似，而怀着的心情却又是那么不同。她不用看，也知道身畔的江澄神情有多么狠厉阴沉，与他身后的万里乌云又有多么相衬。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不顾一切告诉他真相。可是未得到师父或是大师兄的首肯，她不能也不敢这样做。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云溪客栈的时候，金凌正站在房门前，和蓝思追、蓝景仪一同翘首盼望着。见到他们回来，金凌喊着“舅舅，蓝前辈”，立即凑了过去。而蓝家两位小辈则微微颔首，见礼道：“前辈，江宗主。”
“何事如此急躁？仔细你的腿！”江澄见金凌一副沉不住气的模样，紧锁眉头，双目如电般盯着他，恨铁不成钢地说。
比起八卦舅舅和未来舅妈单独相处进展如何，金凌显然还是更在乎自己的身体是否完好无损，听到江澄又在用这双腿来威胁自己，有些不服气地扁了扁嘴，说道：“除了清河聂氏，四大家族又分别到了一百名门生，还有一些其他仙家名门的宗主也都到了。”
而后他悄然挪动脚步，躲到了蓝陵身后，确定舅舅打不到他的时候，金凌才开始仔细打量与他们一同回来的貌美姑娘，问：“这位姑娘是谁啊？莫不是舅舅才出去一趟，就给我寻了个舅妈回来。”
真是糟糕，金凌心中暗想。原本让舅舅和蓝前辈一同出去，是想给两个人创造机会。没想到舅舅却直接带了一个回来，居然还和自己的年龄所差无几，舅舅真是没羞没臊。
离忧虽然不甚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却也能听得出来这位调皮少年口中的“舅妈”说的便是自己，耳根立时红了，脸上也是红扑扑的。江澄听了这话也气得不轻，若不是有蓝陵挡在身前，金凌的两条腿早已不保。
“离忧姑娘是来找石归舟报恩的，这件事等会儿再说。”蓝陵微微蹙眉，问道，“清河聂氏还没有到？”
“清河聂氏已经到了！”
聚在房门前的五人闻言纷纷转身，只见说这话的是一个面容俊秀的青年。他着一身玄色衣袍，胸前绣着兽头纹，手中摇着纸扇，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样，全没了往日里瑟瑟缩缩的做派。
众人虽然听到传言说，清河的聂宗主已与昔日不同，将全家上下大大小小的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是却不曾亲眼见过。现在他们见到聂怀桑身上脱胎换骨的气质，不由得一怔，开始怀疑起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是聂怀桑。
于是此前从未见过聂怀桑的蓝陵，就成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她笑着向他作揖：“姑苏蓝陵，见过聂宗主。”
“这位就是云深不知处新的代理家主了吧，久仰久仰。修真界中有关蓝陵姑娘的传言甚多，我一直想亲眼一见，无奈没有碰到机会。没想到今天还是托了这个温氏余孽的福，才能让我一睹芳容。”聂怀桑潇洒地收起折扇，还了一礼。
蓝景仪不禁咋舌：“这——这还是当年的那个‘一问三不知’家主嘛？”
他说了这话，原本就是拼着被蓝陵责骂的，谁知她非但没有，甚至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压低了声音说：“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看，更何况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聂宗主如今纸扇轻摇，摇身一变，活脱脱一副狗头军师的样子。”
蓝思追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前辈，你背后语人是非？”
“你别诬赖我，我可没有。我这是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语人是非，是他自己没有听见。”蓝陵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于是她在蓝思追与蓝景仪心目中高大的形象，就这么破灭了。
金凌看着两人一脸幻灭的神情，心中暗想，未来舅妈时常这样开玩笑，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云溪客栈后院的“天”字号房中，各大家族的宗主齐聚一堂，商议着该如何剿灭松林中那个为非作歹的温氏余孽。蓝陵是第一次参加此等盛事，不禁遥想起当年众人围剿乱葬岗时，不知是否也是类似今日这样的情形。
除了包括姑苏蓝氏、云梦江氏、兰陵金氏以及清河聂氏在内的四大家族，此次前来为铲妖除魔添一份助力的，还有一些在修真界中小有名气的家族，如眉山虞氏、安阳秦氏、巴陵欧阳氏等。
“听闻蓝陵姑娘从未踏出过云深不知处的府门，想必也没见过这些大大小小的家主。若是蓝姑娘不嫌弃，我可以代为引荐。”聂怀桑坐在席上，手中一把纸扇摇来摇去的，任谁见了都要在心里感叹一句“气度不凡”。
然而这“气度不凡”还没过三秒，聂怀桑就一挥纸扇，遮掩住了自己的口鼻，笑眯眯地对身边的蓝陵说：“不过话说回来，蓝陵姑娘一直在云深不知处呆着，想来也是无趣得紧。我少时曾去贵仙府求学过，石壁上的家规足足有千八百条，当真是吓人。且不说几时起几时息这种规矩，连画扇捉鸟、逃学摸鱼也一概不许，我在云深不知处那几年可都要无聊得长蘑菇了。”
蓝陵低下头翻了个白眼，默默收回了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士别三日，聂怀桑也还是那个聂怀桑。即便他如今不再“一问三不知”，也将清河家里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那也改变不了他贪玩这个事实。
“蓝陵也是刚刚接管家务不久，有许多事情还不知晓，以后还要向聂宗主多多求教呢。如今有聂宗主指点迷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蓝陵暗自腹诽过后，便微笑着抬起头来，说着她早已练得娴熟的客套话。
“蓝姑娘可别自谦了，你虽说是刚接管家务不久，可是做事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威名已经传遍整个修真界了。”聂怀桑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说道，“我这‘一问三不知’的名声倒也不小，只不过我实在是羞于提及罢了。不知蓝姑娘是否取了表字？我也方便称呼。”
“无字。”蓝陵似是追忆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生硬地回答道，随即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补上一句，“聂宗主说笑了，蓝陵还未谈婚论嫁，怎会先取了表字。”
两人还在这边客套，坐在下面的其他家族宗主还在等着被引荐给蓝氏代理家主，那边厢江澄就拽着金凌到了门外。
“哎呀！舅舅你干嘛呀，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呢，有话好好说不行嘛，我又做错什么了？”金凌整理了一下自己被舅舅拽松的领口，别别扭扭地说道，“舅舅你还时常说我呢？现今席上是各家族在商量对策，四大家族的宗主一下子就消失了两个，让那些小门小派的家主可怎么想？”
“阿……金凌，我有话问你。”江澄按照往常的习惯，原本是想称呼自己心爱的外甥的昵称的，只是话到嘴边转了一圈，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他的本名。
金凌见他这副严肃的样子，瞬时就被吓呆了。平日里舅舅都喊他“阿凌”的，这次直接叫了全名，看来是真的动怒了。他绞尽脑汁仔细想了想，却也没有想到近来自己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耷拉着头，摆出一副认错的诚恳模样，心里却期待着能有人来救他。无论是蓝前辈还是那位刚带回来的离忧姑娘，只要能来救他就是好舅妈。
谁知江澄并没有责骂他，只是问道：“蓝陵身上那柄唤作‘寒清’的佩剑，你可曾见到过？”
“寒清？”金凌闻言，也顾不得什么诚恳认错了，立即抬起了头，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反复确认道，“舅舅你说的可是‘寒清’？”
江澄原本也是根据蓝陵使用的那套剑法，推测她的佩剑也与兰陵金氏有着莫大的关联，谁知竟然真的猜中了。他屈起手指，狠狠敲了自家外甥的小脑袋一下，道：“废话少说。”
“小叔叔曾经对我说过，‘寒清’是千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几经辗转才落到了我祖父金光善的手里。这柄剑原本应当是为金家所有，只是不知为何它突然消失了，连小叔叔也不知道此剑的下落。”金凌委屈巴巴地揉着额头，再也不敢啰嗦，老老实实答道，随即他又问，“怎么？这把剑现在竟然在蓝前辈手中么？”
“兰陵金氏的剑谱，有没有可能落到一个外人手里？”江澄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峻性，并没有回答金凌，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绝无可能。”金凌看到舅舅脸上凝重的神情，斩钉截铁地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