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选剧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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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晚上，何修远手机微信消息连续震动了八下，本来还在啃大闸蟹的何修远赶紧用湿纸巾擦了擦右手，解锁屏幕，看见是崔思文发来的消息：中秋问候以及三个技巧组合的文档和音乐文件。
“来活儿了，崔老师让咱俩明儿回趟学校去排技巧组合。”何修远说完后就开始回复消息。
“我明天晚上有剧，你问问早上可以吗？”魏皓战斗完最后一点蟹钳里的蟹肉，也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看舞团大群明天有没有别的安排和通知。
“行，咱明儿赶个早儿，到时候你先撤。”
“你俩能不能先好好吃个饭。”何爸爸见俩人碗里的都还没吃完，就开始都抱着手机，虽然知道是工作上的事情，但大过节的一家子团聚一顿饭都不能好好吃，着实扫兴。
“遵命！”魏皓率先将手机揣兜里，先夹了一块酥炸带鱼放在何修远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何修远回复完崔思文，又打开和丁子煜的聊天框，发送语音：“明天我们要回学校排若枫若榕的技巧组合，你是在家休息还是跟我们一块儿？”发完语音，也把手机放在了凳子后面。
待四人吃完晚饭，何爸爸在厨房洗碗，何修远和魏皓在帮忙收拾餐桌上的垃圾，这时候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伯母您好。”丁子煜礼貌地打了招呼，人还没踏进房门，“修远哥，你怎么半天都不回我消息，我差点儿以为你们都回去了。”
何修远拿起刚放凳子上的手机，果然，小孩儿发了七八条消息。
“一起一起”
“明天几点啊？”
“明天去你们学校练早功吗？”
“（人呢表情包）”
“呼叫呼叫”
“你们不会已经走了吧！”
“我下去找你们”
何修远无奈地笑了一下，“刚吃完饭呢，你这么着急干嘛？”
“我怕你俩擅作主张替我决定，背着我连夜潜逃。”
翌日一早，三人在约定的时间到了首舞大门口，崔思文带着双子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何修远给素未谋过面的崔思文和丁子煜互相介绍了一下，几人做了访客登记后便去找了一间空教室。节假日的大早上，显然勤奋的学生没有那么多，大教室几乎都没有人。几人到了教室立即开始活动，连崔思文都做着热身。
崔若枫和崔若榕俩人的技巧组合内容较为简单，少年组要求时间控制在两分钟半内，崔思文就根据两个儿子的长处，编排了两套动作。比如崔若枫的腿柔韧较好，就编了抱腿转进去，反观崔若榕的动作，就揉进了好几个横飞燕和双飞燕。
魏皓和何修远跟着音乐顺着技巧，然后尝试着中间穿插什么衔接动作和亮相动作比较顺畅，还同崔思文讨论着动作行进的轨迹在舞台的大概位置和方向，不多会儿两套组合就完全成型了。
另外一套动作，就是何修远自己跟崔思文讨的考试用的技巧组合了。本来何修远想着说崔老师比较了解研究生的招生大纲，告知自己要求后自己编一套，结果没想到崔老师并着双子星的技巧组合一起给自己了。何修远的这套动作就没有那么多衔接动作了，就是单纯的技巧展示，音乐也是密集的鼓点。三不沾是崔思文编动作的标配，拉拉提后就直接上步接云门大卷；扫堂探海转直接接端腿转；踹燕接冒小翻接旋子转体360......虽然时长只有两分钟，但是涵盖的技巧数量差不多是双子星俩人组合的总和。何修远自己顺了三遍，才勉强能不磕巴顺完整。
“崔老师，您知道我是考古教的研究生吧？”何修远最后累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崔思文笑了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那也不能丢了古表的颜面，爆发力还差了点儿，菜就得多练。”
确实这两年何修远练得少了，动作的滞空感没之前强了，也无法狡辩什么，只好应下。
丁子煜在教室前面钢琴旁自己耗着脚背，看着几人排技巧组合，尤其是最后何修远这个纯炫技的组合，感到无比震惊，就这样还能被挑刺儿。直到何修远叫他帮忙架相机他才回过神来。
因为双子星还不能将组合流畅地做下来，就让魏皓代劳将他们俩的组合都录制了，好让他俩回去照着好好练，何修远在又顺了两遍动作之后也将自己的组合录制了下来，这一上午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我考试的时候需不需要考技巧啊？”刚才吃午饭的时候，何修远跟崔思文商量了一下，双子星俩人今年考试也用这一套组合就行，将中间的衔接删一下，时间缩短了紧凑一点就可以考试的时候用了，这样俩人也不用练两个剧目和两个技巧组合了。丁子煜想着如果考首舞的本科和研究生都需要考技巧的话，那自己考试是不是也得考啊，那些个动作自己还什么都不会呢。
“得考，但是考得比较简单。”何修远早上太过折腾，这会儿又刚吃完饭有点食困，将几张垫子叠起来，凹成了一个看起来能睡得比较舒服的样子，准备躺上去小憩一会儿，还没躺下小孩儿就开始发问。“你考试的时候是指定技巧，双飞燕，叉跳，平转，四位转，虎跳和旋子，你应该都学过吧。”
“嗯，之前冯老师都教过。”
“那就好说了，其他的技巧就看剧目里需要啥了，你这几个月时间只能练练考试要用的，更多的只能去学校再学了。”何修远打了个哈欠，这一早上真的是比上课累多了。
中秋节休息两日，原本今天是没有什么安排打算在家休息的，崔思文突然地召唤打破了原有的计划，索性下午干点儿轻松的正事儿。
中午短暂的休息后，何修远坐在最前方矮柜上折腾着自己的脚背，将电脑放在身前的凳子上，也没打开。“之前不是让你多看看剧目，有没有想跳的？”
丁子煜乖巧地盘腿坐在垫子上，摇了摇脑袋。
“哎，”何修远打开电脑，插上了移动硬盘，“那你是倾向于民族民间舞还是古典舞？”
“还是古典舞吧，民族民间舞没咋学过。”
“哎呀，忘了这茬儿，民族民间舞你也得学，考试也要考。”何修远掏出手机备忘录，写上了这条备忘，“二试和三试都有个模拟课堂，老师会跳四个八拍的动作，三遍之后你得自己跳下来。所以常考的民族民间舞的基本动作和经典舞段你还真得学。考试剧目的话，你有没有喜欢的类型。”
“我喜欢的我都跳不下来。”丁子煜这几个月跟着何修远和魏皓后面，还经常周末去看团里的演出，眼界自然是被动提高了不少，但是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其实你基础比较弱，最适合的是藏族舞，不太需要太多技巧，但是你想跳古典舞的话，”何修远点进去了几个文件夹，又退出来，反复几次都没有找到满意的文件，“要不跳个原创剧目吧。若枫和若榕今年考试也跳原创剧目，他俩考试和比赛用同一支。”
原创的剧目拿到这种考试场合用其实还挺讨巧的，不会撞剧目造成审美疲劳就不用说了，评审老师在评定的时候也不会像扒的剧目那样，把你的表现和原版或者他们之前看过较好的版本进行比较，这样就不会有个心里的初始分影响最终成绩。但是原创剧目也有一定的风险，如果跳大家熟知的剧目大家都会有一定的背景了解，能够很容易代入，知道剧目要表达的内容是什么，原创的剧目虽说新颖，但对于每一个评审老师来说都是陌生的，这就需要舞者从肢体上情感上有很好的表达，才能将内容传达给他们，舞蹈和其他艺术不一样，没有语言表达的支持，内容和情感的表达就变得更加困难了。
“啊！真的可以吗？”丁子煜脸上突然写满了期待，何修远的创作能力是业内有目共睹的，最近几个月丁子煜对此也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不管是短剧目还是大型舞剧，何修远出手那必是佳作。
“主要是现有的剧目你扒不下来的话也得改，原创剧目还能根据你的能力进行编排，可以扬长避短。”何修远终于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文件夹没有退出去。但是这个文件夹里并没有视频文件，只有一个音频和一张长图，长图点开，是一堆看不懂的符号和很多头上有数字的火柴人。
“这是啥？”丁子煜以为和之前几个文件夹一样有视频，已经凑到了电脑显示屏前，但只看见一张抽象的图片，“这一点儿看不懂啊。”
“这是舞谱，你不用看懂，”何修远笑了笑，他自己画的抽象派的舞谱，中间还穿插着法语、一些特殊字符和看起来像是什么缩写的英文字母，这世界上只有魏皓和自己能看懂这玩意儿，“我有灵感的时候会记下来，我总不能随时随地架上个相机录吧。”
何修远舞谱又看了两眼，将界面叉掉，音乐点开，点了暂停，又将相机架在了三脚架上，调至录像，“你一会儿帮我放一下音乐，然后自己手机里也录一份。”
随着舒缓的音乐响起，何修远从卧云姿势起身，两个八拍跪坐在地面的动作后，一个后肩翻接一个坎身起身，随着一声号角声是一个端腿转，从这里起这音乐和舞蹈动作都变了一个风格。
音乐中加入了堂鼓的鼓点，弦乐作为主旋律十分高昂，同时何修远的动作也从起初的柔美变得强劲，其中融入了一些太极的元素，每一次出拳都孔武有力。在一个虎跳接旋子后，音乐响起了唢呐声，随着唢呐的嘶吼，何修远的动作幅度增大，同时也借着步伐插着技巧左右穿梭，时而像策马奔腾，时而又像与人扭打，在最高潮时横飞燕随后右手剑指向三点刺出，此时唢呐声戛然而止，堂鼓声渐弱。
伴着渐弱的堂鼓，一个串翻接拉腿蹦子到中央的位置收腿回到最初卧云的姿势，此时音乐变为悠悠古琴，一个八拍衔接到跪姿，何修远仿佛伸懒腰一般一个脚背起，随后伫立在中央的位置，满眼迷惘地看着正前方，眼睛里还透出阵阵忧伤，最后用鼻腔哼出一声冷笑，到此音乐也结束了。
谢幕动作完毕后，何修远走回最前面，将相机停止录像，拔出内存卡插到电脑上，在捣鼓电脑的时候跟小孩儿搭着话，“怎么样，这个能跳吧？动作都不难，技巧也不算多，基本都是你考试得考的。”
“我怎么感觉看过这舞，但是又好像不太一样。”看着这舞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这个音乐里的唢呐是很强的记忆点，丁子煜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音乐。
“看过这舞？不能够啊。”这舞是何修远上周才编好的，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录像，今天才录下来存硬盘里，目前团里也没有类似的剧目，也不可能是带小孩儿去团里看见过相似的片段。
“额，是不是暑假最开始那会儿，你跟魏皓哥俩人讨论过怎么编，就在这儿跳过？但是好像不是这个音乐？”丁子煜努力地提取着记忆片段，但是又有点质疑，很像，但是又很不像。
何修远被这么一点，也突然想起来，是在小孩儿面前跳过两遍，但是这次与最初那不成熟的小样相比，不论是音乐还是动作还是情感走向，都变化得太多了，“你竟然还记得，最开始那版技巧太多了，那会儿就是想了个大概，要那么跳下来纯粹是技巧组合了。现在这版你跳的话正好，需要的技巧不复杂，对软开要求也不高，但是中间好几个地方需要连续爆发力。你说说，你觉得怎么样？”
“喜欢，嘿嘿。”
这会儿何修远已经将视频放到Pr里，将首尾多余的部分剪掉，正在导出文件，不用他再有任何操作等到导出就好。于是就绞手看着丁子煜，“说说，怎么个喜欢？”
“这整个舞就很像辛弃疾写的‘梦回吹角连营’，就开始是从梦里进入的序，然后在军营里训练，唢呐响起来那段就像是在战场上厮杀，在成功地击杀敌人后梦惊醒了。虽然很短，但是每一秒都有故事性，而且前中后反差很明显，最后真的像是垂垂老矣的辛弃疾在感慨‘可怜白发生’，然后自嘲一笑。”丁子煜一边回想着刚才的剧目一边组织语言陈述着自己的看法，完全没发现，自己在说这段话的时候何修远看着自己的脸，嘴角一直带着欣慰的笑。
“那今儿就定下来了，你自己抽空先扒，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虽然何修远编的时候脑海里是一个宋朝文官，在收到蒙古军队压过边境的战报时梦见自己上前线浴血奋战，但梦醒后依然只是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的情景，但是小孩儿想到的是辛弃疾的这首词，也十分贴合，甚至立意更好，一想到这，脸上又挂上了姨母笑。“走吧，去剧院看《牡丹亭》。”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选剧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