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因为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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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凝坐在宿舍的窗前，轻啜了一口清茶，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茶香。窗外下着朦胧细雨，淅
淅沥沥地下个不停，那雨滴打在连凝的心头，仿佛间好多过往的片段在脑海中氤氲重现，让她想
起了少年的钰。
初中开学伊始，第一次在学校里看到钰的时候，他正睁大了眼睛四下搜寻着些什么，短短的
头发，一米七二的个子，很引人注目。除了钰之外，还有一个女孩子很吸引人的眼球。她眼睛大
大，皮肤白白，面上总是洋溢着快乐的笑容，象太阳的光芒，却不会刺痛人的眼睛，只是给予别
人温暖的感觉。这是一个活泼的女孩子呢，连凝想。
通过自我介绍，连凝知道那个男孩子的名字叫钰，而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叫紫苑。巧的是，连
凝的同桌就是紫苑，而钰就坐在连凝的后面。于是连凝的腰杆总是下意识地挺直。连凝是一个比
较腼腆的女孩子，而紫苑却是那样的活泼，想当然，她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相对于紫苑，每次
下课后总是会与周围的同学有着共同的话题，她们聊篮球，聊八卦，有时候甚至连钰也会加入她
们的讨论。渐渐地，紫苑与班上所有的同学都成为了朋友。连凝却没有和周围的同学打成一片，
包括默默坐在她身后的钰。所以连凝很羡慕紫苑，但她又不敢象紫苑那样，她怕人家敷衍陌生的
态度。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自己什么比不上紫苑，于是十三四岁的年纪那种特有的敏感就
象种子，扎根在连凝的心中。
连凝第一次放肆地把目光放在钰身上，是在一个早读课上。那天清晨大家都很努力地读英
语，杂乱的口饮在各个角落此起彼落。忽然“砰”的一声脆响，吸引了几十颗隐埋于书本中的脑
袋，所以的读书声都戞然而止。循声回顾，原来是一位女生不慎碰落了玻璃杯，开水和玻璃碎片
亮晶晶地铺了一地，飘了的气息有些伤感，众人的表情大都惶惶然，眨眨失神的眼睛手足无措。
那样安静的片刻，连呼吸都显得突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钰，他站起来稳步走到前门放扫帚和垃圾铲的角落，拿起工具掇拾起凌乱
的场地。他停在破碎的杯子旁边，弯下颀长的身体极认真地打扫，那神情宛如在拾起片片惨梦，
目光祥和平静，波澜不惊。紫苑这个时候也站起来去拿拖把递给钰，他们之间的相视一笑，莫名
其妙地让连凝觉得自己呼吸一窒。蓦然，紫苑恍然鼓掌，刹那间班上掌声雷动，而连凝望着钰，
看见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局促，然后他的目光投向那个给予他掌声的紫苑，有些许的跃悦。直到
紫苑回到座位上，他才回过头，对着失手的女生露出会心的微笑。而连凝心中对紫苑的羡慕，那
敏感的种子正在悄然无声地发芽，谁也不曾留意到，包括连凝自己。
连凝脑中回想着刚才钰温润如玉的微笑，想着他的善良，正直，不亢不卑，心就象脱离轨道
的火车一样，慢慢开往无知的未来，而这样羞涩，朦胧的感觉，连凝那时候并不知道是什么。
紫苑这时候扯扯连凝的衣袖，揄揶着笑着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莫非是思春么？”连
凝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的肤色本来就很白，就差点血色，这会而看上去就象朵鲜艳欲滴的玫
瑰。看得紫苑的眼睛一下子就贼亮起来。
“连凝小美人，跟了我吧，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
连凝就娇嗔地瞪了紫苑一眼，心中想起紫苑所说的“思春”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她倒也
没再理会紫苑的“疯言疯语”，她只知道自己心跳的很急促，而且声音大得到她觉得紫苑也会听
到。
早读课就在联凝的胡思乱想过去了，紫苑似乎又不死心，把脸凑到连凝面前，眨眨眼问：
“连凝，连凝，精神恍惚的连凝，你是不是在想着钰呀？”连凝觉得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穿了，这
种感觉真的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她反驳紫苑：“紫苑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再说我生气了。”紫
苑撇撇嘴，眼镜无辜地望着连凝，“别生气，不说了，不说了，连凝不要生我的气嘛。”紫苑略
带些谄媚，装可怜地对着连凝说。“扑哧”一声，连凝和紫苑转身向发声处看去。那是钰，眼睛
弯弯的，溢满的是笑意。连凝的心脏又不规律地跳动起来，不再看向那双似乎点缀着星星的眼
睛。紫苑弯着脑袋，装出一副好问宝宝的认真样子，只是她眼内的笑意是怎么也掩饰不了。
紫苑问钰：“笑什么呢你？说出来听听让我也笑一下嘛，资源共享呀，要是不说或者说起来
我不笑的话就把你KTV一顿呀。“（KTV，K一顿，踢一脚，然后做个胜利的手势）
钰也装出一副专业人士的口吻，对着紫苑说：”紫苑同学，你难道不知道你望着连凝的时候
不象是无辜的兔子，偏偏你还要装，你明明就是一只狼嘛，哪里装得出兔子的温纯呢？连凝就比
你不知道要斯文，温柔多少倍啦；还有，这么大还撒娇，你以为你自己多少岁呀？”
紫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语气带着些戏谑：“好哇！你什么时候和连凝那么熟了？还了解
人家有多温柔？坦白从宽哦。难道我向连凝撒娇，你嫉妒了吗？”钰却有些深思地望着紫苑，再
也不说了。
连凝只听见钰说她斯文温柔，耳边就萦绕这沉郁的嗓音，那一瞬间，红鸾星动。而紫苑在叫
了几声“连凝”无果后，眼神在钰和连凝间瞟了瞟，唇角钩起，活象一只偷到腥的猫。
经过紫苑的一番搅和，连凝和钰也有了淡淡的交往。连凝知道钰会烧一手好菜，还会将纸
片叠成许多可爱的造型，很多时候，钰都会送连凝那些纸造的精灵。一年下来，这些可爱的玩意
在连凝的抽屉里，床头上和心间跳跃，连凝觉得自己很快乐，也很痛苦。每次当钰送连凝这些小
玩意时，他总会问一些关于紫苑的问题，例如“紫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之类的，连凝这时候
对着钰都是微笑着的，她在回答这些问题时觉得自己的心涩涩的，如果笑得不开心的话，她可能
会哭出来，然而，连凝那时候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她一如既往地与钰和紫苑交往，只是有时候会
很刻意地不理会紫苑，连凝对着自己说：“没什么，那只是因为你怕被这过于阳光的笑容灼伤而
已。”其实这只是她自我安慰的借口，但连凝就这么认为了，谁也改变不了。
连凝越来越喜欢看着紫苑发呆，她那时候总是想着为什么自己不是紫苑呢？紫苑成绩好，人
缘好，样子又漂亮，是那么的十全十美，当然，这需要忽略紫苑有时候的神经错乱。只是心中的
“为什么”不停地回响着，也没有答案。转眼间，他们升上了初三，只是连凝的成绩在她发呆中
的日子里一天天地下降了，这时候连凝很害怕，她怕辜负父母的期望，她怕与紫苑分开，她更加
怕再也看不到那个令她怦然心动的人。于是连凝很努力地听课，只可惜，因为初一初二没有打好
基础，所以初三就更加跟不上了。紫苑在旁看着也是着急呀，她想跟连凝继续当同桌，至少在同
一个学校也好呀。紫苑紧张，钰自然就紧张，于是他们就自发地给连凝补习，连凝感激紫苑的同
时，心中不可避免地泛着酸，她强行压着自己的胡思乱想，尽量把钰和紫苑讲的都弄明白。但连
凝看着钰和紫苑两个人的头挨在一起窃窃似语，时不时很有默契地一笑，仍然是止不住心中那涩
的酸的味道在发酵，那敏感的心在长大。
很快到了中考的前几天，钰放学后把一朵仔细包扎过的红玫瑰放在紫苑的课桌上，轻描淡写
地说花是自家阳台上的，绝对新鲜。希望你考试旗开得胜，然后咧着嘴对紫苑笑，只是他面上的
臊红是怎样也掩饰不了。紫苑笑笑拈起花枝，把含苞欲放的花朵凑到鼻子下深吸了一口气，很
香，我很喜欢，谢谢你。紫苑说，你也要加油呀。
钰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欣喜，那一下燃烧的热情就象烟花一样美丽，却也如烟花般在瞬间湮灭
了。连凝看得清清楚楚，因为她就站在钰的斜对面，而钰却看不到连凝。那墨黑的瞳孔里倒影的
只有紫苑一个人的身影。连凝转身就走开了，就连紫苑在她身后喊“连凝”都不停下，甚至越走
越快。微风似乎吹来了些湿润的空气，宛如连凝的泪，她这时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只知
道如果那时候自己不走开，那样的压抑会使连凝窒息的。
中考的时间一天天地临近了。有一天，钰打电话给连凝，连凝觉得自己的心又从谷底扶摇直
上，但钰的那番话，毫不留情地使连凝的心情重回谷底，而且掉得更加深了。“连凝，我要离开
这个城市了，所以这次是来跟你说再见的，你先不要告诉紫苑，她还不知道，我不想她伤心。我
希望你在我走后仍然是紫苑最好的朋友，紫苑很喜欢你。”连凝只记得当时的她很麻木地应了几
句，然后挂上电话，掩面痛哭。你就不怕我伤心吗，钰？
中考结束后，果然再也没有钰的消息，紫苑问连凝知不知道钰是怎么回事，连凝却为着心底
的那丝不舒服撒谎了，直摇头说不知道。看着紫苑眼中的迷惑不解和伤心，连凝只感觉到快意，
她想，终于有一样东西是我和钰共同拥有的。当连凝将钰当时的话告诉紫苑时，已经是很久以
后，不再是那个懵懂世事的连凝了，
而连凝和紫苑的记忆中的那个年少的钰在岁月里渐渐模糊了，留给人的就只有那个高大帅气
的轮廓。而长大后的连凝，终于知道当时心中那涩，那酸，那甜是什么，那是朦胧而美丽的初
恋。因为但时并不知道，所以才显得特别美丽，那是永远也不会有的感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因为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