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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伤害 我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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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儿,别怕,有我在,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慕容泽轻轻拍着寒凌瑶的后背,柔声细语地安抚着,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冷冽寒光。
她缓缓抬眼,目光如冰刃般射向地上狼狈不堪的慕容恒,语气裹着刺骨的寒意,字字诛心:“慕容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王的王妃动手动脚,做出这等寡廉鲜耻、悖逆人伦之事,你自幼所学的礼义廉耻,都被狗吃了吗?”
慕容恒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酸痛,体内的药力渐渐散去,混沌的神智终于清明。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听着周遭学子的议论,再对上慕容泽那副义正词严、道貌岸然的模样,瞬间恍然大悟,所有的疑点都串在了一起。他挣扎着爬起身,手指死死指着慕容泽,气得浑身发抖,嘶吼声里满是怨毒与不甘:“慕容泽!你竟然陷害本王!这从头到尾,都是你布下的阴谋,对不对?”
“本王陷害你什么了?”
慕容泽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与不屑,“此刻你正压在本王王妃身上,行不轨之事,证据确凿,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想狡辩?她是你的弟妹,你怎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丑事?”
“你——”慕容恒气得语塞,脑海里飞速闪过方才的一幕幕:毫无征兆的昏沉、浑身燥热的异样、被心腹引到这间偏僻雅间、房门无故落锁……桩桩件件,全是圈套。
他踉跄着站稳,眼底恨意滔天,“是你给本王下了药,是你把这位北齐公主引到此处,慕容泽,你好狠的心!连自己的王妃都能拿来算计,你简直丧心病狂!”
“放肆!”
慕容泽厉声呵斥,抱着寒凌瑶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将她护得更严实,“你自己行差踏错,做出禽兽行径,反倒倒打一耙,诬陷本王?今日天下学子齐聚于此,你的所作所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还想狡辩抵赖不成?”
周遭学子闻言,议论声愈发激烈,全然把慕容恒的话当成了垂死挣扎、洗白自己的托词,看向他的眼神越发鄙夷、厌恶。
“事到如今,翊王还毫无悔过之心,反倒污蔑荣王,真是不知廉耻。”
“堂堂皇子,做出这等丑事,不配留在皇家,更不配参与储位之争。”
“这种德行败坏之人,就该被废黜皇子之位,打入天牢,以正朝纲!”
慕容恒看着众人鄙夷的目光,听着一句句刺耳的指责,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口气血翻涌。
他心里清楚,今日之事,他百口莫辩,一旦传开,他多年积攒的名声会彻底毁于一旦,储位之争,再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他死死盯着慕容泽,眼底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慕容泽,你给本王等着!今日之辱,本王必定百倍、千倍奉还,不死不休!”
说着,他便红着眼冲上前,想与慕容泽拼命,却被身边的心腹吴宇死死拦住。
“殿下,不可啊!”吴宇急得满头大汗,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劝,“此刻众目睽睽,您若是再动手,只会坐实罪名,更难收场!我们先离开这里,保全自身,再从长计议啊!”
慕容恒拼命挣扎,嘶吼怒骂,却还是被吴宇与另外两名下属死死按住,强行拖拽着往外走。
他一路挣扎,一路咒骂,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最终还是狼狈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慕容泽不再多看一眼,俯身拦腰抱起寒凌瑶,脚步沉稳地朝楼下备好的马车走去。她身姿挺拔,将怀里的人护得密不透风,隔绝了所有异样的目光与流言蜚语。
返程的马车上,一片死寂,只有寒凌瑶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蜷缩在慕容泽怀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神空洞麻木,眼底深处的恐惧与屈辱,丝毫没有散去。
慕容泽抱着她,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的颤抖,望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一丝愧疚悄然涌上心头,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暗自揣测,慕容恒方才的嘶吼,寒凌瑶究竟听进去了多少,又信了几分。
可她别无选择,更没有退路。她依旧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着安抚的话语,心底却早已盘算好下一步计划:慕容恒身败名裂,已然不足为惧;接下来,便是集中精力对付瑞王与燕家,一步步扫清障碍,为风涟雪报仇,夺得那至高无上的储位。
马车缓缓驶入荣王府,稳稳停下。
刚落地,寒凌瑶空洞的眼神便恢复了几分清明,她轻轻推开慕容泽,动作疏离又冷淡,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只淡淡吩咐下人备好热水,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落,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慕容泽一眼。
慕容泽望着她单薄落寞、步履沉重的背影,心头猛地一沉,放心不下,便紧随其后守在屋内,迟迟不肯离去。
屋内,屏风隔断了内外,水声哗哗作响。
寒凌瑶坐在浴桶里,拿着手巾拼命擦拭自己的脸颊、脖颈、手臂,力道大得近乎残忍,仿佛要搓掉一层皮,才能洗去身上的屈辱与污秽。
过了许久,水声停了,却依旧不见她出来。
慕容泽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不安,起身而入,绕过屏风,快步上前一把夺下她手里的手巾,从身后轻轻将她圈在怀中。
寒凌瑶不用回头,便知道是他,她拼命挣扎,哭喊出声,声音破碎又绝望:“你走开!不要碰我!”
飞溅的水珠打湿了慕容泽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她全然不顾,任由发丝滴着水珠,侧脸轻轻摩挲着寒凌瑶的耳畔与脸颊,声音低沉沙哑:“瑶瑶,是本王,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别怕。”
可慕容恒的嘶吼,早已在寒凌瑶心底扎了根,字字句句,都让她不寒而栗。种种巧合、种种细节,全都指向那个她爱了十多年的泽哥哥。
她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不要……别碰我……”寒凌瑶哭得浑身发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恨意、委屈、绝望、心碎交织在一起,她哽咽着质问,“慕容恒说的,都是真的,对不对?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慕容泽不顾她的挣扎,小心翼翼将她从已经凉透的水里抱出来,缓步走到床边,轻轻放下她。
放下的那一刻,他清晰察觉到自己的心在颤抖,连忙拿起锦被,慌乱地为她裹紧,生怕她受凉。
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此举对寒凌瑶伤害至深,可为了风涟雪报仇,为了那帝位,她只能狠下心。
可看着寒凌瑶这般失常崩溃的模样,她的心,同样抽痛难忍。
“瑶瑶,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了,本王发誓,绝不再让你受半点伤害。”慕容泽低声重复着,俯身轻轻吻上她光洁的额头,又啄了啄她的鼻尖,最后慢慢下移,落在她被咬得泛白出血的唇上,语气带着愧疚,“今日你受的所有屈辱,本王日后,定会加倍补偿你。”
寒凌瑶猛地缓过劲,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又哭又笑,眼神里满是悲凉与嘲讽:“你承认了,今日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你先是调走我的贴身侍女沉鱼和茯苓,引我入慕容恒的房间,让我孤立无援,在天下学子面前受尽屈辱,借此毁掉慕容恒,让他身败名裂。顺便也让我难堪,让我无颜立足,要么自请让出西王妃之位,要么自尽保全名节,好让你顺理成章迎娶燕清染,对不对?我的贞洁,我的名声,在你眼里一文不值,你拿什么补偿我?”
“我从未想过让你死。”慕容泽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怎么知道燕清染的事?她私下找过你?”
“被我说中了,是吗?”寒凌瑶泪水汹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择手段,为了权力,连底线都可以不要?你和慕容恒,到底有什么差别?”
“你别拿我和他相提并论。”慕容泽语气一沉,带着冷意,“他该死,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话音刚落,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寒凌瑶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甩在慕容泽脸上,力道极重。
不过片刻,他俊俏的脸颊上,便浮现出五道清晰的红指印,触目惊心。
“那我就活该成为你的棋子,活该承受这一切吗?”寒凌瑶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决绝,“慕容泽,我恨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前段时日的所有温情,全都是骗我的吗?你就不怕,我也变成第二个燕清烟吗?”
这一巴掌,早在慕容泽的预料之中,她坦然承受。
可寒凌瑶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没有半分情意,只有彻骨的恨意,还是让她心头一震,颇感意外。
巴掌来得突然,她愣了片刻,才缓缓回过神。可面对她的质问,她满心愧疚,无言以对,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好好休息,别着凉。燕清染的事,我会解决,她撼动不了你的位置。”
说完,她便想起身离开,不敢再面对她心碎的眼神。
寒凌瑶却死死抓住他的衣袖,不肯松手,眼底满是不甘心,泣声追问:“你把温柔给了风涟雪,把真心给了萧楚陌,把对燕清烟的愧疚,全都弥补给了燕清染。唯独把所有的残忍、欺骗和伤害,全都留给了我。往日里的那些好,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在骗我。你怎么可以对我这般残忍?”
慕容泽看着她泣不成声、满脸泪痕的模样,心口狠狠一疼,下意识转身抱住她,柔声安慰:“瑶瑶,今日之事,是本王对不住你。只要你愿意放下,往后余生,本王定会加倍补偿你,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绝不再伤害你分毫。”
寒凌瑶奋力推开他,眼神决绝,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字字清晰:“慕容泽,你的任何话,我都不想再听了,我真的受够了。我承受不住你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声音颤抖却坚定:“我也是个人,这颗心也会疼,也会碎。往后余生,我只想好好爱自己一回。往日里,是我寒凌瑶恬不知耻,痴心妄想,妄图得到你的垂爱。现在,我清醒了,我愿意成全你,免你见我生厌,我们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