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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多少人的感情可以左右逢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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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一青衣男子站在逢源双桥上,左手撑在美人靠上,右手稳稳提一柄剑。
父亲大人让他来带哥哥回家,母亲大人临行前再三嘱咐,在归家途中解决这个兄长甚好。
想起这么多年来,自己和娘亲的生活和寄人篱下有什么区别,那些苦,那些难堪谁人能懂?
娘亲很爱父亲,所以,她不顾一切,搭上全部生命,用一场最华美的青春做赌注。
只是,她太傻,傻到以为自己可以代替大娘的位置,到底,从此无欢,一败涂地。
他也很爱很爱父亲,却从未让父亲正眼看自己,到底是个庶出,人家是子凭母贵,他的母亲输了,他也就难以翻身。
谁欠了谁那么许多,他拧紧淡墨的眉,眼底里暗波汹涌,他还有一个爱人,现在却在他人身边,剑突然被捏的清脆,腰间一香囊仿佛被感染般抖了一下,瞬间,有模糊的响声,也许,是情人下的蛊,为情而伤。
离开逢源双桥,青石板路上一阵沉闷,冷达的长裳在夜风里拂了拂,明日,照消息,他们,该到这了……
亭台楼榭中,一个中年妇人斜插云鬓,独坐窗前饮酒,门外,大红灯笼高高,落下些许的喜气,掩不了多年的冷清。
纵是把灯笼点上一夜,和这十多年来的结果怕也是一样,从一开始她就是寂寞的,她的良人爱的,从来不是她……
她为他穿的衣裳,她为他梳的发髻,她为他保养的青春,甚至连她为他生的孩子,他都没有多看上一眼,那么多年的等待,那么多年的痴痴纠缠,什么结果都没有,可是她还是要等,还是愿意等……
她总是偶然间想起,初嫁于他的时候,房间里的温暖可以如春日。虽然,她一直都知道,他的心从来不属于这里,哪怕他与她身体绞缠的时候,他也没有一瞬间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但是,至少的至少,他的人,还在这里,确确实实……
她之所以来这将军府,守着这间房,从来都不是贪图这里的富贵,只因为这府里有他,她就来的义无反顾,这豪华的牢笼曾经是她多么美好的梦,她在梦里却知道了绝望的滋味。
再饮一杯苦酒,她起身,云袖翻飞,舞一段惊鸿。
曾经有那么多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她的骄傲却输给爱情。从见到枣红马上的那个他,她就发誓,今生今世,此舞只为君跳,却不想,从此,如此绝世身姿竟无人再赏。
柳腰向后一仰,手指竟生生地从地面擦过,断了左手食指的指甲,瞬间一痛,两行清泪滑出,弄花了她为他点的梅花妆容。
卧桥的姿势她保持了很久,夜里很静,她一如多年前一样,柔若无骨的细腰,明亮清澈的杏眼,明眸皓齿,若不是这发髻,怕是别人难以看出她的真实年龄。
“主人。”屋檐上翩翩而落下个黑衣人。
她翻身站稳,眼角无泪,竟是干了。“去助少爷一臂之力,速去速回。”深情冷漠似冰,万年不化。
“是。”黑衣人翻上屋檐而去。
院里的那池中有鱼惊醒,跃出水面,剩下圈圈涟漪,她让侍婢打理好,在床上躺下,在侍婢退下时,突然吩咐道“把灯笼灭了吧。”侍婢猛地抬起头,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答应着退下了。
眼角湿润着,嫁进府来头一次,没有彻夜守候,她想安静地过一夜,些许是真累了吧……
在这世上,有多少人是可以在感情上左右逢源的?多少人痴,多少人傻,痴痴傻傻,一辈子就这么等下去……
她有时候想,是不是等不下去的时候,就能够强迫自己学会放下,但是,迟迟,等不来答案……
夜里有风,不大,却绕过树叶婆娑,扰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