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荒芜，那边落花》佚粼

1、第 1 章

　　楔子
　　Z离开的那天，我帮他提了一袋的东西。里面究竟是什么我始终不知道，但我感觉仿佛提了一壶失落的心情。他那瘦削的颧骨像是争议员的思想，离奇得不知所措。下楼梯的时候，我特别去注意他的一举一动--然而自然得很。或许说带着些许的夸张，可是一切出奇的冷静。这算是祭离吗？谁知道呢。
　　上车的时候，Z忽然很开心的说，以后又得是一番新天地了。接着憨态的笑笑，再笑笑。
　　可我知道，那是装的。
　　于是我附和着他笑，说你小子得给我好好得撑，天塌了也得撑。
　　Z说，啥子话，天不是好着不？我走了，谁让你忽悠哪。
　　我说，想法里再把你忽悠不就得了啊。
　　Z龇着牙说，凭你呢，你不也习惯意淫罢了。俩人忍不住哈哈的笑。
　　车给拦下，Z说，我走了。
　　我说，你走吧。
　　Z说，好好照顾你自己吧。
　　我嘿嘿地说，放心，我兄弟多得很哪。
　　这头说着那头司机就鬼命的催了：“娃子上不上哪，我这就开去！”车上的人凑合似的，全都用鬼魅般的眼神瞪着我们，一个个像抹了炉灰似的隐晦暗涩。一看这阵势Z就急忙往车上赶，气势浑像后面追了一群饿狼。我看着好笑，心理莫名其妙地空荡荡。
　　突然我回魂似地喊了一句：“Z，你马子说你再砍人的话就跟你离了！”
　　接着我就看见Z恶作剧地一笑，捋起衣服露出那道横跨肚子骇人的伤疤，说：“喔，回头我把它整了，有事找我，别丢咱颜面啊。”我努力点点头，心里想也不知道什么岁月才能见面了。车终于慢慢地开起，我们在挥手中告别。
　　我知道Z那疤横是小时侯做盲肠炎留下的痕迹，然后这小子又无聊的很玩水壶继而开水就在他肚子上烫开了一朵花。这朵花也足以让他在长途客车上一路平安的了。

　　一
　　一年前的事我还记得这么清楚，我自己佩服了自己。Z到现在还是杳无音讯，我开始怀疑他的生存能力了。他曾经说过他有归隐山林的想法，但我想又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凭他那轻飘飘的躯体，连活在这个社会都有点勉强了，他若归隐的话我还担心他给鸟叼了去。我再想想也是可能的，山林他是归隐了，不过是在里面充当园林工人，林里叶阔枝粗，他那渺小地可怜的身子不“归隐”也不行了。Z是应了那句话的：从小缺爱，长大缺钙。

　　事情的发生每每就是突然的。在我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Z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眼前，而且无声无息地牵着一个女孩的手，两人无声无息地粘在一起。
　　我震惊，Z的变化另我大吃一惊：他竟然没有一点地变化！我使劲再瞧瞧Z，不错，他真的一点都没变。我用诧异地眼神打量着旁边的女孩，仿佛Z的一成不变是她带来的后果。女孩有一副天真的脸孔。
　　就像一潭死水忽然有了涟漪，一切就从这波漾似的发生一层层传递。

　　1
　　光线透过窗帘给虫子咬破的小孔径直射在我的脸上，六月分的天气，此光无比的辣着我的惺忪睡眼，我还未完全清醒的意志已经在心理咒骂：该死的夏天！
　　这几天一直昏睡，而且尽做些离奇的怪异的梦，一觉醒来往往颓靡的很。今天阳光灿烂的一如既往。我的日子也过得一如既往。
　　人已醒来大半，但是身体依然不听使唤，软绵绵地贴着床，像是注定的共生体。我想我的昏睡大概就是这样得来的。于是思想又如脱缰的野马,狂奔不已。
　　然后突然的，脸上一阵瘙痒，耳畔有人温柔地说：“告诉你，我喜欢你了！”
　　野马急忙找回自己的缰，而且还打了一个趔趄，我猛得睁开眼，一张好看的脸出现在我视线里。心里一阵温暖，这样一张好看的脸一大早就如一副画似的挂在眼前，我霎时睡意全无，仔细再看看，原来是一副熟悉的风景画，虽然别致，却也了然心胸了。
　　Z的马子，风景画，竟让我联系在一起了，看来我也傻得不轻了。
　　我努力拼出几个字：“早，啊！早！”
　　她往我大腿就是一拳，还好是纤纤玉手，不然非得断几根小骨不可。
　　她煞有介事地说：“你找啊找的，找到什么啦？”
　　一句话就被她逗笑,看来今天都是好心情。
　　我佯怒道：“一大早，说什么糊涂话了你。”
　　悲哀的很，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她指着壁钟说：“你不羞啊，快中午了，你长在床上的么？”
　　是啊，我的确在床上长大的呢，人人都这样不是吗？我不敢反驳，说出来未免又是吃揍，不说的话又像是受了委屈似的。就在我权衡着说与不说时，她忽然凑近脸，一字一句地：“都是真话！”
　　闻着她身体散发出的淡淡桂兰香水味，我有那么一刹那的冲动想吻她一下。我仍然躺着不动，思考着她到底说哪句话才是真的。
　　见我无所动容，她又要甩拳头了。见了她那架势，我心里好笑，挨美女的揍看来也是一件美差事。当时的想法就是无赖的很，但是又正常的很。
　　所以我只好死尸一般躺在与我共生的床上。“死尸”未免说的有点恶心了，反正就是僵在了上面一样。
　　她站着，我睡着，这个情景让我想起生离死别。我于是把这个想法告诉她。她说我有神经病，并且像几出几进那种。我默默无语，不禁感叹：如果真的给她喜欢上，那这个世界算是末日降临了，而我的世界算是彻底患绝症了。
　　我抬头望望天空，简单地明净，灿烂地无所道理，连云朵都是正经八百地挂着，让人不可思议的很。看来这个世界真的开始发生变化了，一点点潜移默化地渗进我的生活里，慢满地改变并发生着。一切来得从容不迫。

　　我慢慢睁开惺忪的睡眼，一张好看的脸出现在我视线里。心里一阵温暖，这样一张好看的脸一大早就如一副画似的挂在眼前，我霎时睡意全无，仔细再看看，原来是一副熟悉的风景画，虽然别致，却也了然心胸了。
　　思想又如脱缰的野马,狂奔不已。
　　她的脸凑了过来，我如坠烟雾：刚才的一切，是我自己做的梦啊！我笑着打个招呼：“嘿，早啊！”
　　她吃惊的说：“哦！下午四点了，我还以为你昏了过去！”
　　我莫名其妙：“今天早上`````````”
　　她说：“我只打了你一拳，你就睡到现在！”
　　我的思想此刻真如死尸一般，无所动荡了。看来又在做梦。
　　我说：“你再打我一拳。”
　　她说：“我走了，总之我早上的话是真的！”说着快步如烟，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长吁一口气，调侃地自娱道：“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梦有还无。”
　　早上的梦加下午的梦组成了今天的事实。

　　2
　　假如思念是种烟雾的话，那么现实就是云了。这个比喻不知恰当否。这样推论下去，我们经常说的“如坠云中”便有了解析，原来我天天都浸在云里雾中的，怪不得难受地透不过气。我每天骑这云飘，终于遇到了冷空气，结成雨，掉了下来，回到这个现实的世界当中。生活平静地继续。

　　3
　　也许有些意外是让人有收获的，譬如Z的回来，我收获了友情。譬如Z马子说的那莫名其妙的话，我收获了莫名其妙的一天。

　　二
　　1
　　我离开的那天，凯帮我提了一袋的东西。我想告诉他是什么，可是终究没法开口，他的神情让我觉得肃穆，我总感觉像是永远分离。所以这一年里，我从未给他半点消息，我害怕给他生活再搀杂任何痕迹。如同明亮的天空一样，乌云总是黑暗的先兆，于是我选择给他天空。乌云会有的，但是不应该由于我而滋生，这一点我还可以办到。我说过归隐山林，想想还真是个不错的途径，但毕竟时代不同了，不食人间烟火，我怕我活不长。

　　2
　　直到我认识了M，这个一脸的天真的女孩。M告诉我：如果喜欢独处的话，那就装做发呆的样子。她往往说出像似很神经质的话，可是我竟莫名地被吸引。在某些时间里，她会突然地引起我笑，然后意味深长地又说：如果笑，看着别人的眼睛，那里有你的影子。我会默默地点头。

　　3
　　认识M的时候她在看着一本画册。
　　我很好奇地问：“你也喜欢素描么？”
　　其实我一点都不好奇，无聊的开场白罢了。
　　M说：“恩，有点，想学。”
　　我笑了：“那我可以教你呢。”
　　M惊奇的叫了一声：“你是个好人！我学。”
　　我呆了一呆，眼前这个女孩直接地让人有点不知所措。我只是无意的调侃而已。
　　我问她：“你不怕？我这样一个陌生人？”
　　M摇摇头说：“感觉你是个好人，坏人看不懂那种书。
　　她指着我抱在怀里的那本《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
　　我自言自语道：“村上的书你懂？”
　　M说 ：“我更喜欢的是《舞！舞！舞！》”
　　我忽然觉得，这个女孩不一般，起码有着细腻的感情。
　　我笑道：“还真看不太懂他的书呢，不过还是挺喜欢的。”
　　M自顾自说：“像他一类的作家少有，我喜欢里面的故事。”
　　“那么”，我说，“我们还可以更深入的讨论哦！”
　　“可是你不教我画画吗？”
　　我一楞，傻笑到：“是啊！扯远了！”
　　M没笑，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我，使得我越笑越不自然，最后干脆闭上嘴巴。然后她说： “你很有意思呀，给，这是我号码，你有空就找我呢，我真想学，再见了。”接着就这么走了，剩我一个呆在原地。她最后的态度倒是觉得我一定会教她。反正也算了，这也是我想要的结果。
　　就这么认识了M，意外中的意外。

　　三
　　1
　　见到凯的那天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冲我笑的时候我总觉得什么在冰释一般。听Z说是个很特别的人，最特别的是喜欢睡懒觉，而且是个很独立独行的人，最好不要招惹他。我看到他那双略带忧郁的眼神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某本书的主角一样。我跟他打呼，他才打招呼，我笑，他才笑，而且用很惊异的眼神看着我和Z，我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

　　2
　　那次我一贯我发呆的样子的时候，正好被凯撞见。他吃惊地看着我，说：“你发呆的样子竟然那么美。”
　　我忽然一阵感动。
　　我说：“你又在练台词吗？”
　　他说：“也不全是拉，不过“套现”却有更好的情景！”
　　我不管他，继续我的发呆。
　　“可是”，他竟然又喊到，“台词没有感觉，美丽真的依旧。”
　　然后无声无息就走开了。
　　我竟然再次感动。不是他语出惊人，Z也经常对我说类似的话，但是凯却能让我有种未名的感动

　　3
　　我喜欢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那样让我看起来很轻松。我不知道真的是否像他们说的那样有着天真的脸孔，但是我喜欢这个比喻，我觉得真实的自己可能更容易让别人受伤，所以在别人的感觉里是种天真的话，那么我也会尝试继续保持下去。

　　4
　　不是我喜欢感动，我也不是容易感动，而是真的有值得我感动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