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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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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轰回了安德瓦的事务所,期间忐忑不安,不知道要不要打电话给相泽报备一下行程……其实并不想和老师见面。
一见面的话,绝对会暴露的。
已经顾不上别的事情了,用面罩将遮得严严实实,极堂京看着轰的背影,又扫了一眼钟。
“暂时没有什么事吧?我出去买杯水。”
“……”
轰不动声色的放下手里的档案,“要我陪你吗?”
“……”极堂挠了挠脸,“受宠若惊……但是不用。”
发酵着的恐慌感让他的声音有点哑。
轰督了他一眼,“我陪你。”
“……不……”
“相泽老师一会就过来了。”
极堂京顿了顿。
“……你给他打过电话了?”
“啊。”
“我就说……”
迎着轰严肃的眼神,极堂京抖了抖,把自己窝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也不再说话了。
盯着极堂京看了一会,轰扭过头,接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极堂京:“……”
您都看出来我是想找借口逃了,还想怎样啊?!
内心抓狂了三秒,盯着杯子看了一会,敲门声突然响起。
“辛苦您了。”
仿佛做梦一样,他看着轰开门,对着来者这样说。
什么东西快要窜起来了。
红色和金色一晃而过,极堂京盯着地面,感觉自己的灵魂刚才跳起来,顺着窗户逃跑了,而身体还在这里。
恐慌让他指尖冰凉。
即将受审的罪犯都是这种心情吗?
轰退了出去,关上门的声音惊醒了他。
“……想好该说些什么了吗?”
他低着头,没有去看相泽。
相泽在他对面落座,表情依旧淡然,“剑士,刚从雄英毕业的职业英雄……前天被发现倒在保须市居民区,刺伤导致失血性休克。”
比起低头,那个动作更像是蜷缩。
相泽消太的眼神扫过极堂京的后背,又扫视了整个屋子,在茶几旁边发现了极光。
极堂京的手在抖。
他的记忆很清晰。
第一刀在肩膀上,第二刀在腹部。
连那条毛茸茸的披风上都沾了血。
连那时候,耳机里传来的,未被音乐声掩盖掉的命令都记得一清二楚。
AFO的声音带着恶意。
【另一个你,应该在家里安心睡着觉吧?】
【没关系,不会死人的,只不过是刺伤……】
相泽坐在极堂京的对面,看着他发白的指节,叹了口气。
“因为抢救及时,没有性命危险。”
极堂京像是没听到一样。
“……抬头。”
极堂京慢慢抬头,表情一片空白。
“……抱歉,笑不出来。”
“记得多少?”
“几乎全部吧……”
他最终还是这样说着,不自觉又低下头。
“那天在下雨……”
“没让你回忆。”
“……”
他略带费解的看向相泽,只看到了一双平静的眼睛。
“为什么不求救?”
“他们装了窃听。”
“那就用文字——你要记住,他们不是无所不能。”相泽抱胸,“你不能放弃反抗,哪怕很害怕。”
“……”
“即使这次逃回来了,下次也许没这么好运——不,你根本就就是厄运缠身,这样的话,你大概是被敌联盟盯上了,可能是因为你的个性太有效了吧。”
“……”
“拿出点斗志来。”
“……”
现在这幅狼狈的样子,并非是因为对敌人的恐惧啊。
心里蔓延而上的恐惧,并非针对敌人的。
……除了我以外,没人了解我下手的时候有多么果决。
剑术,可以作为杀人术。
——都说武器是靠使用者决定是否会变成凶器,但是,最了解武器的使用者被控制住了。
被AFO的语言,和自己的命令。
【……这幅样子,是成不了英雄的。】
他仿佛听到了老师的声音。
【毫无希望。】
最为恐惧的部分,其实来自于AFO给予的个性。
那种对身体失控的感觉,仿佛推卸责任一般让人上瘾。
只需要,下一个命令。
【逃跑】
……
坐在极堂京对面的相泽消太,清晰的发现他走神了。
不太对劲。
一进门就发现了,他的两只眼睛,颜色不一致,其中一只正在慢慢变浅,趋近于灰。
【逃跑】
“……喂。”
【逃跑】
“冷静下来。”
【逃跑】
他不断对自己施加命令,身体却僵硬的坐在原地,大概是因为想认错的想法太坚定了吧。
更像是黑京和白京的拉锯战。
黑京想要认错,白京想要逃跑。
如果控制的个性不在的话,黑京应该会赢的。
【逃跑】
一瞬间,鲜红色蔓延上瞳孔。
“啧……!”
头发竖起,相泽消太瞪着因为个性而变红的眼睛,看着极堂京一瞬间回过神来。
“呜……”
不能逃……!
要认错才行……
神经性的疼痛折磨着眼睛,极堂京闭上眼,慢慢平复着心情,“本来……去敌联盟的我应该是本体,AFO,给了本体一个个性……”
将一切说清楚,极堂京遮着眼睛,“好疼啊。”
“现在能够使用吗?”
“很难,而且用起来非常难受。”
比起没融合的时候,就像是隔着三张纸写字。
“使用个性,命令了自己……是吗?”
“是……只要下达命令,就能做到。”
类似于自我暗示。
“我恐惧的其实是……这个,”极堂京苦笑,“会让人上瘾。”
一离开【控制】,罪恶感就蔓延上来。
和推卸责任一样让人上瘾。
痛苦,但却想要继续。
“老师……”他虚弱的求助,“我感觉很糟糕……”
“很正常。”
“……”
“你自己冷静想想,这件事并非你的错。”
简单粗暴,丢弃了之前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相泽放弃般的叹了口气。
“……”
“有一条法律,做个比喻,父亲犯罪的时候,儿子可以拒绝成为证人。”
“……为什么?”
“这是一种二次伤害。”相泽眼神低垂,“伤害的是亲人之间的感情……现在,要你认错,是在伤害你自己。”
“……我……”
什么温热的东西蔓延上来。
“这件事上,你可以推卸责任。”
“……”
“是敌联盟强迫你做的。”
AFO的声音依旧清晰。
……却莫名的,不再那么沉重。
“——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