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仙传之九婴女》论无常

3、逮到一只点心

　　　 主仆二人驭风而行到了山下便开始步行避嫌。
　　从山下到最近的镇子也须要三天左右的脚程，好在二人并非凡人，走起来也不觉疲惫。
　　小乐到了新鲜地方非常激动，一路蹦蹦跳跳赏景戏水很是高兴。柳煜墨笑着跟在小乐身后看着他撒欢。
　　临近天黑，二人准备找家客栈休息一下明日再走。小乐抬手远望：“少主，前面看上去没有客栈啊。”
　　柳煜墨抬眸向前一扫，随后闭上眼睛双指向额间一点，一抹金光闪现。他前方十里外景物便映入脑海，不远处有个小客栈，看上去有灯火。
　　“小乐，往前走，有客栈。”“是，少主！”
　　小乐快步向前，一脸崇拜：“少主，您真厉害！”
　　柳煜墨笑道：“这就厉害了？以后不要这样大惊小怪，出门在外，怪丢人的。”
　　小乐抓了抓头发一脸囧样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没见过世面嘛……。”
　　柳煜墨好面子，从小就教小乐遇事一定要稳重一点，不要一惊一乍的叫人笑话。
　　可小乐完全就是个事儿妈加多动症，尽管使劲压制自己的天性，跟柳煜墨这一板一眼死硬派比起来还是显得像个猴子一样闹腾。
　　不一会儿俩人就到了客栈门前，小乐抬头看看招牌：柳仙居。
　　这不是我们族被民间的供奉神讳吗！看来这里的人们信封柳仙还挺虔诚的嘛！“少主，你看，这客栈名字起的，像专门在等你来住一样呢！”
　　柳煜墨摇头拿御龙杵化成的折扇敲了一下小乐的头：“叫我公子，还有，有些话不要大声说出来。”
　　小二见门口有人赶紧来招呼：“呦！二位贵客里边请！”
　　小乐揉揉头，对小二道：“给我们一间干净的上房。”
　　小二见柳煜墨气宇轩昂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公子，更是客气的点头哈腰：“是是！您二位楼上请。”
　　这客栈大堂坐东朝西的方位还供奉着柳仙的神像，香烛未断，看上去像是刚续上不久，可见店家切实对柳仙十分恭敬侍奉。
　　“小二，你们这店名和神像都是柳仙，是有什么讲究吗？很灵吗？”小乐好奇，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下。
　　小二闻言慌慌张张的四下看了看，小声道：“这位客官，可不敢怀疑柳仙不灵啊，要遭报应的，莫要再提，莫要再提了啊。”
　　说着到了客房门口，“二位请进，有什么事叫我就是了。”小二匆匆退去，不肯多留一刻。
　　柳煜墨看着小二的背影，总觉的有些不对，却也说不上来哪里有恙，便也不在意了。
　　小乐伺候柳煜墨洗漱完在里间睡下，自己在外间简单铺盖好就地而卧，突然想起把少主明日要穿的衣衫归置好，又爬起来准备。
　　柳煜墨爱干净，每日的衣衫里外必换，而且他的衣衫都是独有自己的风格，看似简约，实则在细节处都有点缀。总是让人觉得普通中带有贵气。
　　小乐总是觉得自家少主这种低调中透露着奢华的个性实在是帅，可自己怎么也学不来。想着这回入世，去城中挑衣衫也照少主的品味来，好歹也给少主长长脸。
　　夜空静如止水，四下无声，所有人都进入深眠。地面悄然升起一股雾气缭绕，弥漫整个客栈周围，使整个客栈远远望去就像一团黑色的大球，压抑又沉重。
　　窗边闪过一抹黑影，随后窗户慢慢打开一条缝隙，随着打开的幅度变大，窗户发出吱呀的响声，在这种气氛下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小乐跟柳煜墨都像没有听见一样睡的很沉。
　　屋子中央一道灰色雾气慢慢由下而上显现出人形来，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少年。
　　灰黑的头发高高束起，狭长的凤眼嵌着黑黑的眼仁，鼻子又挺翘，加上小嘴巴和略微尖尖的小下巴，整个人有种精明调皮的感觉。
　　这少年站在屋中央左右看了看两个厢房睡着的人影，眼珠提溜转了一圈。
　　嘴角轻笑，慢慢走进里厢柳的床边，边走边从腰后扯出一把长鞭，在离床三步时站定，执着长鞭朝柳的身侧轻轻一甩，鞭子便绕到了柳的扇子上。
　　手腕轻轻一提一带，鞭子带着扇子就划过了一个优美的半弧都回到了他手中，整个动作轻巧快速，一看就知道没少捣蛋玩闹。
　　少年收起扇子一个跃身准备化空走人，屋内却突然灯火通明。
　　少年一惊，心道不好，中招了，抬脚就往门那去，却发现脚像粘在地上一样，怎么用力都拔不开。
　　更气人的是他发现自己越是使劲想挣脱，奇怪的事越多，每动一下，手上和脸上就开始长出灰白色的毛，越动长的越快，气的这少年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耐烦，想跺脚也只能生生忍着，真是难受极了。
　　正想用什么办法能逃出去，便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别动了，再动现出原形，十五日内可是回不了人形的。”
　　少年抬头向左后方看，只见柳坐在桌旁的圈椅上一条腿踏着凳子，侧头淡笑的望着他，再看他手中居然拿着刚刚自己偷走的折扇。
　　少年一惊，猛的往后腰一摸，却摸出一个大白萝卜，顿时气到咬牙。
　　“哼，我说怎么这么容易就到手，原来早被调了包！”
　　少年举起萝卜朝柳扔去，柳抬手一挥大萝卜便化烟消失，他起身慢慢走到少年面年，探身左右打量他：“是灰仙家的人啊，你们家主知道你跑出来偷东西吗？”
　　少年一听被拆穿，非常气闷，又感觉丢人，但年纪小脾气倔，抿着小嘴一副百不服的样子：“要杀要剐你痛快点，少废话。”
　　柳打从进这小店门起就感觉到不对劲，猜想下山时早有人盯着他了，留了个心眼，使了个小法术就轻易了骗过了这小子。
　　看这三脚猫的功夫这么容易上当，肯定也没什么经验，再看年纪也就十五岁那样，顶多刚修了个五百年。
　　柳煜墨手一挥四周的环境发生了变化，原本的客栈变成了个小庙。
　　柳煜墨正站在小庙中间，角落里还有个店小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上抱着枕头刚爬起来的小乐迷糊着嘟囔：“少主，这么快就天亮了啊”
　　柳煜墨道：“起来了小乐，看给你抓了个玩物”
　　小乐顺着柳的眼光看过去，地上定着一只小灰鼠正吱吱的抗议了两声，扭头不叫了，一副鼠可杀不可辱的样子。
　　小乐惊讶道：“少主，这才多大会儿，你就饿了吗？还把房子变成这样子，跟客栈老板多大仇”
　　柳煜墨一脸你没睡醒吗的样子道：“你还是别说话了”
　　他走过去把店小二扶起来：“别怕，我不害你，说说怎么回事。”
　　小二看柳把那小鼠制住了，一身正气满满的安全感扑面而来，定了定神也不怎么怕了，才把来龙去脉讲清楚。
　　原来这里本是盈柳山下的一座小庙，里面供着柳仙的神像，不知哪天起有个老人家捧着盈柳山上的山果去祭拜，烧了香许了愿磕了头再起身时发现山果不见了。
　　四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回家又发现许愿老伴的病真的减轻了。这才大呼柳仙显灵。
　　回村落后这消息不胫而走，这座小庙的香火也越来越旺。可怪的是除了盈柳山的上仙果，会在磕完头后消失，别的都原封不动的还在香案上。
　　于是人们更加信奉这是柳仙显灵，并且是个大慈大悲的好神仙，只收野果，不收村民花钱买来的供品，真是很体贴又善良，村民们更是争相传递这个好消息。
　　柳听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小乐一脸懵的抬头看着他家少主，求答案。
　　原来这盈柳山早就在上古就存在，仙姿超群的仙人代代都有，这山的山果自然灵气十足。
　　于是修仙的小鱼小虾、小鬼小怪的平时非常垂涎，很多人想尽办法去讨去偷。
　　可这山上的果子非常不好得到，因为不知哪年哪代的哪个仙人在盈柳山周围设了个极强的结界，越过山脚再往前进都进不去。
　　久而久之，历害的神仙不稀罕，不历害的仙子精怪进不去，还有可能被结界吸附了好不容易修来的修为，而后慢慢也就都放弃了。
　　这么多年过去，也没人打仙果的主意了，毕竟被结界吸一下少上百年修为，吃十个果子才补的回来。
　　但偏偏再强大的结界也有不完善的地方，有个漏洞就是普通人的凡人可以去山上。
　　这小灰鼠鬼灵精怪，便想了这么个法子，附在神相上听村民的请求。
　　一切从善的能实现的愿望就偷偷帮忙实现几个。不良的贪图享乐不务正业的愿望就施法小惩一下，并且只收山果，不收其它。
　　慢慢村民都会去帮他把山果采来供奉。自己吸食灵气涨修为，小算盘打的巴巴响，简直两全其美，为自己鼓掌。
　　了解完来龙去脉后柳蹲下对小灰鼠说：修仙最讲究的是自身造化，身心共融，你这样投机取巧，就不怕遭报应？
　　灰鼠身不能动眼珠咕噜直转，知道自己碰上个硬茬，硬碰肯定是拼不过了。
　　毕竟自己好不容易才积累了那么一点点灵气，不能就这么吐出来啊，识实务者为俊鼠，还是先保命要紧。
　　再说这小哥一看就不简单，光那法器就不是一般人能拿的，要是能跟着他蹭点仙力，可比在这等果子吃强太多了。
　　想到这小鼠不尽又要为自己的机智暗自鼓掌。
　　小鼠赶忙赔不是，求柳放过他，自已年少无知，在族中被嘲笑修为低没本事，自己气他们却又打不过，只能自己私自跑出来，还做了丢族里脸有事，更是不敢回去，
　　但又无处可往，自己一鼠孤单又可怜巴巴，这么小便在外流落，经常还要躲避鬼魅的攻击，几次三番差点死在他人口下，日子苦不堪言。
　　如若不嫌弃，愿鞍前马后任公子差遣，多做善事苦心修行以弥补过错，求公子一定要收留他，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配上泛着泪光的小眼神，举着小爪爪作揖求饶半天。
　　柳煜墨眼看他这么赔不是没想停的架势，也觉得他知道自己错了，好在也没犯什么大错。
　　这点小事便也不想再追究，手一挥小鼠又复了那少年模样。
　　小鼠拽着柳的袖子眼巴巴的望着他一脸正气的脸，直到看到柳的表情有一丝的松懈才舒了一口气。
　　柳煜墨想这小鼠虽然爱投机取巧，但好歹是灰仙家的人，带着他没准还有什么用处。自己下山游历，难免会出现些小麻烦，借他拉拢一下灰仙也是好的。
　　柳煜墨用力从他手中拽出袖子：“跟着我可以，但你要听话，再让我发现你耍这些小聪明，就将你送给小乐当点心。”
　　小鼠忙点头应下，并保证一定乖乖的，不想当点心。
　　小乐一直跟店小二坐在地上抱着枕头在看戏，店小二目睹一场了从客栈变小庙从小鼠变少年的神奇故事。
　　小乐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点心被少主放过，后悔自己没及时醒来早点下嘴。
　　小乐起身将枕头随手扔到小二手里：“哎，点心，你叫什么名子啊。”
　　“什么点心！我叫丰河！”小鼠觉得自己被当作食物很不爽。
　　“哦~点心”小乐坚定的认为这就是少主赏他的点心，并不想改称呼。
　　丰河拿他没办法，只能叹气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