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知道》清若空

1、第 1 章

　　早上8点，张垭起床准备上班，一切收拾妥当后，接到沐雨的儿子沐晓的电话。

　　“叔，你现在来我家一下。”
　　“晓晓啊，有什么事么？”
　　“叔，你赶快过来吧。”

　　沐雨是张垭儿时的好友，两人从青梅竹马一直嘻哈到过了大半辈子，各自结婚成家，也都有了可爱的孩子，两家的关系也极好，跟亲兄弟一样。张垭看着镜子里自己已经苍白的两鬓，心里轻轻的对自己说，这样才是最好的。

　　“老婆，我去下沐雨家。”
　　“恩。”

　　临出门前，张垭回头看了看还躺在床上不肯起的妻子，淡淡的笑了笑，关门下楼。

　　“叔，你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满屋子的人。张垭不由得一阵茫然，里屋不断传出沐雨的妻子雅玲的哭声。

　　“晓晓，怎么了？”
　　“叔，我。。。我爸昨晚出车祸了。。。没了。。。”

　　眼前一片空白，张垭匆忙扶住沐晓。车祸？！张垭摇了摇头，盯着沐晓的眼睛，
　　“你说什么？”
　　“叔，我爸昨天晚上搭车赶回来的时候跟一辆卡车相撞，然后。。。。”
　　“几点？”
　　“昨晚上11点。”

　　张垭坐在沙发上，双手扶住头，想起昨晚两人还在发短信，说回来张垭55岁生日要好好庆祝一下，那时好像是10点半左右，怪不得，后来发的短信就没人回了，自己还在骂这混蛋居然睡着了，居然就是一睡不醒了？

　　眼泪顺着张垭眼角一滴一滴的流下来，卧室又传来雅玲的哭声，张垭抹了把脸进去卧室，雅玲一看到张垭就哭着扑过来，却是一句话都说不来。

　　张垭抱住雅玲，双手不停的拍着雅玲因剧烈哭泣而急剧起伏的背部，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雅玲有多爱沐雨，这几十年来，张垭看的清清楚楚，在外面给沐雨充足的面子，家里从不让沐雨伸一把手，里里外外都不让沐雨操一点心，同事们都说沐雨娶了个好媳妇，这以后的日子，却让她如何过？

　　晚上回到家，漆黑一片，妻子和女儿去沐雨家帮忙，今晚也许是不回来了。张垭走进书房，打开灯，拿出书架最里面的小盒子，盒子里是一小本薄薄的相册，里面只有不到十张沐雨的相片。

　　第一张是沐雨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张垭记得这还是沐雨妈妈给他的；第二张是他俩进入幼儿园的照片，沐雨哭的一塌糊涂，张垭妈妈趁机给照的；第三张是幼儿园毕业两个小屁孩手牵手笑的无比灿烂的大笑脸。。。。第十张是大学毕业时两人搂着对方。。。后来的三十五年，张垭开始可以躲开跟沐雨合照的机会，既然明知不可为，就彻底断了想念。攥着照片，张垭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发现对沐雨抱着别样感情的，只是知道，发现后，就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可是，张垭知道他不能毁了沐雨，于是，帮沐雨挑了个能干又温柔的媳妇，既然自己无法照顾他，好歹要找个自己看上的姑娘，介绍给沐雨认识的那天，沐雨没有什么表示，很快的，沐雨和雅玲结婚了。看到婚后沐雨过的很幸福，张垭觉得这才是沐雨的生活，一个美好的家，平淡幸福。

　　葬礼在第二天举行，开追悼会的时候，去了很多人，张垭混在人群中，死死的盯着屋子中央摆放的透明棺材，里面躺着的正是沐雨。

　　沐雨的脸苍白泛着青，脸颊上有一些伤痕，额头上有一大块红色，可想而知，当时的撞击有多么的猛烈，沐雨的检验报告，张垭不敢去看，也不愿去看，就这样让他好好的走吧，张垭眨眨眼睛，却没有眼泪，只觉得眼睛涩涩的生疼。

　　七天来，张垭陪着雅玲火化了沐雨，选了块地葬了骨灰坛。事情很多，连伤心都没有时间。

　　一切结束后，张垭在家睡了两天两夜，梦里隐隐约约记得沐雨来跟他告别。一觉醒来，却听到沐晓打电话来找他。

　　“叔，我爸有点东西说是给你的。”
　　“哦，我现在过来拿。”

　　进了沐雨家，看到雅玲仿佛老了十岁，以前的神采全都不见了，看见张垭，笑了笑，说：“张垭，我收拾沐雨的东西，看见有个盒子说是给你的。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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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垭家。书房。

　　盒子里有一枚戒指，戒指上粗粗的刻着“ZM”，还有一张沐雨和雅玲的结婚照，照片后面写着：既然你让我娶她，那我就娶她。

作者有话说

　　小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