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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切开始的地方 天魔交 ...
天魔交界处。
白看着被一团黑色罡风裹挟的黑影,眼里透出的是一抹叫人看不懂的无悲无喜。
一旁的玄忍不住出声道:“师父,这罡风深处是什么啊?”
他慈爱地摸了摸徒弟一头柔顺的黑色头发,回道:“没什么,一些缘果罢了。”
“缘果是什么果,好吃吗?”玄立即露出了一副有些眼馋的神情来。
白哭笑不得地在玄的脑门上敲了一记:“吃什么吃,就知道口腹之欲,为师之前教你的那些因果轮回论你都拿去下饭了吗?”
“记得记得,徒儿都记得,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呢,结果是那个缘果,失望。”玄揉着被白敲打的地方,嘀嘀咕咕地小声道。
白是天地间唯一的一只白泽,掌管的是“天命”,说是掌管,其实不如说是被指引着,在一些“关键”的背后行使一个“推手”的角色。
当然他就快要不是了。
白看了看身边尚且年幼的玄,一时不知该说这个徒弟什么好,只能叹了口气,拉起他的手:“走吧,为师带你去吃好吃的。”
“还是师父最好!”玄欢呼着,已经急急地向前赶去了,“师父,快点呀,徒儿快要饿死了!”
白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罡风,这才去追他那已经跑得快要没影的徒弟去了。
天历十七万八千六百七十四年冬天,有仙官来报,在天界与幽冥交界的地方,化生了一只全身毛色纯黑的天狼。
因其出生之地近幽冥,故天帝为其取名为“琅幽”。
四千年后。
“琅幽将军。”明麓掀了军帐门,将一个盒子放在了琅幽面前。
“成了?”她笑眯了眼睛,亲自走下椅子,接过明麓递来的那只盒子,将盒盖翻开了一线。
一股刺鼻的臭味顺着缝隙飘了出来,熏得明麓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琅幽却好像什么都没闻到一样,兴致高昂地认真顺着那缝隙仔细去查看里面装着的那个脑袋。
那是一种叫做“猾”的幽冥兽的脑袋。这种幽冥兽数量不多,但是杀伤力很强,又十分狡诈,虽是幽冥特有的怪物,但是却一直为祸幽冥。
作为守护天命轮回盘的要地,天帝深知幽冥此地的重要性,故而一直明里暗里地打探幽冥,常年有派遣使驻扎在幽冥深处,台面上却美其名曰友好往来。所以甫一知道有幽冥兽为祸一方,幽冥前来寻求支援时,天帝便立即任命当时还是初出茅庐的琅幽来担当剿灭猾的大任。
每隔数百年,琅幽都要到幽冥地界来猎杀这些猾,以使这种幽冥兽的数量保持在一个不至于灭绝但也不至于扰乱幽冥轮回秩序的平衡点。
这一趟来,琅幽带了开明兽明麓,狻猊匿荇,九色鹿九思和夫诸筑琰四位副将,又花了不少心思设计陷阱挑拨离间,这才将幽冥之地最厉害的五只猾头领全部绞杀。如今她手上这个,便是最后那只猾头领的头颅。
“几百年不见,这些猾长进了不少,都知道要建立政权统治,抱团作战了啊。”琅幽咂嘴,也不知是在表扬它们还是在讽刺它们。
“将军说笑了,猾再厉害,也不过是幽冥的一种兽类,还没到开智那一步。”明麓在她查看那盒子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起码有三丈远,偷偷闭气,争取让自己尽量少的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琅幽合上盒子,有些鄙视地看了一眼站得老远还一脸生无可恋的明麓:“你说你有什么出息,不过是一只猾的脑袋,这点臭味都受不了,你是怎么统帅开明军的?”
这点臭味?明麓简直要怀疑自己这个上司究竟是不是得了嗅觉缺失症,这么“香飘五百里”的气味还能被她说成是“这点”。
“呵呵,”明麓尬笑了两声,依然坚定地杵在原地,气味散了之前近身那可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军队里本来资源就没这么充裕,更何况还是在别人家地头上,她可不想因为回去洗八百遍澡这种事情而搞的人尽皆知。
“将军可还真别嫌弃我,这头还是我砍下来的,不过在砍之前我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做了一个完全的防臭措施而已。”明麓从后腰里取出一块暗紫色的青云纱扬了扬,“要不都抢着要蔚澜织的青云纱呢,这才是二等织女织的纱就有隔臭持香的功能,要是蔚澜织的,那可得多好使啊。也不知道这次回去天帝陛下会不会看着我战功不小的情况下赐我两匹。”
“行了行了,暴殄天物,青云纱是你这么用的吗?天界那些仙子都是拿来缝制参拜礼服用的,就你,还拿来隔臭。”琅幽按住突突跳的额角,心里不禁给漓孟哀悼两瞬:辛辛苦苦上蔚澜那儿求的青云纱非要装成是二等织女的织品,还被送给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这下被这么一使,她都不知道到底是该心疼青云纱还是漓孟还是蔚澜。她摇了摇头,叹着气道,“知道你功高震主了,别显摆自己了。”
功高震主是这么用的吗???明麓内心咆哮,但也知道这乱用成语的习惯这位不学无术的霸王是改不了了,索性无视到底。
“既然任务完成了,那咱就回天界了?”明麓小心翼翼的看着还对那盒子东摸摸西摸摸,明显还爱不释手的上司,发出了发自内心的拷问。幽冥这块贫瘠之地他们呆了快有五十年,她可不想再呆下去了。
琅幽摆摆手,同时表示了“准奏”和“快滚”两种意思。
明麓麻溜地跑了。再在这营帐里呆下去,她的肺都要憋炸了。
她深深呼吸了帐外的新鲜空气,意气风发地对着底下等着她发言的一群小兵高声道:“来啊,拔营,明日启程回天界!”
帐里的琅幽听着外面普天同庆锣鼓喧天的氛围,有些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群小崽子,看来真的是在幽冥呆够了。
正想着,匿荇却在此时走了进来,对座上的琅幽行了个礼:“将军,既然明日要回去了,要不要晚上开个庆功宴?”
琅幽想起之前追踪猾的时候路过的那片奇怪的据说是自己出生地的地方。之前还在想在回去之前怕是没机会去仔细探查一番了,若是趁晚上开庆功宴的时候偷偷出去一趟,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事便全权交给你,尽量办的热闹些,不要给天界节省经费啊。”琅幽狡狯一笑。
匿荇拱了拱手,露出一个同样狡狯的笑:“那是自然,天界好容易拨了笔款,可不能浪费了!”
“去吧。”
见着匿荇退出去,琅幽支着头,盯着眼前装头的盒子,不由得回想起了之前在天界偶然之间听到的一些事。
她记得当时是在蟠桃会上,她那时不想被拉着跟那些叽叽歪歪的鸟族强行攀关系,就躲在一棵偏远的桃树上啃桃子,结果谁知巢湖水君和蠡湖水君正巧走到她在的那棵树下聊天界密辛。
他们大概也是没想到树上会有人,自顾自的在底下交流。
巢湖水君端着一颗桃子,模样要多八卦有多八卦:“听说了吗?天界几千年来终于又出了一尾鲤龙。”
“听说了呀,这么大的事还有哪家水族是不知道的?”蠡湖水君环顾了一圈,见没有人注意到,便凑近巢湖水君的耳边悄悄道,“据我所知,这尾鲤龙应该是洞庭水君那方湖里的,据说出生之时可是个不祥之身。”
“哦?快说说是怎么个不祥之身?”
蠡湖水君摸了摸自己的邋里邋遢的一把胡子,有些起范地啃了口蟠桃才又道:“他是尾卵生的鲤鱼是自然,但据说出生的时候身上便自带一抹罡风,而他又正好是他娘亲产下的最后一颗卵,甫一出生,那身上带着的罡风可不就把他娘亲给片了嘛!片了娘亲不说,那团兄弟姐妹也是没一个幸免的。”
巢湖水君一脸不相信:“你可别唬我,出生带罡风还片了自己亲娘,这可是大凶之兆,洞庭龙君竟也容得下他?这要是放在其他水域,别说跃龙门了,连孵出来的机会都不会有吧?”
“是啊,也不知洞庭君是抽了什么风,反正他就被留下来了。别的不说,这个大凶之身的运气倒是一顶一的好,跃龙门那概率得多小啊,我们蠡湖八万水族,没一个成功的,那小子一次就成了,这可羡煞了多少旁人啊!也不知前世造了什么大功德。”蠡湖水君说归说,语气里也透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出生自带一抹罡风?琅幽啃桃子的动作一顿。
罡风是时间最锋利无二的东西,只要沾到一丝便会皮开肉绽,这也是为什么天界会有“寂灭台下罡风起,便教神仙不复还”的说法。寂灭台,那是天界比凌迟更恐怖的死法,从那里被推下去,下面的罡风瞬间便会将□□连同灵魂一起切割成丝,然后泯灭成烟。
但她却是由这样危险的罡风化生的生物,异样的与众不同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受尽排挤,带着恐惧的排挤。甚至有人因为罡风和寂灭台的关系而认定她是一只天命不祥之兽,天煞孤星。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自化生起就有控制罡风的能力,但同时伴随着她的,是她经常莫名其妙地想起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可她自化生起的记忆却一直都是连贯的。这个秘密她始终不得解,只能和罡风技能一起,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从来不敢与任何人提起。
她一直以为她应该事天地间唯一和罡风有扯的生物,可现下里,却有人提出还有另一位疑似也和罡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让琅幽不由得起了三分好奇和两分亲近:会不会他的记忆也和她一样有问题,是不是他也能控制罡风?
她简直想立马跳下树问问这两位爱嚼舌根的水君他在何处,但奈何在她神游天际之时,两位水君早就已经走得不见踪影。若是此时贸然追上前去询问,传出去说她听人墙角。虽无伤大雅,总是有损她的将军威名的,况且人家也不一定知道那尾鲤龙现在哪里。思前想后之下,琅幽恍然间记起之前天帝说过差不多到了该去绞杀猾的时间了,若是能趁着这次去幽冥的机会顺便去瞧瞧,说不能也能发现些什么。
说起来幽冥这地方也不算是荒芜,只不过是琅幽驻扎的营寨已经是很偏僻的地方了。虽说是天冥交界,但交界也分热闹的和贫瘠的,当初的猾也就是看上了这里的荒无人烟才敢在此闷声作大死,傻不拉几地觉得这块“宝地”没人找得到。要是换了别人可能真的就要无功而返了,只可惜遇上她这幽冥化生的天狼。
晚间的幽冥阴风习习,不过好在大家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又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倒也没觉着多凉,顶多有几个不喝酒又不跳舞的实在顶不住凉不动声色地悄悄往火堆边挪两下,然后再若无其事地继续唱歌叫好。虽说大家的原型皮毛都很厚实,绝对可以抵挡住这深夜寒凉,但若是因为怕冷这种原因而变回原型,可会被所有人耻笑的。
既然是庆功宴,那不外乎就是吹牛灌酒,首座的琅幽更是首当其冲,晚宴还没开始半盏茶的时间,她少说也被灌下去了三大缸子的梦死。梦死这东西可是幽冥特产,入口辛辣回味绵长,后劲又是实打实的足,喝醉一回大梦三天都算你酒量好。若是放在平时,军营里的这些人都是打死也不敢喝这么多误事的玩意儿,可今日不同往昔,既然是琅幽首肯,这群花花肠子自然都把平日不敢劝的酒全都一股脑儿地“当场要债”了。
琅幽酒气冲天地大着舌头对面前那几个手下伸着不甚利索的手指指指点点地笑道:“我算是看清楚你们这帮小混蛋了,都趁着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是吧?”
几个小兵大笑着,一边说着“岂敢岂敢呀!”手上碰碗的动作却毫不含糊,一个接一个地上前劝酒。
“我琅幽还怕了你们不成?来,干!今日就喝它个不醉不归!”手高高一扬,还没来得及收回,那盛酒的海碗就“咣当”一声脆响,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呵呵呵,手不稳,手不稳,我再自罚三碗,自罚三碗啊,哈哈哈……哈……”话没说完,琅幽已经身体一软,从台子上栽了下去,险些没砸在刚刚那堆酒碗碎片上。也得亏那台子不高,也就是个膝盖高度,又是软着下去的 ,不然也得摔出个好歹来。
一帮兵看着,也不敢再动什么灌酒的歪主意,赶紧合着伙地七手八脚把她从地上拖起来,扛着她往军帐走。
明麓和匿荇早注意着她那边的情况,一见这架势,立马上去从那几个小兵手里把人给截胡了:“行了,将军我们会照顾着的,你们赶紧回去继续玩吧。”
“实在不好意思啊两位大人,我们也没想到将军会这么快醉的,明明上次酒量还挺好的,怎么这回半柱香不到就醉成这个样子了?”几个小兵面面相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让交代这件事。
明麓挑了挑眉,拿下巴指了指台上那翻倒的四五个酒缸:“你们是没喝多少,但也不想想你们有多少个人呢,将军什么都没来得及吃,你们就一群人上来轮番敬酒,大半个军营的人都去了趟,将军都四五缸梦死下肚了你们还嫌她喝的少,你们啊!”
匿荇配合着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几个人 ,末了还要叹口气。
“喝……”两人肩膀上扛着的某喝高了的将军时机正好地打了个酒嗝,幽幽地冒出了一句。
几个小兵不敢再逗留,立即行了个礼,脚底抹油地溜之大吉。
明麓和匿荇对视一眼,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这才合力将琅幽这喝得和死狗没什么分别的玩意儿拖到军帐的矮床上丢下。
明麓揉着发酸的胳膊百思不得其解:“我就纳了闷了,将军平时吃的也不多啊,怎么这么沉?莫不是天地化生的物种才有的这种骨魂特别沉的特殊优势?”
匿荇不太懂:“骨魂沉算什么优势?不容易受伤吗?”
“才不是,我听老一辈说,化生的物种骨魂沉,是因为骨魂里浸满了天地灵气呢。像将军这种的,说不定灵气比别的更多。所以比起说将军不容易受伤,倒还不如说是伤好得更快吧。”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给琅幽盖上被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出了营帐。
床上本该睡死的琅幽倏地睁开了眼。
“两个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大力气。”她揉了揉被明麓和匿荇架得有点疼的胳膊,摸索着下床换了一袭夜行衣。
也幸亏是在开庆功宴,没有人会往她这儿来,琅幽化了个假身在床上,便偷偷地从军营的边门翻墙溜出去了。
朝着记忆中的方向快速赶路,琅幽的心脏从没跳得这么快过。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答案可能要在今天一朝解开,她就止不住的激动。
不到几个瞬息的功夫,她就在某处悬崖下的平台上停了下来。
这个悬崖原本是个山头,只是琅幽化生时周身的罡风将一座山硬生生地刮成了一片悬崖,现在罡风因为琅幽的出世而消散了,但悬崖上一道道罡风的痕迹过了四千年却依然清晰。
“希望你能给我答案吧。”琅幽抚摸着崖壁,轻声许愿道。
化生这个概念其实来源于佛教。在佛教概念里,众生分为化生,湿生,胎生和卵生四种形态。我的设定里,化生的生灵能力最强,卵生的生灵能力最弱,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以为自己是)卵生的男主觉得自己是干不过其他天界众生的,所以才一直蜗居于坠龙渊附近,不太与天界各位来往,也因为他是卵生,所以也才一直受到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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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切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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