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诗人的日记》四川萧艾

3、第三回

　　第九章

　　前两日，我给李环写了封信，至今没有发出。
　　我还想做他的姐姐。
　　今天看来，我多么天真。
　　我的同学说，李环和秦刚都不可靠，你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都是悲剧。
　　我不知道秦刚到底对我怎么样，也许，是我的单恋。
　　也许有一天，秦刚会和李环一样恨我。

　　9月4日

　　李环给我带来函授信件了。
　　我急切的拆开，信上写道：
　　诗作已阅，感情真挚，语言把握还可以。但是，感觉不是很新鲜，希望你注意三点：

　　情感。语言。感觉。

　　丁卯

　　我有点泄气。

　　9月16日

　　去年今天，我在四川北边的城市里生活，在一间小屋子里，看琼瑶的《初恋的吻》，又弹了一会儿吉他，之后，给李环写信，信里，充满温情，充满了憧憬，我孤独的想，他是怎样的孤独。

　　第十章

　　10月2日

　　从来没有觉得这么无力。我把自己的失败和痛苦写在泪水里，发表在我的心里，我依然在笑，依然趔趄在我的梦里，我相信我有一个秋季，只要我努力，我就会走出自己。

　　10月5日

　　一天又一天，无数的希望和梦幻在苍白的日子里跌碎，我指望谁呢？
　　我不再有爱，不再有恨，因为人的脸都一个颜色：死灰。总有一天，我会爬起来。

　　10月6日

　　别人问我去不去教书，我说，打死我我也不去。
　　今天，村小学校长来问我，我竟然答应了。真是不可思议。也许，这就是人们说的天意。
　　第一天到学校听课，很不如意，听了两节课，我瞧不起讲课的教师。

　　我见到曾经教过我的黄老师，很激动，我走上前去，说，黄老师，很久没有见了，他说，就是嘛。他不是我想的那么热情。
　　我问他，你还有课吗，我想再一次当你的学生。
　　他说，今天下午有，就那么个讲法。
　　分别6年了，老师和学生，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我多么希望，他还是6年前的老师，我还是他的学生。

　　第十一章

　　11月8日

　　路很滑，我去小学开会。
　　会开了三个小时，我一句话也没有记住。我的心在与戴望舒，北岛，顾城交谈。活着总是好的。人在会议室，心却在天涯海角。

　　１１月１４日

　　学校里有难得的宁静，星期六的黄昏，是属于我自己的。
　　我坐在风琴前，专心而又生涩的弹奏《梦的衣裳》，不知过了多久，李环来了，谈起流行歌曲，谈起琼瑶，岑凯伦，亦舒。
　　之后，他走了，我惆怅的望着他的背影。

　　１１曰１６日

　　站在邮局前，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把写给秦刚的信投进邮筒。
　　无止境的等待和绝望差不多。

　　第十二章
　　１2曰１９日

　　总有一种委屈，一种迷茫，总有一种难言的苦衷缠绕我的心，总有一种欲说无人听的辛酸。
　　早上，我和一个女同学到了李环的家，他在家里。
　　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我问，信收到没有？
　　他说，收到了，我给你回了信，收到了吗？真慢！
　　我笑笑。
　　我说，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信？
　　他说，你说的是函授材料？
　　是的。我说。
　　等等吧！他说。
　　之后，我们回去，李环送我们。
　　我说，送行，也是一种形式，你回去吧。

　　12月24日

　　李环拿了两本书到学校找我，我正在上课。
　　他说，刚买的新书，你先看，我要回家，留下无事。他停了停，说，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我说，不知道，这是真话。我接过书，是《缘姻路》和《舞姬》。
　　他又说了些话就走了，我转身走进教室。

　　12月28日

　　办公室。
　　很多人在一起。
　　一个老师说，你讲课一点也不慌，好老练！
　　我微笑。慌什么？我曾经在七八百人面前演讲过，还得过奖。
　　另一个老师说，我讲课动作自然，语言幽默。
　　我想，做老师不是我的理想。

　　12月30日

　　快到岁暮。
　　平淡的一年，没有什么收获，因为没有付出，得到的很少，失去的也不多。
　　我的梦将寄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