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泪落忘川河》何歌

9、第九章

　　“君上。”孟婆也从棺材铺回了冥府，她想来看看他，也是来看看他的伤势。
　　“婆婆，你说梨棠她还能回来吗？”谢淼的话，让孟婆一顿，“梨棠上神会回来的，只是君上，莫要再浑噩度日，上神回来了，也是极不愿看到君上这样。”
　　“是呀，她最是看不得人颓废，我不会再颓废下去了，为了六界，也是为了逝去的人，也是为了她。”或许，他不该只活在过去，他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对他的打击极大，梨棠的离去也对他打击极大，他发现他一直都活在过去，自甘堕落。
　　“君上能这样想自然是好事，那孟婆就不打扰君上了。”孟婆不想再留在原地，她还是回棺材铺吧。
　　“孟婆，你叫什么？”谢淼等孟婆走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孟琳。”孟婆也是回了他一句。
　　谢淼突然觉得，他对楚怀玉实在是有些凶，他还是去登门道歉吧，“云尧，人间给人道歉，送什么礼物好？”
　　“殿下可是要给怀王殿下道歉？”云尧这是明知故问，“殿下，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云尧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数落谢淼的机会，“殿下这是想哥哥了？”
　　“你就说什么最适合道歉了。”谢淼倒是敲了下云尧的头，云尧吃痛揉了揉自己的头，“殿下，要不送夜明珠吧。”
　　“不行，换一个。”
　　“白玉笔搁？”
　　“再换？”
　　“彼岸花？”
　　“你见过哪个人向别人道歉送彼岸花的？”
　　“没，没见过。”云尧连连摇头，“殿下，那要不送个白玉扳指吧。”
　　谢淼突然想到楚怀玉经常在外征战，戴个玉扳指，着实能够挡上那么一下下，而且玉扳指也挺好看的，“云尧啊，你真是懂我。”
　　谢淼找了很久的扳指，觉得没一个合适的，他突然看见自己手上的扳指，决定将他手中的扳指送出去。
　　“云尧，我把这个送给他，行不行？”谢淼朝着云尧晃了晃手中的扳指，云尧放下手中的东西，过去就要抢那扳指，“殿下，这可是文轩殿下留给你的，你怎么能轻易送给别人。”
　　“云尧，你也知道那是我哥送我的，我自然是将它送还给我哥。”云尧没抢到扳指，“殿下，假如怀王殿下并不是文轩殿下，那岂不是将信物给丢了。”
　　“云尧，你也知道我等了多久，这是我大哥第十世轮回，如果能够顺利度过第十世，他便能重新位列仙班，而这枚扳指正好能抵挡一部分灾难。”谢淼看着这枚玉扳指，而云尧也是知道谢淼是拉不回来了，既然扳指的现任主人是谢淼，他自然能够做主，将扳指送出去。
　　“云尧，我们走吧。”谢淼的伤还未痊愈，只能慢吞吞的移动到怀王府门口，他坐在府门前的石狮子上，等着云尧去敲门。
　　“先生，真的要敲吗？”云尧担心他待会儿一敲，怀王府的人就拖着他，将他打一顿。
　　“真的，你要是不敲，我就把你私藏的话本全给你烧了。”，谢淼点头，然后对云尧一通威胁。
　　云尧也是厚着脸皮上了，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怀王府的门，门里的人才探出了一颗头，见着是谢淼，便将其迎了进门，而他就去向楚怀玉通报。
　　谢淼与云尧在前厅等了好久，楚怀玉也没出现，看来楚怀玉是真的生气了。
　　“先生，这怀王殿下咋还不来，我们都等了三个时辰了，还亏得你给他准备了那么贵重的礼物。”谢淼摇摇头，示意云尧别再说了，“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把你丢了算了。”
　　“我……”云尧只得低下头，谁叫谢淼大呢。
　　三个半时辰时，楚怀玉才姗姗来迟，不过他也没什么愧疚感，“谢老板这是有什么事吗？”
　　“在下是为早上的事而来。”谢淼也是诚恳，这诚恳给楚怀玉一种错觉，像是早上的事并不是他所为。“早上有什么事？”楚怀玉这次是真生气，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谢淼会亲自登门道歉。
　　“殿下，能否单独说两句话？”谢淼瞧了瞧站在大厅内的小安子和小德子，楚怀玉摆手，让他们出去，并把门关上。
　　“谢老板，说吧。”
　　谢淼从怀中拿出玉扳指，然后拉过楚怀玉的手，将扳指放在他手中，“我也没别的东西可送，这枚扳指对我的意义重大，还请你好好保管，切莫被旁人盗去。”
　　“既然是如此重要之物，又为何将它交于本王？”这是在楚怀玉意料之外的，他一点都没想到谢淼竟然会将如此重要之物交于他。
　　“你相信轮回吗？”谢淼知道楚怀玉不怎么相信鬼神之说，只是这是真实存在的。
　　“不信，亦或者信。”这么些天，楚怀玉身边有太多太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导致他有些犹豫不决。
　　“我呢，说出来你恐怕不信。”谢淼第一次觉得他的身份，鬼神之说实属荒诞，“我是罗酆山北阴大帝，亦是神界文清上神。”
　　楚怀玉手一顿，随即狐疑的望着谢淼，“冥帝？”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大梁也是很少有人会供奉冥帝的神像。
　　“是。”谢淼发觉自己变得手足无措，就像是犯了错，被父母训一样。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呢？”楚怀玉苦笑一声，他的朋友竟然是冥帝，虽然他自认为是把谢淼当做了朋友。
　　“如果我说我是因为我大哥，你信吗？”谢淼朝着楚怀玉看了眼，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下。
　　“你大哥？”楚怀玉瞧了谢淼一样，也猜到了六七分，“你不会是说我像你大哥吧？”
　　“是，你是我大哥第十世转世，其实，每一次你的转世，我都会去奈何桥看看你，我问你，要不你就留下来吧，留在冥府，可你说，每一世有每一世的不同，你想去看看不同的世界，哪怕根本就记不住以往的一切。”谢淼每到谢焱转世时，都会在奈何桥边等着他，他也曾经让谢焱留下来，可谢焱却不想，到后来，谢淼也就不再强求，“只是，你的每一次转世，我也去看过你，只是一次都没有明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以前没有说过，非得在第十世的时候，和盘托出。
　　“这是你的第十世，如果顺利，你就能重新位列仙班，而最近六界越来越不稳定，如果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你就再也回不来了。”是呀，他还是自私的，他想让他大哥回来，一直都想，“不过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你不是我大哥，你就是楚怀玉，是我强求了，我总是觉得‘我命由我不由天’，只是后来，我却发现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从来就没有人逃脱过命运。”也不是谢淼悲观，而是事实，他从没逃脱过命运，命运早就已经写好了，哪怕他有查看未来的能力，却没有更改命运的能力。
　　“我倒觉得先生是在说笑，我觉得，你倒是在骗我，你不觉得你说的话有些矛盾吗？”谢淼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他说的话的确是有些矛盾，看来，要逆天改命，真的要付出代价。
　　“是呀，只是我不想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这话是实话，他不想让他的大哥再一次从他面前消失。
　　楚怀玉冷笑一声，他不会再信谢淼的呢，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你走吧，在我没有叫人之前，扳指还是请谢老板拿回去吧，本王不需要。”
　　“我可以走，但是扳指你必须拿着。”如果楚怀玉今天不收下这枚扳指，他绝对不会离开。
　　“好呀，我可以拿着。”楚怀玉拿起那枚扳指，看也不看的丢向了一旁的柱子，瞬间扳指四分五裂。
　　谢淼连连过去，捡起那枚扳指的碎渣，眼泪悄无声息的流下，随后抱着那堆碎渣，出了怀王府的门，云尧在后面叫了好几声，也没见谢淼答应一声，心想坏了。
　　怀王府的人也觉得奇怪，这谢老板是受了什么刺激，平时的他可不会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楚怀玉也是一时激动，才砸了那枚扳指，事后，他发现自己错了，在谢淼身后一直道歉，只是谢淼却什么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