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泪落忘川河》何歌

7、第七章

　　“殿下，这样做不好吧。”云尧等楚翊一走，就跑进去。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大梁的天要变了，楚翊只会横死，继承大统，他还不够资格。”谢淼也从不怕得罪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好，殿下，您说什么都对。”不过云尧还是有些担心，要是楚翊真做了什么事惹谢淼不快，那他是真的活不了了，做鬼更是活不了，他也只能在心里祈祷，楚翊可千万别做蠢事。
　　“云尧，咱们准备一下，该去看看应天荣的事了。”刚刚楚翊在时，无双就来找过他，只是说了声“司命星君正在冥府等着。”随后，他就回了冥府。
　　“小仙见过太子殿下。”司命星君等谢淼一回来就作揖，随后他就将命簿交于谢淼。
　　司命星君一回去就找来其他五君共商太子殿下要改命的事，“殿下，请您先告诉我，您要改什么人的命簿？”
　　“大梁应天府尹应天荣。”司命星君忙拿出命簿，找到应天荣，发现此人罪大恶极，是该改了，“殿下，希望怎么改？”
　　“全由星君做主。”说是让司命星君做主，可司命星君哪敢真的做主，“不敢不敢。”
　　“命簿由星君掌管，又怎么不敢？”谢淼的恐吓起了作用，“小仙改小仙改。”司命汗流不止，却都是冷汗。
　　司命星君拿出笔，当着谢淼的面改了起来，“大梁应天荣于三千零五十四年七月初三突发疟疾不治身亡。”
　　“嗯，不错。”谢淼对司命星君的改动很满意，“星君，…以后有用的上你的地方，本君也不会客气的。”
　　“不客气，不客气。”哎，太子殿下客气的还少吗？他头都要大了，要是再这么下去，他的头发迟早要掉光，就跟南极长生大帝一样了。
　　“本君还有公务在身，就不留星君了，无双，送送咱们的司命星君。”谢淼都发话了，司命星君能不走吗？再说，他自己都待不住了，也是准备要离开的，“小仙告辞。”
　　“星君慢走。”随后，谢淼又向无双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冥府，就算是冥府，他也待不惯，还是早点离开的好，虽然他在大梁也是住在棺材铺。
　　“殿下，今天卖出了四副棺材。”云尧凑上去，向着谢淼报告今天的情况，而且还说了应天荣突发疟疾不治身亡，当然，这些云尧都知道，是他们家殿下让司命星君改了命簿，这下十殿阎王有的忙了。
　　“先生，我家殿下有请。”来人是刘全，就是初一前天为他带路的那位老管家。
　　“有劳了。”谢淼向着刘全作揖，这刘全平时也没做什么坏事，也将楚怀玉一步一步的拉扯大，也算是于楚怀玉有恩，其实，也并非是楚怀玉请谢淼，而是刘全找谢淼有事，当然这些谢淼也知道，也不会揭穿他。
　　“殿下，谢先生求见。”刘全先让谢淼在正厅等怀王而他自己也去书房找楚怀玉，只是楚怀玉稍稍有些惊讶，再看看刘全，也知道是谁将谢淼请过来的，同样，他也不会揭穿刘全。
　　“先生。”刚进正厅，楚怀玉向着谢淼作揖，而谢淼也向他回了礼，“先生，坐，小德子，看茶。”
　　“茶就不用了，我知道殿下是在烦心什么，只是要做大事者，又怎会被这些小事给累着。”虽然他不得楚锦康喜欢，但他也是想做一番大事的人，只是，现在却被这么些小事给劳烦了。
　　“先生，我应该怎么做？”楚怀玉找不到了，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现在的他没了方向。
　　“殿下先按兵不动，那案子我会去查。”谢淼去查，是比楚怀玉查起来要快，只是，怕就是楚锦康会暗中阻挠，必要时，还会杀了谢淼。
　　“放心，我死不了。”楚怀玉也是突然想到，谢淼的本事大的很，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些，或许，有谢淼的帮助，他还真能成就一番大事，“那有劳先生了。”
　　“殿下，我能问一句，那三个人是谁吗？”谢淼倒是想知道，他们是在何种情况下毙命的，不过看情况，应该是午夜。
　　“第一个是打更人，应该是打更时被杀害。第二个和第三个是刑部侍郎之子，有人说当晚他们去了醉红楼，应该是返回家中的途中被杀害，他们三人都是在清平街附近被杀害。”楚怀玉查到的也不多，不过对于谢淼也足够了，“那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楚怀玉倒是想知道谢淼想出了什么办法，“先不告诉你，等抓到以后在说吧，我就先回去准备一下，或许还会有点用呢。”
　　“先生，需要我派人协助你吗？”楚怀玉多少还是有点担心谢淼，只不过谢淼一直都在说他没事，不需要人，反而人多了，还容易打草惊蛇，“那先生切记要小心点，莫将自己折了进去。”
　　“一定，那我先告辞了。”
　　“先生慢走。”
　　“好酒，好酒。”一个穿月白衫的男子，手拿一坛杏花香，跌跌撞撞游走在街上。这人正是谢淼，只是他大半夜出来喝酒也只出来碰碰运气，已经三天了，他在街上混了三天，就只是为了能抓到那个鬼，哪成想会真的碰上那个鬼。
　　那是一团黑雾，并不能看出实体，要么就是道行不够，要么他并不是厉鬼。
　　谢淼看着这一团黑雾，伸出手去摸，等他凑近时，那黑雾正要吞了他。谢淼一个转身，突然幻化出一把青色的神剑，那剑正是谢淼的佩剑，名曰清羽。
　　清羽剜过黑雾，只是黑雾并无实形，清羽并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谢淼将若纾放出，若纾缠上去，却被黑雾扑了个空，逃离了此地。
　　“哈哈哈哈哈哈……”黑夜中，一个孩童笑了起来，如果放在平时，谢淼觉得这孩童的声音夹杂着纯真，只是，现在正是三更，突然出现这样的笑声，着实有些可怖。
　　若纾还要去追，不过被谢淼拦了下来，“算了，别追了，它在附近。”
　　谢淼突然出手，他的手中多了一把弓，而先前的清羽已经不在，他朝着黑暗中的人射出那一箭，或许该说是黑雾。
　　正中要害，黑雾吃痛轻呼了一声，“还不出来，是要本君来请吗？”谢淼早就察觉到了黑暗中的黑雾。
　　黑雾成了实形，现在的它并不能很好的维持人形，“你坏蛋，你坏蛋，连小孩子都欺负。”那是一个才四五岁的小孩子，有着天真烂漫的外表，如果不是厉鬼，或许真的会有人凑上前，会给他吃糖，给他玩具，同他玩耍。
　　“小孩子？”谢淼笑了，要是这么个活了三百年的厉鬼是小孩子，那他以前见过的鬼岂不都是婴孩，“你存活于世，只会扰乱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找我娘亲，我要娘亲。”小孩子开始耍赖，他想要娘亲，谢淼能懂，他又未尝不想与他的父王母妃找个清静之地，过这下半辈子，只是呀，老天不给他机会。
　　“她不是你娘亲。”谢淼现在只想让那小孩知道，怀王妃并不是他的母亲，现在的怀王妃是人，并不是鬼，而且也早就将他忘记了。
　　“她就是，她就是娘亲。”没有哪个小孩会相信，自己的娘亲会丢下自己，不管她是什么。
　　“现在的她，只是人，而你是鬼，你这样缠着她，她会死的。”谢淼的话终究是起了作用，谁也不愿让自己的娘亲死掉，“那要怎么才能不让娘亲死掉？”
　　“离开，永远的离开她，或许对你很残忍，不过，能让她远离阴灵鬼祟，必然能让她的身体好起来。”他还只是个孩子呀，谢淼又怎么会剥夺他存留于世的权利，就像当初，谢淼也曾想留住他父王母妃的仙骨，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不会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也不会剥夺你再世为人的机会，只是你心中的怨念颇有些深，我要先为你驱除那些怨念。”
　　“那我还会见到娘亲吗？”小孩的那双闪亮亮的眼睛正含泪望着谢淼，“你会有新的娘亲，她也会待你极好。”
　　“我不要新的娘亲，我不要新的娘亲。”小孩身上的怨念越来越深，谢淼也不忍真伤了他，也只用了三分力，等小孩反应过来，谢淼已经受了小孩一掌，虽说他只用了三成力，可小孩用了全力。
　　“娘亲，娘亲，你在哪儿，娘亲，孩儿想你。”或许是幻听吧，毕竟谢淼可没听见，或者是他心中的心魔作祟，“软儿，听娘亲的话，跟着那位哥哥去冥府，他会待你极好的，等娘亲死了，这便来寻你，来世我们再做母子，软儿，你要好好的，娘亲先走了。”
　　“娘亲，娘亲。”只是软儿再也听不到他娘亲的声音了，才知道，他的娘亲真的走了，只是，他若在冥府待着，他的娘亲定会来寻他。
　　“哥哥，对不起。”软儿道歉倒是很诚恳，谢淼摸了摸他的头，“没事，软儿。”
　　待清晨时，便有人见着谢淼手里牵着一个小孩，然后就消失在晨光之中，那人揉揉眼睛，只当是幻觉罢了。
　　谢淼回到棺材铺时，已经午时三刻，楚怀玉也一直都等在棺材铺。
　　“先生，您没事吧？”楚怀玉上前，他还是有些担心谢淼的，不过看到谢淼好像也没什么事，便放宽了心。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谢淼也是第一时间回了棺材铺，免得云尧他们担心，却没成想，楚怀玉竟然会来，“殿下能否让我去看看王妃？”
　　楚怀玉是见识过谢淼的本事的，便也对他十分放心，“我也是想让先生帮忙看看。”
　　“好。”谢淼与楚怀玉并排走在一起，路上的行人也纷纷感叹，“能傍上怀王殿下，这一辈子也是平步青云咯。”
　　“你就酸吧，那好歹也是谢老板用自己的本事换来的。”
　　谢淼也不管他们，就当是看了场戏，虽说他过了这么久，看过的戏也不少，可就是看不够。
　　这次楚怀玉没有在怀王妃手腕上搭布，看来也是接受了谢淼，谢淼再一次为怀王妃把脉，“脉象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还是有些气虚不足。”谢淼起身，“殿下能不能让我看看药方与药渣。”
　　楚怀玉让人将药方与药渣带来给谢淼检查，谢淼又闻又尝又看，发现并未有什么问题，“殿下，此药可以给王妃服用。”
　　“多谢先生。”楚怀玉想到之前谢淼说的邪祟，便忍不住问了句，“那邪祟……”
　　“没了，他已经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不过是个想念娘亲的可怜孩子。”
　　“可怜孩子？”楚怀玉倒是觉得有哪个邪祟是可怜孩子，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成了可怜孩子。
　　“嗯。”谢淼也待不长久，便起身向楚怀玉作揖，“殿下，我先回去了。”
　　“先生慢走。”
　　谢淼回了棺材铺，只是这一次才到铺中，就忍不住倒下，着实是把塔索和云尧吓坏，将谢淼扶到床上，云尧又去找鬼医。
　　“鬼医大人，鬼医大人。”云尧慌慌张张，惹了冥府其他人的询问，“云尧，什么事这么急？”
　　“殿下，殿下受伤了。”云尧边跑边说，路上的鬼差愣了会儿，“什么，君上怎么了？”
　　“鬼医大人，还请鬼医大人救救我家殿下。”绫玄慢悠悠的走出鬼药轩，靠在门上，“吵什么了？”
　　“还有你殿下是谁呀？”绫玄盯着云尧，他怎么就不认识这个人呢？
　　“鬼医大人，别开玩笑了，我家殿下当然是太子殿下谢淼。”云尧现在都急死了，绫玄还跟他开玩笑。
　　“哦，谢淼呀。”绫玄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云尧身后，云尧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到底该怎么做呀。
　　“谢淼呀谢淼，你怎么就躺这儿了，你不是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吗，你不是不可一世的文清上神吗？怎么就躺这儿了。”谢淼都晕过去了，绫玄还不忘数落谢淼，差点就逼的塔索动手，不过为了谢淼，他还是忍了下来，要是把绫玄得罪了，不治是小事，绫玄要是再下个毒那就是大事了。
　　“也没什么大碍，就是体内有点尸毒。”绫玄从怀中拿出小刀，然后再火上烤了烤，对准谢淼的伤口切下去。
　　“尸毒？殿下是怎么染上尸毒的？”云尧问了这么一句，绫玄又不知道怎么来的，“本君又不知怎么来的的，要怎么给你答案，还是等你家殿下醒了，再问你家殿下吧。”
　　绫玄瞧着那块腐烂的肉，“这肉不错，还是神仙肉，一定能长个几百年的灵力。”
　　绫玄将怀中的瓶子丢给云尧，“一天服一粒，服上七天，你家殿下的毒也就清完了，本君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就去鬼谷找本君，当然，不找是最好的。”
　　“谢鬼医大人。”云尧刚说完，绫玄就捏了个诀，回了冥府。“你对他还真好呀。”刚进鬼药轩，绫玄就瞧见了站在窗边的黑衣人。
　　“师父。”绫玄老老实实的向他师父行礼，“你可别忘了，我让你留在冥府的目的。”
　　“徒儿从未忘记。”黑衣人离开了，只是他的声音还回荡在整个鬼药轩，“记住你所说的。”
　　待黑衣人走后，绫玄就将手中的腐肉丢给了在一旁的药兽，药兽一口就将那块腐肉叼住，然后吞掉，还时不时的过来蹭蹭绫玄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