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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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四真是后悔极了，前日夜里下着雨，他赌场里出来后为了避雨入了一家叫做‘无心书画斋’的店，那一夜可真是吓惨了他，然而天亮后他与人说起那个‘无心书画斋’时竟没有人信他，更有人嗤笑他，说什么那些入了无心书画斋的人都疯了，为何偏偏他没有疯？
钱四不服气，与人打赌说自己定会再进一次‘无心书画斋’给他们瞧瞧，而那些人也同样信誓旦旦，扬言只要钱四再入‘无心书画斋’而安好的出来他在赌场里欠下的银子就替他还了，所以今夜钱四才壮了胆子来寻那家店。
说来也真是怪，这家‘无心书画斋’还真如旁人的说那般白日里怎么找都找不到，他沿着这条街走了不下十趟眼睛都看的快要瞎掉了就是找不到那家店的半点影子。直到深夜几乎街上所有店铺都打了烊，他才看到一处幽幽的亮起了光，那感觉与雨夜那次如出一辙。
为了那些赌债钱四是哆哆嗦嗦的寻到那间店，抬头看到上方挂的牌匾当真是‘无心书画斋’几个字后才壮了胆子从门缝处往里看。
屋内有一书生打扮的人来回踱步，幽暗的烛光下看不清对方的脸，可这一幕却是那么的熟悉，好像上一次他所见也是如此。
钱四正在寻思要不要进屋，突然感觉后背被人推了一把，他一个踉跄就冲进了门，不偏不倚正好撞进屋内书生怀里。
或许是上次雨天的缘故，他并未感觉到屋内温度有啥变化，这次入了屋竟觉得屋内简直与屋外是两个季节。钱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头便看到书生正垂着头看他，那张脸虽生的极好却惨白如纸，就这样毫无表情的看着他直看的他心里毛毛的。
然后，恐惧的事就发生了，书生那张脸开始有了变化，一道道的伤痕凭空出现，好像有一把刀子剁肉一般在他脸上狂乱的砍，瞬间便血肉模糊白骨可见。
钱四心跳如鼓，想跑却只觉两条腿软的完全不听使唤，他眼巴巴的瞅着挂着血肉的窟窿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下巴一张一合间那些挂在白骨上黏糊糊血淋淋的肉块‘啪嚓啪嚓’的往他脸上掉，他终于是再也镇定不下来，尖叫着连滚带爬的冲出了屋子。
他疯了一样的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他，往后张望之际，却好像撞在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上，然后自己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漂浮了起来。
受到极大惊吓的钱四终于在这一刻承受不住，晕死了过去。
“师兄师兄，那是人不是鬼你捉他做什么？”
追在李修身后满脑袋问号的伶芸心想：莫不是孙府的生意被抢，师兄心中郁结竟一下子分不清人与鬼了？
李修上前看一眼飘在灵力圈内昏死的烂泥一样的钱四，对小白师妹无奈道：“你没见这人从头到脚的鬼气吗？这样子的人分明就是咱们的潜在客户啊！”
伶芸在御灵派的时候那可是父亲的掌上明珠，从小被看护的跟个瓷娃娃似的，从来没有吃过半分苦受到半分累，若不是自己坚持，在她那个宠女无度的父亲那里她可能连半点御灵派的本事都学不到，还有这次下山历练，若不是自己一再坚持，怕是再过个十年八年自己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没办法，自己灵力不足自然要多听师兄的，师兄说这人满身鬼气那一定假不了，可是这人都晕死过去了，又怎么成为他们的客户呢？
然后伶芸就目瞪口呆的看到自家师兄对那个晕死过去的男人上下其手，在他身上摸了好一通后最后竟真的被他摸出一个铜板。
李修将这一个铜板举过头顶想要借着月光看个仔细，却发觉今夜是无月无星，看了半天也是黑咕隆咚的。
伶芸眨巴下眼睛：可怜的人儿啊，看样子你要被贪财至极的李师兄抛弃了。
然后伶芸就看到李修极其嫌弃的把那一枚铜板放钱袋子里，一张驱灵符就被拍在了钱四后背上。
伶芸：什么情况？一个铜板一张驱灵符？李师兄这是要优惠大酬宾吗？
后背贴上驱灵符的钱四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头一直延伸到脚，真是舒坦急了，于是乎他把脑袋往臂窝里一埋，这次是真的肆无忌惮的呼呼大睡起来。
“走了，一个铜板诓我一张驱灵符，其他的不在咱们的营业范围内了！”
伶芸眨巴着眼睛：诓？分明是你自己乐意的好不！
李修招呼愣在原地的师妹跟上自己，心情却烦闷的紧。
丫的，今天真是太背了，要不是无缘无故的闹肚子孙府生意也不会被一个黑脸小姑娘给抢了！
李修越想越气，以至于他从孙府吃了闭门羹后连回家的路走的都这般散漫，到了现在他们二人还在这一条街上晃悠。
这大晚上黑咕隆咚的，整条街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无底洞，两旁的店铺更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不知道何时就会窜出个什么东西把你啃得连渣渣都不剩。
伶芸颤巍巍的揉搓下双臂，急忙跟上师兄的脚步，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伶芸下意识的凑到李修跟前，小手死死的拉住师兄的衣角，一双水灵灵的杏仁眼向后一瞟还真看到两束光直勾勾的盯着她这个方向，随即便被吓得叫了出声。
李修无奈摇头：师妹的胆子总是这么小。
回头，沿着师妹满是惊恐的视线望去，只见黑暗中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们这个方向，不由宽慰身旁吓惨了的人儿：“师妹莫怕，躲了个人而已。”
本来并不打算理会黑暗中偷看他们的人，却又一想，或许刚刚自己驱灵的过程被那人全部看了去，不如过去招呼一声，也算是为自己的驱灵馆打一个广告。所以李修最终还是向着那一双眼睛走去。
牙玥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李修，而且还见证了他的一场并不是很壮大的驱灵。
呵，一个铜板的生意也做，这个李修还真有点饥不择食了呢。
然而让她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个本来已经打算要走的人，竟转头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过来了？要不要就此打一架？我这段时间可是手痒痒的很呢！
你趁我昏迷偷我钱袋，姑奶奶我可不是软柿子，这笔账可一直记着呢！
虽一直寻你下落却也没打算这么快与你碰面，既然你自己不想多喘喘气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今儿个咱就在这把话挑明了，那一百两银子你是非还给我不可的！
这样想着，李修已经到了跟前，她抬眼对上对方几乎看不见的小眼睛，再一次确定，对方眼睛小是小了点，却是正常的黑白两色，回想那日，定是自己看错了，竟看到一双血眸。
牙玥坦然的与李修四目相对，唇角一扬刚要开口与他来句“别来无恙”，就听对方咦了一声：“黑脸姑娘？莫不是我孙府的生意是被你抢的？”
到了嘴边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他没认出我？
然后她就又听李修自言自语般说：“这脸也真够黑的，人丑成这样怕是鬼见了都要吓跑了吧。”
牙玥：……
恰此时，伶芸追了上来，李修瞬间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大哥哥表情，笑着问道：“伶芸师妹，可有带银子？”
伶芸只觉大脑一阵短路，然后竟鬼使神差的掏出来几两碎银子，然后她的银子就被师兄毫不客气的接了过去送给面前的一个黑脸小叫花了。
牙玥愣愣的看着手里的银子还在想：怎么？真的没有认出我？对了，上次见面我重伤，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他不认识我倒也说得过去。
然后牙玥就眼巴巴的瞅着李修拽着自家小师妹边走边说：“师兄知道师妹向来心善，你看那黑脸小乞丐多可怜，孤零零一个人带着病重的爷爷大晚上都没地方去，你就当发善心帮帮他们好了。”丫的，就算真是个黑脸姑娘，一个连住处都没有的小叫花子也能抢我生意？我才不信！
伶芸被自己师兄说的一愣一愣的，竟觉得师兄说的极对，只是那黑脸小乞丐怎么有些眼熟呢，好像什么时候见过。
恰此时，认为得了重病的老邓头翻了个身，一个酒嗝熏得牙玥差点一脚把他踹开，然后她再一次看了看手心里的碎银子：这算是给我的利息吗？
夜风微微的吹着，转眼间整条街便再一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牙玥将碎银子揣怀里，走到钱四身前将他后背的那张驱灵符撕下来，黑灯瞎火中她废了好大的劲才看清那阵驱灵符背后竟写着‘驱灵馆’三个字，不由嗤笑：李修这小子倒是不忘打广告。
瞬间好像想起了什么，牙玥打了个响指，纸质的驱灵符无火自燃瞬间化为灰烬随着夜风不知吹向了哪里，然后她在自己身上好一通乱摸，最后随便撕下一块破布往钱四后背一拍，顿时灵力加持的破布形成一道灵力屏障将钱四团团围住，足以保他一夜无忧。
做好这些，牙玥回到老邓头身旁，见他破竹竿抱得那个结实，抬脚就踢了一下他小腿肚子：“再睡我可就真的不管你了。”
良久之后，老邓头终于揉着惺忪的睡眼缓缓爬了起来，抱着自己的破竹竿满嘴酒气的咧咧：“小妮子真不孝顺，爷爷我真是白疼你了。”
次日一早，人们就发现了睡在大街上的钱四。
只见钱四将自己缩成一团睡得异常香甜，鼾声几乎从街的这一头传到另一头，然而令人们惊讶的并不是他在大街上睡了一晚，而是他竟一直都是半漂浮在空中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