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北端

5、搬人

　　笙笙进了闺阁，褪下了一身大小姐的啰嗦装扮，也没有穿她那一身招摇的津门会服，只是穿上了一身黑里俏的工装衬衣，牛仔背带裤，棕色马靴。一头标志性的长发，也胡乱编了几下辫子歪在一旁，再头顶牛仔帽一扣，她现在看上去像是个某个美国农场上体验休闲的富家小姐。

　　笙笙自以为是换了一身干活儿的衣服，开了自己家的汽车出门。七拐八拐的出了城，开来开去的终于到了兽医院，下来先是搓了搓手，真冷！

　　这兽医院也是真远。

　　她噔噔噔踩着马靴进了医院大门，跟那正打瞌睡看守的大爷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消失不见。过一阵子她推着个运兽的板车出来，上面是一个长条条昏迷不醒的人身，一张玉面英俊痛苦，雪白漂亮的西装，□□之处有几个血红渗迹。她到了汽车边上 ，想找那看门大爷帮忙，可人家是又睡着了她没好意思，自己就把那身体搬起来扛在双肩。

　　大表哥是进过黄埔的，军人底子十分扎实，这几年虽然是花得厉害，也到底没有动摇了根本。他长，他沉，他现在又软 ，几乎要扛之不住，但好在今天笙笙到底是多吃了一只鸡腿，还算很有力气。

　　笙笙没想过要把他丢在后备箱。或许也是因为把他塞进后排座椅要容易一点。连丢带踹的好容易把那两条长得无边的大长腿也给塞进去了，笙笙狠狠的关了车门，开车。

　　然而汽车开了不久，颠簸起来，大表哥就开始呻吟了。他竟然毫不害怕笙笙会把他丢下河去灭口，直接就叫她的名字。

　　笙笙，笙笙妹妹！大哥说。他的轻吟低唤被誉为是津门风月场上的十二动人之一，曾经成功引诱了无数贞洁男女。但他没能唤动笙笙，因为笙笙从小对他的娇他的美他的魅看惯了，相当的有免疫力。

　　笙笙，笙笙妹妹……笙笙！他继续□□。

　　笙笙猛的一踩刹车，骂道，叫什么？再叫！我把你丢下车去！

　　笙笙。大表哥换了一个委屈的口吻，低声道，我冷。

　　是冷。汽车停在海河边的荒路上，四周下着安静坠落的大雪，白茫茫冷清清的一片。笙笙自己也是觉得了冷。但是，有那么冷吗？

　　后视镜里看见的大表哥，人是在发着抖，身体又在自行纠缠。他那么的白 ，好像是从雪地里爬上车来的雪之幽灵。

　　不知道为什么，笙笙就忽然想起了他没有毛发的身体，雪白漂亮的身体……

　　笙笙妹妹，大表哥自行找死，他在这个时候竟然是说 ，你抱抱我吧。你再不抱我，我就要被冻死了。

　　笙笙气冲冲的下车，打开了后排车门。她本来是打算拉他下车把他丢在雪地里冻死的，可是双手刚刚握住了他裸露的脚踝，却是真的被冻得疼了。大表哥是冷，真的很冷。

　　或许是被她捏坏了，失去了元阳，他是真的从身体里发出寒意来。或许她再不抱他，他真的就会被冻死了。

　　笙笙挤上了车，关上了后排车门。她抱着大表哥的时候是想，梁叔也真是小气，不舍的给这车后面装个碳火炉子。这样大冬天的，谁受得了！下次，不开这车了，要开就开爸爸新买的那辆劳斯莱斯。

　　她照理是对大表哥修长美好的身体没有太大感觉。就是有点厌恶。他现在是冷，可是就像一条冻僵的蛇，尽管是故意不动以免惹她生厌，但怎么样感觉都会是绕体盘旋着的。他好像没动，又好像在动，她只能理解是他身体的气血，在不由自主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