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北端

44、初贞

　　他是疲倦的，渐渐的昏睡过去了。表哥的顽皮惫赖都渐渐的消失去了，纯洁安静得好像不是他了。笙笙不知道他这些天有多么的紧张忙碌，她只觉得他这样忽然的昏睡，是一件很让她很想流泪的事情。她忽然不想和他分开了，她怕他一个人的时候，也会这样的昏睡，又没有人可以叫醒他，保护他。

　　笙笙忽然不想开车了。她从驾驶座椅上下来，绕到另一边去拉开了车门。她把表哥抱起来，缓缓的离开了马路，她抱着他，躺在了冰雪渐消的原野上。

　　草未破土，春意未来。笙笙不知道这里的春天什么时候真正到来，但是南方有春天。用她的脸颊蹭着表哥打了许多发油的发卷，她想她要先送他去南方的春天里，然后，或许很快，她就能去那里找春天和他。

　　她，爱他。

　　表哥在笙笙怀里睡得很自由很舒展很温暖。暖得差不多他就翻过身来把她压在了身下，拉着她的手往那躁动地方。在看不见的地方 ，一切都是那么的登对，好像宇宙引力和阴阳的咒语，无可奈何的就要发生反应一般。

　　表哥委屈的说，湿了。

　　嗯。笙笙说。

　　表哥要哭不哭的说 ，你睡了我。你得负责。

　　行。笙笙说，你让我负责多久，我就负责多久。

　　表哥想了想，说，一辈子，行吗？

　　笙笙没有说话。

　　表哥说，我想清楚了。人这一辈子其实不长，就像这一年四季一样，春天的时候自然可以到处浪漫一下，等到进入了夏天，就要热烈。到了秋天，就该沉静，等到冬天，就可以安心等着入土了。

　　表哥说，我的春天，你是大约错过了，可我的夏天是你的。一整个夏天都是。你别嫌我烦人，到了秋天，我自己也是会静下来的。嗯，等到冬天，就又得麻烦你了，你得给我养老，送终了。

　　他长吸一声，道，我现在就是希望夏天能长一点。

　　笙笙说。可是一年四季都很好啊。

　　她抚摸着他的背脊，嗯了一阵，笑，我还是最喜欢春天。快赶紧把我的春天还给我。

　　她笑着翻身过去，压在表哥身上。那温暖的感觉仿佛春天的阳光，在她的贴身照耀之下表哥觉得自己的春天还没有走远。春天又回来了。

　　表哥是缓慢而克制的，小心的，却又无法睁眼看她的神情。只能柔声的问 ，感觉怎么样。

　　笙笙孩子气的睁大了眼，道，疼。

　　表哥连忙回撤，道，好点了吗？

　　笙笙皱眉道，还是不好，扎。

　　怎么会呢？

　　笙笙说，你的那些短头发，可扎得慌了。

　　表哥娇羞无限的说，就是要扎你，扎你一辈子。

　　笙笙低低的哼鸣起来，带着清脆带着纯洁，好像初生人间的春之嫩芽。

　　表哥觉得自己是终于吃上了自己最爱的窝边草。这草好，一口嫩似一口。

　　他是太喜欢她了，所以每一口都吃得十分小心。他这样的克制让笙笙觉得奇怪了，忽然间问，表哥，你爱我吗？

　　表哥被她吓得不行，道，你不知道？我就让你感觉一下什么叫做爱。

　　他放开了自己的疆绳，任那骏马奔腾了一阵，又狠狠的收住了，问着满头大汗的笙笙：感觉到了吗？这就是爱。

　　笙笙喘息着，点头道，我知道了，疯狂是爱，克制也是。

　　所以表哥伏下身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道，我爱你啊。

　　笙笙把这几个字想了好久。

　　仿佛要刻成碑安放在心里了。

　　这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爱表哥。

　　笙笙皱起眉头来，问表哥说，你怎么不问我爱不爱你呢？

　　小笙笙的问题真多。表哥只抱着她，笑，我不用问。我知道。

　　小笙笙，不再问了，她开始专心忍受表哥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