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北端

41、谈心

　　报纸上的消息，到了中央军团长贻误战机的时候，她就知道离结束差不多了。

　　表哥终于被免了职，可到底还是没被一查到底，只是没了军权，调到南京军委去做参谋去了。

　　这事情是爸爸出了大力的，当然那位中风的三姨父也没少奔走。

　　主要，还是靠爸爸。

　　爸爸很平静的问过她，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笙笙说，他去南京避避风头，至于我，您不是本来就打算送我去南京读书吗。

　　好像第一次发现了女儿竟然还是个情种，爸爸震惊到反而平静的说，津门同学会的事业，你不想要了？

　　笙笙沉默了一阵，说，宋四会做得很好。或许比我还好。

　　那你呢？

　　笙笙抬起头来望着爸爸，说，如果没有津门同学会会长的身份，我还是您的笙笙吗？

　　爸爸毫不犹豫的说，是。

　　于是笙笙微笑，所以您放心。就算不是会长，该做的事，我还是一样会做。只是现在，我要陪他。

　　爸爸没想到笙笙把政治上的得失看得那么淡定。才十九岁啊，就可以进退从容，那是真的难得。但是，那个人，值不值得呢？

　　爸爸自认为自己对浪子的看法比女儿更加透彻，喜欢的时候自然是很好的，不喜欢的时候就很不好了。他不想女儿去冒这个险。

　　但是笙笙仿佛看出了爸爸的担心，她走到爸爸身边，轻轻拉了拉爸爸的衣角，恳求道，爸爸 ，您就让我陪他几年吧。几年，不要紧的，我会长大的。

　　爸爸觉得女儿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求自己了。自从她懂了事，父女之间就很讲道理，不求情。

　　爸爸足足心软了有小半分钟，最后是温柔的说：你要陪他几年，爸爸没有意见，但你至少得等过了这一阵子，想清楚了再说。也许就是半年，或者一年，你得等你俩都过了这阵子劲儿，都想清楚了。到时候，它要是还要你陪，你要是还想陪他几年，就算是陪他一辈子，爸爸也没有意见。

　　笙笙觉得爸爸是对自己有点儿不放心。但主要是对他不放心。但这也不能怪爸爸。难道自己，就完全的对他放心吗？

　　他的这股子热乎劲儿，也就是这两个月才有的，以前那么多年一起长大，他从来不曾对她好过。至于这样的疯狂，还就是同学会年终晚会之后的事，满打满算，也不过十来天。

　　笙笙知道，一个浪子的感情，向来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要是他的感情连一年半载都熬不过，那又何必开始呢？

　　或许，过完了这个冬天，等到春天来了，他身体好了，有了力气，就要自行开花，不需要她了。

　　握着爸爸衣角的手，缓缓的松开了，垂下来。

　　爸爸说，所以你们两个，只能有去一个南京。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吧。

　　笙笙想了想，说。那我留下来。

　　爸爸说，想好了，留下来的那个，肯定是更难的。

　　笙笙说：他比我更需要去南京避风头。而天津这里，也更需要我。

　　她缓缓的吸了口气，道：爸爸，你不是说，日本人很可能就要在这一年之内发动战争吗？我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哪怕我不是津门同学会的会长了，我还是可以做很多事的。

　　总之，您女儿，还是比他厉害啊！笙笙笑，困难的事情，怎么能不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