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北端

28、决定

　　时间回到那夜的崔家客房里。美丽的青年团座顾白躺在熟悉的床上，翻来覆去，哼哼唧唧。

　　他在烦恼，他在难受，他在头疼，他在委屈。

　　以至于都合不上眼睛。

　　这房间里的一切，他曾经觉得，样样都是好的。

　　但如今这样样的好，却与自算计己非常的格格不入。

　　他想，崔家的人，处理事情，好像和他们顾家不太一样。是，太不一样，要是换做了他家那位顾大先生，一定就是米已成炊，多说无益，赶紧结婚，不愿也不行。

　　反正双方家世容貌才华也都登对。

　　但是这位崔大老板，显然是棒打鸳鸯，各自反省，发配两方，大家都要从新开始。

　　谁的做法对？他不知道。作为一个浪子，他不对长辈的观念置评，因为那太麻烦。他一向凭着自己的直觉就能很聪明的做事，趋利避害，游刃有余。

　　但现在不行了。他必须想清楚，他要的是什么，如果要，又必须付出什么。

　　他知道，他是想要娶笙笙的。

　　但娶她，太难。她爸爸是不会同意的。

　　顾白本能的骄傲，心想你不嫁我还不想娶呢。

　　但这是气话。他是真的想娶。

　　只是，娶她，无益。

　　虽说他家有不可计算的产业，但是小姨夫还年轻精明，他最多也就是跟着吃喝用住而已，不可能把钱抓得到手。

　　而为了讨好小姨父，他还得必须花钱，下本。

　　用自己存在银行的真金白银，去做赌注，想要赢那到不了手的数目字，他不愿意。

　　风险太大，八成会亏。他是浪子，不是赌徒，这样的事他不做。

　　他以前以为娶她就是兔子吃窝边草一样的方便，但现在这个情形，却是只能看不能吃的窝边草，还得他放弃自己最爱的金钱去换取，这样的事情要是都做，那他就太傻了。

　　那么除却利益上的考虑，他还有什么理由要上赶着要娶笙笙呢？

　　她漂亮她好她真心真意？那自然是。可是浪子的世界里弱水三千，他不会因为她好，就只能取她一瓢之饮。

　　再除去她的好呢？

　　好像，是有的。

　　一定是有的。

　　可是是什么，却始终也想不起。

　　想到这里他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他是个浪子，或许是比一般的浪子都要聪明，但他不是智者，不习惯寻根究底。

　　何况现在，确实又是头疼难受。好像四肢百骸都是被敲打了一遍的，难受得不得不辗转，辗转也是难受，烦恼疼痛到了骨子里。

　　他现在只想睡觉。

　　而辗转反复了一阵之后，还是终于睡去。

　　一睁眼已是天明。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看着墙上挂钟，已经是十点了。照理说睡了了这么久，总该有些精神了，可是，竟然还是难过，长久的难过，几乎无法移动身体。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身体，是在走下坡路了。

　　那元阳，是空乏无力的。没有它的供给，就不能好好恢复身上的伤，虽然是好了，却总是隐痛，时重时轻。

　　顾白十分恼火。浪子的身体是浪子最大的本钱，可是，他真的是坏了身体。

　　被笙笙弄坏的。

　　一下子怒气直冲脑海，他觉得自己有了娶她的充分利用。她都把他祸害成这个样子了，她要是还不嫁给他，那也太欺负人了吧！

　　至于钱，给他多少钱也买不回一个好身体啊！

　　想到这里，顾白终于一气儿爬起床来，草草穿上衣服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