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北端

23、晚会

　　诚如大表哥所料，笙笙在天津城的年轻公子们之中人气很高，因为她既是漂亮清纯，又是智慧正气，是一位美得不像是女巾帼的女巾帼。但大表哥不知道，其实笙笙在父执辈之中人气更高，因为她即使是闹也闹得极有分寸，真是个能干大事的，假以时日必能担当重任。比如这一次，虽然闹出了人命，可毕竟有杀敌的证据在这里摆着，那是十分的长我中华志气。所以除了张家家属之外人人都很喜欢她，就连张家的人也是感到佩服。

　　人既然如此的好，事又是做得如此的对，那在募捐的时候，是一定不能吝啬的。何况津门同学会去年的财报已经清楚明白的人手一份了，多少钱，做了多少事，没有人比她做得更好了。

　　于是一律的鼓掌，一律的报上了三千五千的大数。没想到有人声音不高却很振奋人心，是大表哥好听的声音优雅的说，两万。

　　他捐两万，笙笙只同样是微笑鞠躬，和别人捐两千的待遇一摸一样。笙笙没觉得他捐得多，因为八成这两万块他事后会赖账，赖不掉就还得跟自己要，即便是不根自己要，也很有可能拿他手上的那一些贪墨的军需卖不出去的杂货来抵，总之这人一向只进不出，上次那三千已经是极限，笙笙没有奢望真能从他这里弄出两万块来。

　　受了冷遇，大表哥觉得十分后悔。亏死了，真亏，每次见着笙笙，就要不明不白的做糊涂事儿！

　　但是因为他报了两万，之后的人们捐上万的声音也就多了。他自己倒是得意，望着台上的表妹心想，这你可赚大发了！别说让我给你出两万，你都应该拿两万出来谢谢我。

　　他的得意笙笙看在眼里，笙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一跳。她知道他有什么坏念头，她该生气的，至少也该冷漠，但她还是心跳了一下。只是因为，大表哥站在人群里，那微微翘起一边嘴角来向她微笑，又调皮的咋了咋一只眼睛，那模样太漂亮太摄魂了。

　　他的美，闪过了他身上的钻石，耀过了人群的五光十色，亮过了头顶的水晶灯光。他太美了。

　　笙笙今天募到数十万的钱，也带着全体会员鞠了上百个躬，依旧精精神神的和大家跳舞。第一场舞显然是要和她的舞伴跳的，把手交到大表哥手里，她感觉十分的好，因为大表哥举止相当绅士，并没有要占她便宜的举动。

　　只是这支舞跳到过半，忽然听他微微靠身过来，在她头顶，很小声的说，不累么？

　　笙笙咋了咋眼睛，没有说话。她的舞步相当轻盈，是云，是风，是风里的云，是云间的风。

　　大表哥忽然觉得自己都要跟不上她的脚步了。

　　今天笙笙十分高兴，雨露均沾似的机会和全场所有重要人士都跳了一支舞。

　　没有得到的，也都得到了她的一两句话；或者是一个眼神，略略一点头，总之，是十分亲切，十分叫人舒服的。

　　她既然是这样的忙碌，大表哥就自觉受到了冷落。本来他一向是不会让自己冷落，他一向是最擅长于一眼挑逗引蝶招蜂，但今天晚上他是笙笙的舞伴，就自然不会有女人来敢打他的注意。女人不来，男人来的很多，太多了，简直是把他当成了笙笙的亲哥哥。

　　顾白觉得自己全身都是鼓的。气鼓鼓的。

　　他本来是人来疯的性格，今天却不敢人来疯了，一是因为场合不宜，二是因为身上这礼服太紧了，紧得似乎一动就会撕破。他难得的不自在，不想到笙笙旁边去接受对比以及众人目光检验，生怕自己有什么不得体。因为笙笙，太得体了。

　　顾白十分恼火。早知道，就不要穿青弟的这一身行头了，自己随便哪身衣服穿上，也比这更自在，更能发挥自己津门舞王的实力啊！

　　他恨自己是被钻石蒙了眼了。这一身，不还给青弟是不行的，肯定要拼命，但是落下一只钻石领针却应该是可以的，谁叫它紧得自己这样的不自在呢？

　　大表哥轻轻的松了松领带，目光追着笙笙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觉得自己都有些呼吸不上来了。

　　眼看是最后一曲，笙笙才终于走回表哥身边来。她从侍者手里端了两杯苏打水，顺手递他一杯，清新洁白的脸上也是泛起微微的红色。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及至终曲响起，她才挑衅一样的轻声问，跳不跳？

　　大表哥没有回答她，只是风一样的卷起她跳进了人群里。

　　他有点蛮横，有点发疯，带着她，旋着她，不顾节拍，不怕冲撞，就那样肆无忌惮的跳完了最后一支舞。

　　笙笙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快乐。可她旋转起来的时候他看着她，那眼神里，是真的快乐。

　　而她自己呢，也跳得是彻底的快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