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故人（五） ...
-
关赴直接睡了一天，他做了个梦。
梦到一个模糊的背影，白衣飘曳，慢慢地转过来，他隐约看到了他的面容，虽然很模糊，但是男子的温润如玉是遮掩不住的。
男子朝他伸出手，关赴想握住他的手，可是关赴不知为什么，好像自己没有生出手脚来一般，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关赴急了，因为这种温情他从来都没感受到，母亲走得早，父亲人暴躁，哪有人给他过这般亲切的温情？
蓦地关赴感觉胸口一震，眼前男子的虚影越来越模糊。
关赴突然睁眼伸手想叫一声：“别走！”但却发不出生，但下一刻手就被一双暖暖的小手抓住了。
然后他看到一个小崽子坐在他身上，还抓着他的手，一脸担心的看着他，问道：“神仙哥哥，你怎么睡那么久啊，是不是病了？”
关赴立刻答到：“睡那么久是因为今天不上学啊，啊？啊啊，啊不是。”关赴终于意识清醒了点，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于是关赴坐起来，叹了口气，看了看旁边的小崽子，越看越觉得可爱到爆炸！
关赴就突然抱住小孩子，在他那个地方抓了一把
浣孱秋惊呼:“啊！”然后立刻红了脸。
关赴嘻嘻地笑道：“果然我猜的没错，是个男娃娃~”
浣孱秋糗死了，但是他又不敢对这个哥哥发什么脾气，毕竟他救了自己，又帮自己把娘亲埋好，只能看着他在那坏笑。
关赴觉得小孩好玩，怎么搞他都不哭不闹，又捏了他的脸说道：“我不是什么神仙哥哥啊，只是一个刚来到这边的异乡人，还有你写一下你的名字吧。”
浣孱秋点点头，抓来了笔墨，在床旁的案桌上一笔一划地认真写，笔停，端正的“浣孱秋”三字就写好了，关赴噢了一声，自己也抓起笔来写，笔锋回转有力，大气不羁，纸上的“关赴”两字比旁边的“浣孱秋”大了整整三倍。
浣孱秋默默地读了一遍关赴，不料后面的关赴听到了，笑嘻嘻的答了声：“我在~”
浣孱秋瞬间红了脸，结巴道：“我，我以后可以叫你哥哥吗？”
关赴一怔，他瞬间想了一下：以后？我才不会待在这个地方当那个老妖怪的什么弟子，我自己跑的话，有应该可以。但还带上个小孩子的话......肚子饿了，没心情想那么多，走一步是一步吧，活下来是最主要的 ......
关赴摸了摸浣孱秋的头，忽略他的问题，说道：“孱秋，这附近有什么能吃的吗？好饿，还有，我睡了多久？”
浣孱秋答道：“睡了，大概……大概一天吧，噢！我，我做了叫花鸡还摘了好多野果。”
关赴也没多想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孩从哪搞来那么多东西的，往嘴里胡乱塞一通就完事了。
关赴吃完还在思考对策，想着下一步怎么走，这时窗外飞进来一只纸鸟，纸鸟飞到关赴面前就自毁了消散成白烟，白烟又变成了几行字:
出门走出桃园，顺着楼梯往上一直走，我在断崖壁那，若是不来，后果自负。
关赴：……这大概就是那个虞什么，虞时吧，我的师傅？莫名其妙，但反抗好像也不太妙。
关赴思绪一转，又反手摸了摸自己身上，好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喃喃道:“对哦，我tm把铜镜给那个白无常了。”
关赴觉得那人就是索命的鬼，又穿着一身白，就叫他‘白无常’好了。
“艹！那怎么办，我浑身上下能卖钱的大概就那玩意。”关赴可不想到时逃出来身无分文，可是关赴没想过自己逃得逃不掉都是个问题......
浣孱秋在一旁看着，不清楚神仙哥哥丰富的心理活动，但他觉得只要一直和神仙哥哥在一起，哪怕一直待在这个地方他也心甘情愿，因为神仙哥哥人好好啊，很帅气的救下了自己，也帮自己埋葬了自己的娘亲，还说要一直陪着自己。
浣孱秋知道自己是娘亲捡来的，爹娘都是农民，家里很穷，虽然娘亲经常叫自己去干一些重活但娘亲会给自己吃的，他就觉得娘亲对自己好好，爹爹虽然总是打骂自己，但爹爹教了自己很多东西，所以爹爹也对自己好好，现在他的神仙哥哥不打自己不骂自己还对自己笑，非常温柔，浣孱秋现在觉得
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关赴稀里糊涂吃完，把鸡腿几胸脯留给小孩，野果也留最大最红的给他，然后就摸摸小孩儿头，说道：“你长身子，多吃点，我有事先走了。”说完就急匆匆正要走了。
浣孱秋都快哭出来了，他默默发毒誓要对神仙哥哥好，要让神仙哥哥一辈子快乐，年仅七岁的他的心思是最纯粹无暇的。
浣孱秋随后一把拉住关赴的宽大衣袖，他很想问关赴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但怔怔地看了关赴一会儿后道：“我，我也拜那人为师了，我想为爹娘报仇雪恨！所以哥哥以后也多多教我武功！啊......应该叫师兄。”
关赴被这小孩的‘豪言壮志’逗笑了，摸摸他头，说道：“我和那人其实不熟，而且要走的道也不可能和他相同，你有兴趣学武当然可以留下，不过......我可不会在这呆多久。”
说罢，关赴便走了出去，他加快步伐，生怕那个暴戾白无常等不及，然后把自己砍了也说不定。
虞时在断崖壁那，收到仙鸽传来的书信，上面写道:
湫水宗的弟子们已完全平定燕乡，但导致暴乱的不是魔人，而是不知名的魔物，好像是由南疆难民变成的……还没查清是何种妖异之术。
落款是朝华派掌门人翁叶沐。
虞时微微皱眉，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能有点复杂，但他觉得天赦那样的人不是布大局的料，他背后是不是另有其人？可是最近眼线那边的消息还是和往常一样。
“啧……”
虞时被对着关赴发出的这声“啧”让关赴萌生出亿万种想退缩的冲动。
关赴：“额……大仙？啊，不是师傅？有什么事吗？”
虞时回过头看着来的人，就扔给他一把破旧的木剑，说道：“以后跟着我练，这座山就是你的，你就是清云门的新任掌门人了。”
关赴脸上多了几条黑线……心想：不是，我要这山干嘛？如果能挖出矿就另当别论，还有他刚刚说啥门？
关赴有点恼火：“那个，你都不知道我打哪儿来，还有我跟你也不熟，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我…我想走……”
虞时带着笑意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说不出的邪魅，关赴恍惚了一会儿，才疑问这人到底是魔是仙？
虞时笑意更浓，眼尾都染上一抹春意，关赴觉得他笑起来到是给人种很亲切的感觉。
随后虞时道：“你呆在这里比待在俗世更好活下来，如今的天下，大权几乎掌握在仙家手里，修仙才是主流，得道之人的地位自然高，想做贾商之类的，更别想了。”
关赴：“……”
“低等贾商贩卖的也就是凡人的一些小玩意，要知道这个世界所有东西都是有灵气的，所以只有贩卖仙器的贾商才有点钱赚，然而那些人多少也是修行过几十年的，不然各大仙家才不给他贩卖仙器的资格。”
关赴冒了几滴冷汗……这人绝对是魔鬼！强行索命的鬼！白无常！！
虞时看着关赴犹豫不定，又道：“你在这清云山上，各种灵草灵物应有尽有，比俗世的不知道要好多少，还有就是刚刚那小崽子抓给你吃的那鸡，你吃了之后不觉得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吗？我这人其实不凶，只是”
虞时对关赴挑了下眉：“之前是觉得你好玩，所以，逗了你一下，放心，你是未来的掌门人，我不会杀你的，还有，我不在乎你从哪儿来，我只在乎你是谁。”说着虞时越走越近。
关赴心慌慌：卧槽！这白无常是在和我讲道理还是在撩我？还有！这人tm之前说要杀我，还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来，原来是逗我玩？
关赴掩饰住内心的心慌说道：“那，那好，我先住着看看，但至于那个什么掌门，为什么，要我当？这东西是随便拉个人都可以当的吗？”
虞时脸色一变：“哼，以前的事，不关你的事。”
关赴也不想了解太多，觉得现在活命和快活是最要紧的，毕竟不是现代，没啥压力，觉得能走一步是一步吧，好好修炼一下，强身健体，再按照平常修真小说里修真者的寿命平均都挺长，自己的话搞不好能活个一百八十岁应该就足够了，于是捡起木剑，抬头问道：“昂，要怎么做？”
虞时：“跟着我做。”虞时亮出雪白得发光的长剑，剑身纯白，毫无杂质，就像这人一样，那一模重色墨发更衬得肤白，随后舞剑，刚劲一挥，剑指之处的岩石被罡风崩坏。
“……”
关赴照葫芦画瓢做了个低配版，还不小心把自己头发和木剑绕上了个结。
关赴：果然，长发超碍事！
虞时给出的评价是花拳绣腿一塌糊涂，随后拿出一根白色锦带，在站他身后给他系上。
关赴觉得自己一米八的个子已经够高了，没想到虞时还比自己高出半个头。
关赴：“……啊！轻点！……好了好了，我自己来。”
虞时：“别动！”
只见虞时一只手抬着关赴脖子让他头微仰，另一只手直接单手给他绑了个单马尾。
关赴摸了摸，还挺结实。
虞时：“别弄脏了，这可是我的锦带。”是虞时以前的锦带，银边云纹，隐有寒意，是当初清云门大弟子的特持锦带。
关赴回头看着虞时毫无心情波动的脸笑了一下，说了句：“谢谢哈。”
虞时贴着关赴的背，握住他拿着剑的手说道：“安分点，我边给你渡灵力边带你挥剑。”虞时温热的鼻息和身上的清香都被关赴感受得切切实实，闻得清清楚楚，关赴一直觉得自己直出天际，可是当一个人真的离他那么近，做出这种动作时，关赴还是觉得心里有点悸动，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脸上好像也微微发烫，总觉得好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啦！从小到大都没什么人挨他那么近过！更何况对方是个帅得不似真人的仙人？！
关赴理所应当地走神了。
虞时冷冷地道：“摒除杂念……不然灵力渡不进去。”
虞时说话喷出的气息尽数到关赴耳朵上，苏得关赴腿软。
关赴别扭着脸：“哎呀！好了我自己可以，不就做那样的动作嘛！可以了！放开！”
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这样真是太……太不合适了！况且，跟你很熟吗？
虞时任他挣扎了会儿才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带有一丝笑意说道：“像你这样那么多杂念的人，我还是一次见，修道先静心，你随我来。”虞时瞟了眼在角落自认为自己躲藏得很好的浣孱秋“你也一起来。”
浣孱秋愣了一下，自己那么快就暴露了？还有刚刚他们的互动浣孱秋可都看在眼里，浣孱秋觉得有点别扭，又有点不爽虞时交关赴练剑时的肢体接触，可是那么小个小孩，怎么会懂暧昧是什么意思？
过了会儿，关赴和浣孱秋走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清云山山路上，龟速追着前面那个御剑的悠闲男人。
关赴：“啊……哈……啊……还…还有多远？都…差不多，一个半时辰了！”
浣孱秋喘得没关赴的狗喘那么厉害：“前，前面就是了吧？”
两人都看向上方，那个残破的牌匾上写着道场俩字，暗红色的柱子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文字，好像是门派道规一类的，旁边还有许多打扫的纸人，这些东西大概是刚被纸人修理好。
虞时等了他俩好久，他的两壶酒都温好了。
看到人来了，才拿起酒，不紧不慢的往道场里走，走进里面一幽长的栈道，尽头就是一颗冥灵树，比道场外的那颗小多了，下面就是一个学堂，学堂周围有很多小纸人，看到虞时纷纷让开道，看到喘成狗的关赴纷纷上前来凑热闹。
有几个小纸人还扯他裤子，抱着他脚踝关赴：“去去去！走开！别你们都来嘲讽大爷我？”
浣孱秋在一旁看着好笑。
虞时并没有叫纸人停下它们无礼的举动，说道：“明日卯时末来这里听我讲经，末时出，到断崖壁那练剑，违时者，按门规来罚，门规道场的柱子那记的有，但我这里有本现成的，今晚拿回去好好背。”
“碰！”一本英语牛津字典那么厚的，十六开那么大的书就丢在关赴面前。
关赴：我没听错吧？背？我tm……懒得吐槽什么了。要我明早一大早怕一个半小时的山来这听你讲啥经我都没说什么，你竟然还要我背着玩意？
关赴使出了他的秘技·瞬间扑街，随后躺尸在地上任纸人蹂躏，目空一切。
浣孱秋走向前抱起书来，赶走了关赴身上的小纸片人然后蹲下掇了掇关赴：“哥哥，啊，应该是……师…师兄，我们快走吧，太阳要下山了，师兄先回去，我去找些野菜来做饭。”
关赴：这小崽子怎么那么懂事？难怪，都说苦难中长大的孩子早熟……这个世界我还没摸清呢，比中国古时的任何一个朝代都要繁华，嘛，这里的世界观应该是‘修仙是第一生产力’吧？看起来这里好像战乱挺多，但之前看到那地又非常繁华，难道是最近才开始战乱的吗？这里的政况好像也很乱，听虞时说好像不是什么封建帝制……这附近应该有藏书阁之类的地方吧？
关赴一下跳起摸了摸浣孱秋的头：“浣师弟你先下去吧，还有我也不怎么饿，你就做你自己那份吧，注意安全，小心点，不要去草太深的地方。”
浣孱秋看着关赴往学堂那边走的白衣背影，再配上夕阳的光打下来，是出尘得可入画的景色。浣孱秋还在细细咀嚼刚刚关赴说的那些话，特别是那声浣师弟，越听心里越觉得甜，自己的神仙哥哥怎么那么好，那么温柔。
关赴沿着石子铺成的小道往里走，道路两旁的小纸人都举起了灯笼围在关赴身旁，关赴暗笑，你们还没我小腿高呢，也就只能照路了。
然后关赴看到了学堂后一座小塔。
关赴随便拿了一个纸人手上的灯笼，不理会纸人叽叽喳喳的抗议声，照了一下上面的字，牌匾上写着‘黄金屋’三个金灿灿的大字。
关赴：？！什么鬼？黄金屋中自有书？逻辑顺序不对啊？还有那白无常怎么一转眼又不见了？我还有问题没问完呢！
天完全黑了下来，关赴没多想就进去了，这只是塔楼的第一层，但里面的藏书就已经和一个现代的小图书馆一样多了，他找了几本有关这个世界历史的书来看，知道了这个世界是分上清界和下云界，剩下的就是魔域和各种古怪的无人区。
关于年份，是以四象一只神兽为一百年，四个神兽轮完为一个轮回。
关赴还看了很多上下界的历史，和重大历史故事，但他漏了最重要的，还没看到清云门的历史和门派介绍就睡了。
关赴在看书，虞时在看关赴。
他坐在塔楼的木窗上默默的看着他，虞时也没有刻意隐匿气息，可关赴就是没察觉，大概是看得太认真了。
虞时一瞬间又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边，手中拿出那个铜镜，他用手轻轻一抚，古迹斑驳的旧铜镜在白光温和的照耀下变成了面玉镜，这灵力的强大波动，使得周围的书卷都被卷飞，四处飘散，关赴还是睡得死死的。
虞时靠近关赴的脸，亲亲捏住关赴的下巴，唇将贴未贴，动作极其亲呢，那面玉镜越靠近关赴，灵力波动就越大，关赴身上也徘徊着丝丝灵力，似乎和玉镜产生共鸣般。
关赴眉头不舒服地皱了下，虞时看着他眼里比海还要深邃，使关赴微台头，虞时嘴里呢喃了句：“子丹……子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故人（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