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高攀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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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黛西思忖再三，还是给仍在杭州出差的父亲打了个电话。
“喂，爸。你还在忙吗？”
“还好还好，有什么事？”工厂机器的声音在背景里轰隆作响。
“我想问问你，要是保时捷这种车子蹭掉了点漆，补漆大概要多少钱啊？”
“怎么了，你怎么会刮到人家车子？”樊存初语气焦急起来。
“我，我早上骑自行车不小心，就蹭到了同学家的车。他家司机说得要三千呢。”黛西一边说一边后悔不已自己代价昂贵的马虎。
“好一点的车，拿去4S店里整面补喷，是得要两三千吧，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平时都是你小王叔叔处理这些的。既然是同学家的车，他们说多少就多少吧。你要现金的话，只管保险箱里拿。还有，以后上学别骑自行车了，路况这么复杂，太危险了。”
“嗯我知道了。那爸爸再见，早点休息。”
虽是得了樊存初的同意去开保险箱，但不知为什么总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她也不开灯，轻手轻脚地走去隔壁的衣帽间。
这间衣帽间并不摆放平常日子里穿的衣服，大多只是些占空间的反季的大衣羽绒服，她吃力地拨开层层叠叠厚重的外套，按下密码，在保险箱里细细数出三千块。
三千块拿在手上原来有这么厚，她小心地把钱塞进一个信封口袋里。
平日里，因为家境优渥，父亲也总是宠着她的缘故，她总也不怎么担心钱的事情。周末和安安逛街的时候，遇到喜欢的香水，或是入眼的包，只要不是奢侈品牌子贵得离谱的那种，她都不怎么犹豫地刷卡买下。如今，三千现金捏在手上却有了一种真实的败家感。
小富婆也有心痛的时候。
黛西捏着信封刚回到卧室坐下没几秒，手机消息提示音滴滴响了起来，是一则来自学校教导处的通知：
为进一步提高学生成绩，学校学习部决定，在高一开设试点由一班尖子生辅导监督的自习课，时间为每周一三五中午十二点，地点为小报告厅。希望借此机会，学习稍有困难、暂时落后的同学能取长补短，迎头赶上。原则上，2到9班学号为36-40的同学强烈推荐参加。其他同学如若也有意向，在位置允许的情况下，也可参加。报名请回复1。
一中的校长是个新官上任的海归，年纪轻轻，三十来岁，但长相老成，讲话还带点山东口音，很像《武林外传》里的邢捕头。
邢捕头据说是常春藤大学的教育学博士，在外多年彻底汲取了西方人那一套尊崇天性、个性发展的说法，有无数新奇的念头想要在这个高中大展身手。
他开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循循善诱地教育了学习部的部长和几个干事，成天弄些黑板报评比，征文比赛，老套又乏味。
他挥舞着双手，激情澎湃，迫切地希望这几个一本正经的学霸干部能有些新鲜的想法：“多多brainstorm，一定会有好的idea的！最好是既能，啊这个，促进同学感情，又能，提高学习水平。我看好你们哟！马上行动起来！”
眼神空洞迷茫的部长和干事们面面相觑，眼镜玻璃片反射出苦涩的绝望。
面对电磁感应、三角函数时他们思路飞快，下笔如有神助。此刻拼命思索有什么活动可办，大脑引擎却屡屡 404 Not Found。
最终苦苦挣扎，苦思冥想出了这么个改编版“补课”。
“差生集训”叫成了“自习辅导”，各科老师补课改成优秀同学解答作业。算不算有互动又能提成绩？大概能交差了吧？（真是好烂的主意，怕是又要挨教育了）
强烈推荐不就是非去不可的委婉说法嘛！一次考跪还真是后患无穷。
黛西忿忿地敲了一个1回过去，然后开始背明天要默写的《阿房宫赋》。
似乎是老天铁了心地不让她沉下心来，平日里几乎静悄悄的手机，今晚响得勤快。
是乔清影。
乔清影放学时所说的英语剧剧本没发过来，微信信息倒是发得勤快，兀自发了一长串刷屏。
清影HazyShadows：黛西在吗？
清影HazyShadows：刚才忘了跟你说，你明天中午有空吗？
清影HazyShadows：(捂脸emoji)(捂脸emoji)
关西煮：哎，原本是有空的。可是我刚才收到学校通知说中午要去上自习课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清影HazyShadows：没，也没什么大事。你说的自习课啊，我知道那个，学习部搞出的新花样。你这么自觉要去参加吗？
关西煮：我成绩不好，最好去一去。
清影HazyShadows：(吃惊emoji) 这样的吗，我今天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书卷气很重，会是学霸诶。
关西煮：(苦笑emoji)(苦笑emoji)
清影HazyShadows：没事，去就去嘛，我估计这个活动肯定会弄得怨声载道，不得民心，办不长久的。不过。。。其实去也有福利，不算太吃亏
关西煮：？
清影HazyShadows：尖子班派出的辅导老师肯定会有林一啊。看帅哥不是很好吗？(坏笑emoji)
关西煮：林一？
黛西一看到这个名字，心头就有一种莫名的紧张和胆怯，又有几分温暖的、缭绕的情愫，像一股氤氲的水汽，弥漫上来，让她无法静心。
她忍不住回想起那两次相遇，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记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留给他的是什么印象。
发呆了也就十分钟的工夫，乔清影已经回复了一条微型小说那么长的林一简史来。
清影HazyShadows：你不会不知道林一吧？他是你们届第一名考进来的，初中时候也是我学弟，外国语的。不过就算没有第一名的光环，他也是一等一的帅哥啊。
据说之前有个导演还相中了他，透过他妈妈，就是新闻台的文主播，硬是怂恿他去演一个校园偶像剧，可是他不愿意就黄了。后来那剧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吐槽男一号颜值不够，太磕碜。要是当初林一去了，现在估计就是当红流量小生了。
可惜他志不在此啊，除了学习好像没有别的爱好一样。初中时候，我记得喜欢他的女生，不，应该说不喜欢他的女生用手指数得过来。他全都拒绝了。
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说：你要是能做出这道数学题，你就是我女朋友，不然一起相处没有共同语言。想也知道那道数学题难到根本不需要试。后来，敢上去表白的女生就几乎绝迹了。态度超级冷，弄哭了好多女生。
关西煮：哦，这样的吗？
清影HazyShadows：不过只要跟他熟了，他人还是很好的。原本我对他也有偏见，就觉得他仗着成绩好、长得好，人很傲。后来因为我家肖然的原因，我跟他见面多了，知道他其实没那么难接近，只是话不多，看起来有距离感而已。
（黛西悄悄想：哦，你家肖然。）
关西煮：(微笑emoji)你告诉我这么多呀。
清影HazyShadows：因为我觉得跟你很投缘啊，所以就忍不住说了这么多。我喜欢和漂亮的女生做朋友，共同话题比较多。
关西煮：学姐过奖了，我就一个小透明，混混日子的。
清影HazyShadows：黛西你别谦虚了。你觉得林一怎么样？
关西煮：我不太了解他
清影HazyShadows：我们不说别的，他可比肖然帅很多吧！
（黛西尴尬脸：肖然可是你家的，你这么说真的好吗）
关西煮：。。。
清影HazyShadows：我觉得林一和你很配诶，男有才貌女也有才貌的。我们找他来演英语剧的男主角怎么样？给你们多制造点机会，说不定我还可以见证奇迹的发生，看见你把林一拿下。
关西煮：啊，学姐你想多了。我没那个本事。
清影HazyShadows：我会帮你的，相信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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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西满脑门黑线。
心理活动：为了让我远离他的肖然，乔清影不辞辛苦地推销林一啊。可是，她也不想想，我怎么入的了他的钻石镶18K金法眼？
他都知道我是学号40的学渣了。一想到那些前赴后继惨遭出局的女生，我就是有心也怕是要被虐的渣渣都不剩。
黛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背起《阿房宫赋》来：“……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还是古人说的有道理啊。哀之而不鉴之，自然要重蹈覆辙。看来，我现在要专心的事情是：重新变回学霸，还得比以前厉害很多，厉害到能让林一刮目相看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高攀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