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又如何》泠泠清音

1、第 1 章

　　相识的时候，薇19岁，凡28岁。
　　凡记得当时的薇就像一首婉约词，怯怯的。波光流转的眼睛，惹人怜惜。
　　薇记得当凡走向她时，他的脸上有很多很多的阳光，比笑容更多的阳光，照亮了她黯淡的青春。
　　似曾相识。似曾相识。
　　凡照顾薇，无微不至。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北方城市，薇把他当了亲人。只要有他在身边，薇就觉得安稳，不再凄惶。倚着门框看凡为她做饭时，薇感觉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增长。

　　给凡看她曾经的文字，他说，一字一句，都是一颗无处安放的心。
　　薇一怔，眼泪就下来了。他那么懂她！
　　在灯光的晕影里，凡看到的薇凄楚动人，足以让他心怀酸楚地想去拥抱。
　　于是他们恋爱了。一个拥抱，他们就变成恋人了。
　　凡分给她那么多的阳光，让她内心的荒芜风流云散。
　　薇喜欢抓着凡的手，十指交握时，她以为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以为这就是永远了。

　　然而凡说，距离产生美，相爱不必相守。
　　薇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凡把她搂在臂弯里，久久无声。
　　薇也无声。尽管，心里的忧伤如潮水般外涌。她觉得，只有凡才能给她她要的幸福，常常想着就这样和他一起老去该有多好。
　　可其实，薇又何尝没有忧虑，怕自己19年来没有来得及付出的感情一旦找到出口，会将自己和他淹没!
　　总是在黑暗中想象两个人的困境，很久很久，泪流了满腮都不觉得。

　　但还是抱有幻想，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只是什么也不做，因为不想让凡看到她心里的暗流，怕他逃得更快。薇想默默守候，想让凡看到她温柔娴静的心，暗香浮动的情怀，然后给她承诺。然后她会有勇气跟他一直走下去。

　　一直隐忍，但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哭泣，所有的委屈压抑不甘还有绝望，都化作了绵绵泪水。薇哽不成声，哀求凡，可不可以，不要时时提醒我，我们不可能？
　　想到只因无可奈何，才将自己的标准一降再降，泪水加速涌出来。
　　凡在电话那头静默不语地听她流泪，骤然心软，怦然心动，心里加深着对她的心疼和愧疚。
　　连空气也凝成叹息。
　　突然，薇懂得了凡也有隐藏得很好的忧伤，知道被这份感情折磨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是这样的恋恋于凡。不能要求，又离不开。每每想到这场注定前路渺茫的爱情，薇就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然而，纵然知道是飞蛾赴火，也还是要在一起，津津有味地品尝与凡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拼了命也要追求过程的美好。想着有他在身边，陪她一日是一日，一月是一月，一年是一年。薇把小女孩的活泼无邪和少女的脉脉风情同时呈现在凡眼前。凡欣赏她的灵气与淘气。
　　但薇的坚决并不彻底，忧虑总在不经意间来袭，让正在进行着的快乐戛然而止。
　　这样的挣扎，凡觉得辛苦。薇亦辛苦。

　　再没有力气抗争，一颗心终于安静下来。于是就这样走了，一个人去了南方。和凡那一段清晰深刻的爱恋就这样似是而非地结束了。
　　终究也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终究也只能选择就这样望而却步，隔楼相向。
　　又想起第一次和凡看见北国雪时，她在雪地里兴奋地跳跃着，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眼睛熠熠发亮，笑声洒了一地。凡一定是喜欢当时她娇憨的样子，温和地笑着，目光追随她，满是爱怜。那种眼神叫她忘也忘不了。
　　恍惚之间，薇微笑起来，泪光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