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最》聆夕衣陌

3、第二章 一切归零（现代）

　　第一节男儿泪
　　“行政大楼倒拉！那个豆腐渣工程终于还是over了。”
　　“听说教务主任还在行政楼转移一些校史资料……”
　　“行政楼底貌似还住着一些民工吧～那边的免费住宿算是学校的一点仁慈……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还待在那里……”
　　……
　　耳边是最新的消息，彻突然感觉心脏是如此的疲累，前所未有的压抑。好像氧气的浓度不够一样，彻就这样莫名地大口地喘着气。
　　“彻，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彻！——校医！这边这边！”翎焦急地站起身来，扶着摇摇欲坠的彻。

　　又是一天崭新的早晨。雪白的床单，透亮的玻璃窗，房间里弥漫着剑兰的淡淡的香味，清新的自然。彻发现自己躺在了病床上，床边是老妈担忧的面容和未干的泪痕，不禁皱了眉头。
　　“你醒啦～你知不知道，昨天你可把我吓死了你～”翎推门进来，手上拎了一个西瓜。
　　趴在床边的女人听着说话声抬起头来，一双美目却像大熊猫一样，让人忍不住心疼。“翎，你怎么让我妈到这里来啦～”
　　“你是不知道你昨天有多恐怖，校医根本没辙，这儿的医生也说这既不是心悸也不是哮喘，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打了一针镇定剂才让你安定下来。”翎边说边放下西瓜，随手开了电视。
　　“现在想来，想必是那一刹那的心电感应……”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翎忙关了还没有完全启动起来的电视机，心虚地朝彻看了一眼。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地有点压抑。
　　心又慢慢地复苏了，于是痛也开始复苏了。彻将眼光从窗外收回，定定地看着翎。“冰慈出事了吗？” 那样的有气无力，那样的憔悴伤心，却是那样坚定的眼神，那样执着的信念。
　　“小翎啊，开电视吧，彻迟早都得知道的。”带了无尽的不忍，可还是开了口。
　　“百年难得一遇的奇异地震昨晚侵袭我国南部地区。据悉，昨晚10：28左右震源位于上沙地界，但地震区域只小实所罕见，仅上沙理大的一幢行政楼及其附近的一些危房有不同程度的塌陷。四个小时之后，怪异的事情发生了，震源莫名地就移到了距离上沙三千多公里之外的五川境内，震级之高毁坏之烈都是……”
　　“昨晚上沙理大遭遇……”
　　“上沙地震与之后五川的相比……”
　　“今早五川的搜救工作正式展开，为防余震……”
　　“今天凌晨消防人员在上沙理大进行搜救行动，最先救出的是一名冰姓女生，该女生被埋很浅，尚有一只手露在外面……”
　　基本上所有的电台都是此次奇异地震的报道，随着遥控器的按键，彻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翎和彻母都担心地看着他，却不敢贸然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房间里粗重的喘息声慢慢平缓下来，可那原本因激动而勉强支撑起来的身体却也重重倒在了床上，好像再也无法挺立起来。
　　“彻，”犹豫了一下，翎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件东西，正是冰慈的生日礼物——misanga，“这是你昨晚被送来医院路上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
　　那黯淡的眼睛仿佛重新燃起了生命之火，彻伸手夺过，呆呆地自言自语：“是我们的misanga，我们永远的承诺……”彻轻轻抚摸着这根祈愿之绳，这边上“冰彻”两个蝇头小字的秘密连冰慈都还不知道呢～
　　“冰慈！——你如何忍心……你要我情何以堪……”
　　“冰慈！——当真要我忘了你吗？”
　　“冰慈！——叫我如何就能轻易放下这永远的承诺呢……”
　　“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最后一句，竟是接近疯狂的咆哮，但立马变成了低低的哽咽声。——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第二节米亦灵
　　“请问可以安静一点吗？我们这儿不是可只有你一个病人。”门开了一个小口，一身白衣的医生探进来半个脑袋。只是当看到一个半疯癫的男人在那儿恸哭的时候，却再也不忍再责备什么，只是说道，“只是再怎么伤心也不应该影响医院的安静，对吧。”
　　“我说‘白衣天使’啊，你就不要到这儿来搅和了吧，没看见我们已经够乱的了嘛～”翎毫不留情地将女医生往门外推去。
　　彻妈妈忙上前解围道：“医生，对不起啊，我们知道了，会注意的，会注意的。”
　　“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彻冷冷的声音把翎和彻妈妈都吓了一跳，不过却引来更为吓人的尖叫，“什么！？就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想出院啊～”那睁的老大的眼睛忽闪着，仿佛看到了外星人。
　　“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还是那么冷冷声音，将气氛一下子拉到了冰点。
　　我们可爱的“白衣天使”可是一点都没有被他吓着，她一整颜色道：“不行。虽然我不是你的主治医生，但是你现在的状况就连傻子都知道不能出院的，你就好好待着休息吧～”
　　“什么，你不是医生啊！？”翎首先就忍不住了，就像一个被骗走了棒棒糖的孩子一般。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听力有点问题啊。我是说我不是他的主治医生，又没说我不是医生。”白衣天使鄙视了翎一番，走到病床前，将彻重重地按到床上：“你给我好好躺着，就算长得帅也不能早出院的。”
　　翎好好地白了“白衣天使”一眼，然后转身劝道：“是啊，彻。虽然这位‘小姐’说话不太好听，但你真的不能马上出院啊～～看你现在这么虚弱——就算冰慈还在，她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
　　冰慈两个字仿佛有着什么魔力一般，彻抬起了他那空洞洞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翎，嘴唇却咬得紧紧的。
　　“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许久，终于挤出这么几个字来。

　　“喂！我说听力不好的那位。”
　　“喂！我说‘白衣天使’，我有名字好不好——翎。”翎不爽地倚在门上。
　　却不想引来一阵咯咯的笑声：“灵？那个灵啊？”
　　“令字旁一个羽。”
　　“拿着鸡毛当令箭！～～哈哈……这名字……”
　　翎生气道：“我说‘白衣天使’，笑够没有啊！”
　　“我叫米亦灵，灵气逼人的‘灵’，我的灵可比你的好听多了～～”说着伸出手去。
　　翎没好气地转过身，扶着彻妈妈来到一旁的休息座椅上，“彻妈妈，你不用担心啦，彻会恢复过来的，只要给他一点时间。”
　　米亦灵吐吐舌头，看着两人略显沉重的脸色，禁不住为他们担心起来，走过去询问道：“那个……彻……怎么回事啊？那个……冰慈——”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翎给顶了回来：“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小翎啊，米医生也是好心才问的，你不要老是这么一副人家不对的样子嘛～”彻妈妈拉了米亦灵的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米医生啊——”
　　“叫我亦灵就好。”
　　“亦灵啊，其实小翎平常不这样的，今天也就是彻病得不轻，他才会心情不好的吧～你不要介意啊。”
　　亦灵回头瞪了一眼倚在墙上的翎，说道：“我才懒的和他计较呢——那个……彻妈妈，彻是……”
　　“彻啊……哎～亦灵啊，你知道昨天发生的那场奇异地震吧，在上沙理大……”
　　“奥，那个冰慈！就是那个冰慈！”
　　彻妈妈默默的点了点头：“冰慈是彻的女朋友……”
　　一时间米亦灵感觉像是有什么堵在了嗓子口,却又不知道是什么，只是眼睛莫名地就滴下了晶莹的珠子。

　　第三节醒不过来
　　“你说冰慈死了，让彻怎么办呢？这么相爱的俩人～”
　　“少来了你，这不是正合你意嘛。”
　　“喂！什么话啊你！——我是喜欢彻，但我可不是那种人。”
　　“假正经！看你一会儿不找彻献殷情闹～”
　　“你这臭小子我招你惹你啦！！～～”说着追打着冲出了教室，却正好和进门的彻撞了个满怀。
　　翎搭上彻的肩，吼道：“王妍汐！”
　　原来彻在门口已经站了好一阵子，妍汐他们讲的话一句不落地都听进去了。此时彻脸上却没有预期的惨白，倒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只是一句话都不讲径直往座位走了过去。
　　“我说妍汐！莫韩！你们俩少说两句会死啊！”翎却不像彻的云淡风轻，什么话都像扫机枪似的扫了过去。妍汐也情知说错了话，吐吐舌头转身离开这个瘟神，嘴里小声嘀咕着：“凶什么凶啊，又不是你死了女朋友，真是的。”却不敢让这个瘟神听见。且不说翎自己会毫不买帐地教训我这个‘弱质女流’，他的那些疯狂的fens又不知道会想出什么遇鬼弑鬼、见佛杀佛的怪招来对付我呢～想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啊。
　　彻的位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翎就坐在他的左手侧，这一组黄金搭档在上沙理大应该说在整个沙地大学城都是相当地出名啊。且不说这俩人一个王子级的钢琴、一个杀手级的guitar ，单是俩人一个gentle到迷死人的贵族气质、一个古铜帅气的阳光造型，就早已封杀一线了。
　　想必你一定会好奇，这么两个极端世界的人怎么会成了朋友呢，而且还是手足一般？这恐怕也只有冰慈能做到吧。（欲知详情，请关注之后的番外）
　　王子、骑士，外加一个并不十分像公主的公主，超高回头率的三人组，如今却只剩下两个失去了平衡点的男人，当真有点惨淡。
　　大概没有想到彻会这么快就回来上课，刚进门的英语老头进门盯了彻老半天，终于还是忍住了没有再揭彻的伤口，径直走上了讲台。
　　“Open your book , today we’ll talk about lesson 12 . Economy ……”只感觉老头子的声音越来越远。

　　那是个阳光的日子，就在连样子都没有看清楚的时候，我吻了你；那是个小雨的日子，就这样牵着你一直走，希望路没有尽头；那是我们第一次吵架，你通红的脸，你晶莹的眼，让我心碎让我后悔；那是我们第一次的情人节，你送我的围巾虽然很难看，但还真的很舒服……

　　“彻，我们骑脚踏车去海边好不好？”
　　“可是很远诶～”
　　“去嘛去嘛～海风、阳光、沙滩……好美哦～而且海边的日出最好看了～”
　　“你想到明天一早才回来啊？”
　　“恩啊～”

　　“彻，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帅呢？？你妈妈怎么把你变得这么帅的啊？？”

　　“这个围巾好漂亮哦～彻，你帮我织一条好不好？”
　　“这个……”
　　“恩？！？又什么问题吗？！？”
　　“……”

　　“彻，你长胡子拉～哈哈……——不要嘛～好扎人哦～你……”

　　阿慈，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