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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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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贝斯坦的脚被蚊子叮了。
今年夏天特别的炎热。白亮的太阳像颗被掏空的玻璃珠挂在半空,填满其中的粒子大概全都化为看不见的热量散发在空气里。大部分的生物在这闷热的天气下都没精打采,连往年最嘈杂的知了都发不出声音。
唯一活跃的大概只有蚊子。
这从奥贝斯坦的脚上看得出来。原本雪白脚面布满了一块块鲜艳的红痕。
“我不知道现在的地球还有蚊子这种低等生物。”罗严塔尔托起尚书大人赤裸的双脚,仔细观察着。
“半夜,很吵。” 奥贝斯坦皱着眉把脚收回原处,极其简短的用四个字来说明蚊子出没的时间和状况。
“别抓它,你会把皮抓破的。” 罗严塔尔坐直了身体。
坐在对面书桌后的人没回答,继续低头处理文件,只是左手轻微地动了一下,随后握成了拳头。
第二天早上,罗严塔尔从大门进来的时候,奥贝斯坦正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工作人员给房间装上驱逐动物的声波系统。他仍然赤着脚,上面除了红色斑痕外,还多一些破皮的抓痕。
“太痒了。”奥贝斯坦抱怨着。
罗严塔尔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半跪着把他的双脚抬放在膝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水晶瓶,把里面绿色的液体缓缓地倒在奥贝斯坦的脚面。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飘浮,清凉又带着辛辣的液体让奥贝斯坦感觉舒坦了不少。
罗严塔尔把瓶子递给他:“用地球特有的植物制成的精油,觉得痒的时候就涂一点。”
奥贝斯坦点点头,接过瓶子,拔开刚盖好的瓶盖,把里面的液体继续往脚上倒。
于是,这一整天屋子里都飘荡着浓重的薄荷气味。
第四天下午,奥贝斯坦的脚几乎没一块完好的地方。声波系统完全不起作用,虽然那瓶液体能让他稍微好受点,但也只是那么一会儿,当清凉的感觉消失后,搔痒用比以前更凶猛一倍的兵力袭来,强烈的展示着自己的存在,迫使他一再用力抓挠,越痒越抓,越抓越痒,不停的痒,不停的抓,一直到破皮为止。红色的斑痕已经变成丑陋的暗红色肿块,跟破了皮的伤口混合在一起,两只脚看起来肿了一大圈。
“今晚吃红卤猪蹄吧。”
他用力抚搓着脚面,听到罗严塔尔在厨房对厨师说。
第五天,从清晨就开始下着雨,到了傍晚雨势不但没有减小反而越下越大。奥贝斯坦慢吞吞地在房间里来回散着步。他的脚被罗严塔尔用医用绷带结结实实地包了一层,指甲剪得平平整整。可是搔痒并没有消失,他感觉到好像有无数只小虫在爬动,它们用着跟他相同的频率散步、串门、聊天,就在他的皮肤里。他弯腰摸了摸脚,手指接触到的是柔软布料。
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天,第八天的早上终于停了,露出阴沉的天空,而骚痒也神奇地随着雨水无声无息地消失。奥贝斯坦坐在客厅宽大的落地窗边,恶狠狠的扯掉绷带,随即出现的脚面上结着一个个细小的黑色疤块,一摸上去就自行剥落,露出惨白的皮肤。他捡起地上的绷带,准备扔到垃圾筒里。
这时,罗严塔尔从卧室里出来,对着他说:“奥贝斯坦,我在你的床尾柱子上发现了一个虫穴,里面爬满了奇怪的小虫子。”
奥贝斯坦低头看着手里的绷带,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