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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初 闹脾气了 ...

  •   “小天!吃饭了!”10岁的沈辞白拎着根木棍,四处寻找着自家弟弟的踪迹。已是深秋,西北的原野上最爱长草,偏还不是江南柔韧的芦苇,那种钻进去最多打几个喷嚏的野草。这时西北的野草早就齐人高,边沿就跟小锯子似的,一不小心就能在人身上添几道血痕。沈辞白明显从小就在这里头窜惯了,扒拉几下就穿过了比他高了近一个头的衰草丛,身上清清爽爽的,连根草叶子也没挂上。

      沈辞白用木棍拨开最后一丛枯草,天平日里坐的那块大石头静静地躺在原地,本应在上头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小天?小天!”沈辞白皱起眉头,在尚且稚嫩的脸颊上显得有些老气,但担忧的样子依旧掩不住五官中的稚气,可爱又可笑。

      沈辞白连着拨开四周的几丛枯草,都没有发现天。他这时有点慌了,又连着在四周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小天!你在哪儿?”

      “喀拉”小石子被人踢起,在戈壁上蹦跶几下,滑入深谷。沈辞白听见声响,几步就向那边奔去。

      “小心一点,你要是再跌下去我可拉不住你。”小男孩坐在悬崖边的一块大石上,两条短腿晃来晃去,踢着碎石子儿,一根木棍横放在膝上。夕阳欲落,正是美景。西北戈壁的落日更是格外壮阔,满天云霞欲燃,再轻盈的云的边缘也染上了暖色。淡金色的光辉给孩童细软的头发镀上了一层暖光,略微苍白的脸色在夕阳的映照下也红润了许多,坐在那里,到有点像是一抹完美的幻象,让人舍不得打破。沈辞白看到男孩站在那,脸一下子就白了,一把抓住男孩的手,将男孩扯回自己身边。

      “小天!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自己来这里!”沈辞白紧张地检查天身上有没有刮着碰着,见人没事,不轻不重的敲了下天的头,“你又看不见,这边野草那么多,你要是一不小心刮着或者不小心跌下去怎么办!”

      天也不恼,一对莹白的眼睛虽然没有焦距,但依旧朝向沈辞白的方向,眼角微微弯起。沈辞白不得不承认,心中的火气的确散了大半。但作为一个兄长,他认为让幼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他的职责,便强行板住脸,但他似乎忘了天看不见他的脸。

      “怎么了?”半晌也没有动静,天疑惑地望向沈辞白,“不是要回家吃饭吗?”

      “你为什么又来这边?阿娘已经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来悬崖这边玩!”还在思考着如何让自家弟弟认识到错误的沈辞白被这不知悔改的弟弟气的够呛,忍不住又敲了一下天的头。

      “我不是被人丢在这里的吗?回来看看。”天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嘴。沈辞白气结,闭嘴拉着天往回走。

      天是弃儿,大概34个月的时候被人遗弃在了悬崖边的大石上。当时屡试不过的教书先生满怀悲愤,打算效仿同样不得志的古人们去戈壁上看日落来抒怀,在身上被枯草刮了好几道后,疼的直抽气的教书先生终于摸到了崖边,随即便被一个素白的布包吸引了视线,是一个瘦弱的婴儿。什么郁郁不得志、什么悲愤全都给这婴儿吓到九霄云外去了,光忙着挨家挨户地给天讨吃的了。百般辛苦,这才勉强把天养到半大。天这个名字被绣在了布包里头,先生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太大,怀疑这个孩子的八字能不能压得住这个名字。过了几年,天能跑能跳的时候,一个算命先生游历此地,问了问先生是什么时候发现天的。一算,便断言天是个天煞孤星,再加上天那双天生的白瞳,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教书先生又问了算命先生要不要给天改个名字,算命先生摸了一把胡子,沉思了一会,“罢了,这名字一起,命便是定下了。改了也无益。”

      说完,算命先生拍了拍身上的袍子,离开了这个破败的小村落。那时也正是夕阳西下,余晖悄然勾出袍子上繁复至极的纹络,一闪而没。

      回到沈家时,沈母正好做好了饭食。热腾腾的菜肴装在豁了几个小口子的盘子里,没什么稀罕东西,甚至有些寒酸,但那香味已经足够勾人的了。这几日教书先生有事离了村,便将天托付给沈家。教书先生也经常去隔壁村教书,时常着不了家,天就在沈家混口饭吃。再加上天从小|便待在教书先生边听四书五经,耳濡目染,还经常能给沈辞白讲一讲先生的作业到底怎么写才能让他满意。一来二去,尽管天性格有些古怪,但两人也称得上是竹马之交了。

      虽说这村庄偏远,而话本中总说偏远地方才有古道热肠,事实却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沈辞白一家在他刚满周岁后不久才搬到了此地,并非此地的原住民。若不是沈父有些不错的木匠手艺,恐怕在这边也安不下家。明里暗里地吃了不少亏,这才安定下来。

      也许正是因为这事,沈辞白一直被当地的孩子们排斥着。孩子下手不知轻重,有一次直接将沈辞白逼到了悬崖边上。沈辞白一脚踩在浮土上,向后跌落。天那时跑来叫沈辞白回家吃饭,也许是因为目盲,其他几感敏于常人,一把将沈辞白拉住了。

      闯了这么大的祸,那些孩子们心里虚,再也没敢作弄过沈辞白和天。当然,更没有人愿意接近他们俩了。两人也愈发亲近,虽不是家人,却也胜似家人。

      天将木棍倚在门槛旁,唤了一声“大娘”。沈辞白也喊了一声“娘”。

      沈母端着饭菜,笑着应了一声。除了一双手上有长年劳作磨出的茧子以外,她根本不像一个生活在塞外的中年妇人。皮肤微黑但细腻有光泽,在这方圆十里内倒也衬得上一句美人,要说有什么缺憾,也就是此时眼中重了些的忧愁。

      “辞白,你又去哪里野了?弄的一身土,还不快点拍一拍。别老带小天去土里滚。”沈母放下饭菜,拿了个鸡毛掸子给天全身上下扫了个遍,掸下了不少土尘。

      沈辞白哼了一声,潦草的拍了拍身上的土。去水缸那舀了一勺清水把手洗了,进厨房取了四双筷子出来,“啪”的一声拍了一双在天的饭碗上。

      天自知理亏,拿起筷子,安安静静的吃着沈母给他夹的菜。话一向很多的沈辞白闭了嘴,饭桌上空荡了不少。沈母看了沈父一眼,微微地摇了摇头,眼中的愁虑越发浓厚。

      这俩孩子又不知道闹啥矛盾了,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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