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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丝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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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近日里来的第一个好天,阳光明媚。做工精巧的马车停在谢府大门前,车檐前挂了个小牌,蓝中带金的“流”字印于其上。
“公子,该走了。”青灯上前来,恭恭敬敬地提醒谢宴。谢宴点点头,谢氏夫妇又叮嘱了几句,终是长叹一声看着谢宴上了马车。达达的马蹄声响起,谢宴挑起小帘,看着两道身影渐渐消失。放下手转过身来,流岚正在品茶。白露的淡香在空气中浮动。“怎么?不想去了?”语气戏谑。谢宴摇头,端起了一旁小桌上的茶盏,轻啜饮之,车内一时静了下来
马车行了近十来天,终于到了临海的航城,谢宴从未出过郕都,如今到了这不同于郕都的地儿,一时觉得新奇不已。到了航城也就意味着他们要换走水路。三人在航城停了几日,采办了些物什。谢宴不知道青灯如何打理好马车的事的,只是瞧见流岚扇间多了个玉件儿,模样别致,刻的是一辆马车。雇来的船队看来甚是有出海经验,熟练的起锚,下水。船同马车一样,船上不起眼的地儿印了蓝中带金的图腾:一朵奇异妖丽的花。谢宴没见过,说不出名字来。
自出海以来,船队就没碰上什么坏天气,今日却遇上了不多见的暴风雨。
天色阴沉。大块大块的黑色云团堆积在一起,偶有几道白光划破黑天而后又消失不见。“姑娘,雨要来了,快回船里吧。”掌舵的汉子一脸不甚在意的样子,“我们出海也有些年头了,这天气也不是没遇到过,放心吧。”流岚闻言,弯弯唇角,“这次可不同呐。”谢宴扶舷而立,浪声、雷声中,似乎隐约有哭声传来。“听见了吧?”流岚不知何时站在了谢宴身后。她偏头问道,明明是疑问的语调却让人听出了肯定的语气。“叫他们都回船里吧。”流岚转身,面向前方“青灯,随我来”
将船队的人带入船内,谢宴不放心,又细细告诫众人一番:不能出舱。众人点头应是。
谢宴才阖上门,来到甲板上。流岚立于船头,青灯站在船舱附近。忽的脖颈一凉,谢宴抬头,开始下雨了。没人掌舵的船如一片孤叶在浪里翻腾。谢宴扶着船舷,雨越下越大,沉闷的雷声一声接一声的响起。三人立着,没人动作。风雨雷声中,那哭声却是越发清晰了。“姑娘,来了”青灯看向流岚,
流岚未动。眸色却越加幽深,她面前,是一把七弦长琴。
谢宴惊愕的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肥壮的*如同巨大的蛆,布满了细小的黑色鳞片,双目如同车轮一般,扁头长须,张开的大嘴中满是尖牙。最令人胆寒的是那脊背上的一列长刺,勾着白骨。“深海有妖,体粗壮,目如轮,扁头大嘴,背生棘,声如泣,性食人,这是……舛”谢宴发愣。流岚伸手揽过长琴,盘腿坐下,以双膝为案,长琴置于其上。舛一双巨目看着三人,好像在打量自己的食物。“青灯,起阵。”话音刚落,一道银白色的光罩升起拢住船舱。流岚面色不变,拨动琴弦。一道道琴音化为剑气飞向舛
剑气划开黑色的皮层,尖锐的哭声响起,舛似乎是恼了,扭了扭肥大的躯体。青灯结了个的复杂的手印。行船开始上浮。流岚抬眸,眼中一片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手下的动作渐渐加快。琴音也由一开始的和缓变得肃杀。“区区海妖,也敢在此放肆,伤人性命。”舛的叫声越发尖锐,谢宴伸手捂住双耳。流岚手下一动,又是一道剑气,舛凄厉的尖叫划破天际。后背的芒刺齐齐断裂。粘稠的黑色液体喷洒出来,落入海中,凝结成块
舛摆动巨尾,目的明确的扇向流岚,还未近身,长尾重重落入海中,千尺白浪飞溅。尖厉的哭声刺穿耳膜,曲子也慢慢进入尾声,舛粗壮*上的伤口愈长愈深。最后一个琴音落下,舛停止了挣扎,身躯册倒,渐渐沉入了海底,最后消失不见。一切结束了,雨停了下来,黑云消散,金乌从云层中飞出。青灯撤了阵法,船又落回了海面上。流岚转身走向船舱,谢宴眨眼,眼前是一片湛蓝,乌云已经散尽了,海面上什么也没有,好似刚才的一切是一场梦一样。
船夫们也走出了船舱“咦?这次的雷雨团怎么散的这么快?”先前说话的汉子抬头望天,谢宴勉力一笑“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