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一只傻白甜》彼何苍苍

2、第 2 章

　　“当铜放在浓硝酸里会发生什么现象呢？”
　　一早起来的化学课，同学们昏昏欲睡，只有老师在激情澎湃地讲着课。
　　“看黑板！”老师拍了拍黑板，见着同学们仍然神情恍惚，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喊道，“吴修文！你刚才听课了吗！”
　　吴修文“腾”地站起身，喃喃道，“听课了…”
　　班里同学立刻精神起来，纷纷回转过头望着她。
　　老师一见效果不错，立刻补充道，
　　“既然听课了，就去前面黑板上把配平方程式写下来吧！”
　　班级里立刻发出窃笑声，好了，又可以看着她挂在黑板上了。
　　吴修文站起身慢慢往前走，走到第一排时，忽然感到有一双大手，飞快地把一张纸条塞进了自己手里。
　　吴修文惊愕地转过头，见着肖亦诚向他微微一笑。
　　她悄悄展开，是铜与浓硝酸的配平方程式。
　　她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心脏里的小兔子飞快地跳了起来。
　　她把写着方程式的纸条别再裤腰带上，在黑板上把化学方程式写了出来。
　　班里同学目瞪口呆，连老师都有些惊讶，上下看了方程式半天，
　　“很好，对了，你回去吧。”
　　班里同学都很失望，这还是第一次看不成吴修文的好戏。
　　到了午饭时间，吴修文往食堂走，于佳佳拽着刘韵诗突然跑了上来。
　　“我看到了！”
　　吴修文没有理她，于佳佳自顾自说，
　　“我看到肖亦诚把纸条塞进你手里了。”
　　吴修文脸登时涨得赤红。
　　“肖亦诚果然是好男人，我没看错她！”于佳佳拍了拍手，“你这种女生她都会同情，还真挺绅士！”
　　吴修文很少生气，听了这话心里却涌上一股怒火。
　　她加快了脚步，很快把两人甩在了身后。
　　打了饭，吴修文拿着饭盒走上了实验楼楼顶。
　　实验楼楼顶很开阔，通常用来做一些户外实验，不过午休的时候没有人会爬到这上面来，正是吴修文这种人的好去处。
　　吴修文打开饭盒，她只要了份炖白菜，因为这所学校是私立的，所以连饭菜都要比外面贵一些，一想到母亲谋生的不易，她从来只打最便宜的那道菜。
　　突然她听到身旁传来脚步声，她慌张抬起头，发现肖亦诚走了过来。
　　她的脸立刻变烫了，心脏仿佛提到了嗓子眼，连忙用筷子往嘴里拨饭。
　　“我还是头一次爬到这上面来，没想到风景这么好！”肖亦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是在和我说话吗？
　　吴修文实在不知道回什么，只能接着往嘴里拨饭。
　　耳边传来肖亦诚打开饭盒的声音。
　　“你就打了一个白菜？正好我打了三个菜，也吃不了，你喜欢吃什么？给你分点吧。”
　　吴修文仍旧往嘴里拨饭。
　　“这三道菜我还没动筷子呢，你不用嫌弃。”
　　吴修文把饭拨地太快了，一不小心剧烈呛咳起来。
　　肖亦诚连忙把水递了过去，无奈地笑道，
　　“怎么，还怕我抢你饭吃？”
　　吴修文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她小心翼翼抬起头，眼睛透过刘海望着肖亦诚。
　　“那个…上午的课谢谢你…”她犹豫了一下，“刚才也谢谢你…”
　　肖亦诚失笑道，
　　“那你一共要谢我几次？”
　　吴修文认真地想了想，
　　“上午你帮我答题一次，你刚才要把菜分给我一次，帮我递水一次。”
　　她伸出手，
　　“三次。”
　　望见肖亦诚戏谑的笑脸她才发现自己这种行为有点蠢，连忙低下头，含含糊糊说，“总之就是很感谢…”
　　“那你怎么感谢我？”
　　“嗯？”这句话倒是吓了吴修文一跳，她瞪大眼睛，
　　“感谢？”
　　“怎么？”肖亦诚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帮你这么多忙，不会一句谢谢就OK了吧。”
　　吴修文脸红了红，
　　“你想要什么感谢啊？”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吴修文想了想，
　　“明天我感谢你行吗？”
　　“不急，”肖亦诚道，“只要你记得就行。”
　　午休回来，肖亦诚坐回位置上，身后的白鑫拍了拍他。
　　“和小美人共度午休，感觉怎么样啊！”
　　肖亦诚笑了笑，
　　“说实话，我还头一次见到这么蠢的女生。”

　　整整一下午，吴修文都在默默观察着肖亦诚。
　　她要把他的身影，他的神态，他最好看的表情牢牢记在心里。
　　她看到翻开书本的肖亦诚，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
　　她看到和同学嬉笑的肖亦诚，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这些表情都很好看，可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后来，肖亦诚和朋友去打篮球，吴修文躲在一个篮球柱子后面，悄悄观察他。
　　肖亦诚进了一个三分球，做了个胜利的动作，随及举起双臂，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吴修文只听见心里“咯噔”一声，像是漏跳了一拍。
　　放学铃一打响，吴修文就背上书包，飞快地跑出了教室。
　　班主任正在喝水，望着她的身影，拿下水杯叹道，
　　“见了吴修文，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全班同学哄笑起来。

　　门外传来“砰砰砰”的响声，睡眼惺忪的柳先打开门，看到了气喘吁吁的吴修文。
　　“丫头，干嘛跑这么着急啊！”
　　“我怕…”吴修文喘了口气，“我怕我忘了！”
　　“忘了什么啊？”
　　吴修文跑进屋，话音未落，人已经进了里面的房间。
　　“他最好看的笑容！”
　　“这丫头！”柳先摇摇头，无奈地笑了，
　　“年轻可真好啊！”

　　第二天中午，吴修文仍旧只打了一道凉拌海带丝，她急匆匆跑上楼顶，忐忑地坐了下来，慢慢打开饭盒。
　　她心脏里那只小兔子又蹦了出来，在她心里上蹿下跳。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她小心翼翼探出头，又猛地缩了回来，把头埋进饭盒里开始往嘴里扒饭。
　　“你来得真早，不会是跑上来的吧？”
　　被肖亦诚一语说中，吴修文的脸红了红。
　　肖亦诚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谢礼是什么？带来了吗？”
　　吴修文扒了一口饭，从宽大的运动外套里掏出一幅画，也不看肖亦诚，直直递了过去，
　　肖亦诚拿起画，微微一愣。
　　他不是没被画过肖像画，他来肖家的第三天，父亲就把一个著名画师带回了家。
　　他被要求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目视前方，脸上不能有半点笑容，目光不能有半丝涣散。
　　拿到画时父亲觉得很满意，可肖亦诚倒觉得像灵堂里设的遗像。
　　可这幅画中的少年却在纸中央开怀大笑着，仿佛整个夏天的阳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明亮地有些刺眼。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会笑得如此开怀。
　　“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这种笑容的？”
　　肖亦诚惊讶地问。
　　“你…打篮球的时候…投进了一个球…”吴修文含糊地说，“笑得特别好看，特别开心，就像小孩子一样…”
　　她本来想说很可爱，不过把这话生生咽了下去。
　　肖亦诚愣了愣，把纸揣进怀里，微笑着凑了过来，
　　“你不会观察了我整个一下午吧！”
　　吴修文还是头一次离男生这么近，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她小心翼翼地往外移了移，“偶尔…偶然看到的…”
　　初夏的风吹来，吹起了她的刘海，她飞快地看了一眼肖亦诚，又受惊般转回头。
　　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吴修文…”肖亦诚很久才开口道，“有没有人夸你眼睛长得很漂亮？”
　　“啊？”吴修文一下挺起身子，随即涨红了脸，拼命摇了摇头，
　　“你…你别拿我开玩笑…连、连我妈都觉得我丑。”
　　“不，我没有开玩笑，你眼睛真的很漂亮。”
　　吴修文心里的小兔子简直要从心脏里蹦出去了，她心想要是自己是鸵鸟就好了，能把头埋进地下去。
　　“你觉得我骗你？”肖亦诚笑道，“你晚上有时间吗？”
　　吴修文摇摇头。
　　“晚上又没有晚自修，你有什么事？”
　　吴修文不回答，开始往嘴里扒饭。
　　“那我就默认你晚上没事了！”肖亦诚拍拍她的肩，“晚上我带你去剪头，让你看看自己的眼睛露出来有多好看。”
　　“我…我不去…”
　　“怎么，你还怕我拐卖你？”
　　“我妈说，学生要有学生打扮，高中打扮…”吴修文怯怯地说，“她说小姑娘高中就打扮，是不学好，会和男生瞎搞…”
　　肖亦诚“噗嗤”一声笑了，
　　“哪有这种道理，无论什么时候，把自己打扮得体，都是对他人和自己的尊重…”
　　吴修文没有接话，开始大口大口扒饭。
　　“不过话说回来，你就从来没有喜欢过哪个男生，想为他打扮自己吗？”
　　吴修文摇摇头，
　　“他们不会喜欢我的，我也不喜欢他们。”
　　肖亦诚站起身，吴修文忽然觉得面前有什么东西，她慢慢抬起头。
　　肖亦诚正蹲在自己面前，漂亮的眼睛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吴修文整个人都傻住了，她呆呆看着肖亦诚。
　　“吴修文同学…”肖亦诚望着她的眼睛，“你讨厌我吗？”
　　吴修文愣愣地摇摇头，突然放下手里的饭盒，仰面躺在地上。
　　然后她飞快地向前蹭了一米，爬起身子，慌慌张张跑下了楼。
　　肖亦诚倒是被这种高端操作给吓到了，呆呆望着吴修文消失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会有这种傻姑娘？”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因为不久以后有学业水平测试，所以班主任破例没有占用。
　　肖亦诚轻轻松松做完了满分要求的引体向上，拍了拍手上的镁粉。
　　一旁挂在单杠上的小胖子望着他，露出绝望的目光。
　　“别瞎看热闹！”体育老师在一旁训斥道，“你看看，你俩一起做的，你才做了五个。”
　　“他那个根本不是…人速度！”小胖子挣扎着往上挺了一下，手一滑，摔在了垫子上。
　　肖亦诚笑了笑，走出了体育馆。
　　“小诚诚，你好厉害啊！”白鑫一把揽住他做了个比心的手势，“要不是女生现在在测八百米，现在肯定在围着你犯花痴。”
　　肖亦诚一把推开他，
　　“少恶心人了！”
　　他抬起头，看着塑胶跑道密密麻麻围了一圈人。
　　“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因为是开心果吴修文在跑八百！”白鑫笑道，“你的小美女在体育方面可是颇有建树！”
　　人高马大的张景出了体育馆，丧气地走向他们，
　　“究竟为什么会有引体向上这种东西？”
　　“别丧气！”白鑫拽了拽他，“你看，吴修文在测八百！”
　　“真的？”张景阴郁的脸色一扫而空，兴奋地拉着白鑫向塑胶跑道走去。
　　若是平常，肖亦诚一定会摇摇头去打篮球，这次却鬼使神差地走向了塑胶跑道。
　　通常体育课要求换上运动服和运动鞋，可吴修文并没有合身的运动服，她也不指望妈妈买给她。
　　所以她就从衣柜里翻出妈妈客人留在柜子中的运动服，穿着妈妈从废品收购站买的，已经有些开裂卷边的运动鞋跑步。
　　那个客人的运动服是白色的，中间有着红色花纹，因为过于肥大，吴修文一跑起来，衣服就会像河豚一样整个鼓起来，远远望去，如同招展的日本国旗。
　　而且她的体育一直很差，加上鞋子不合脚，所以总是慢悠悠跑在后面，更加显眼。
　　“哈哈哈哈哈！”同学们围着她笑得直不起腰来，“鬼子进村了，鬼子进村了！”
　　望着像皮球一样在操场上翻滚的吴修文，肖亦诚忍了忍，摸了摸嘴，也绷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