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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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个纸团轻轻打在坐在教室倒数第三排的少年身上，少年下意识一挺腰，又欲盖弥彰地慢慢弯下来趴在桌子上，假装发困地把脑袋埋进肘弯里，再从肘弯和桌子的空隙中望向后面，压低了声音嘶嘶道：“卧槽你有毒吧，理综你也搞事？”
坐在斜后的少年也正趴在自己的理综卷子上，却是一脸贱笑地望着他，“唰”地往堆满储物箱的过道里伸出一条白腿，得意地抖着：“理综一周考两次有什么好稀罕的，快快快准备，再不走没场子啦！”
“卧槽大口你这什么【哔——】裤子？？。”
“新校裤啊，运动款的，啧啧，良心纯棉，丝般顺滑，性感剪裁。”被叫作大口的少年边说还边妩媚地用手在自己腿上来回撩了两下，“我跟你港，虽然这裤子原谅绿加死鱼白够瞎眼，但是打球穿真的舒服，试一次，难忘绵柔体验啊。”
“打住，再舒服也掩饰不住它是个齐【哔——】小短裤的事实好吗？我是个支持老版校裤的保守派谢谢。”坐前头的少年干脆扭头，又换了一边趴下去悄咪咪戳自己同桌，“阿杰，打球，走不走？”
“我还两道大题。”戴眼镜的少年头都不抬还在奋笔疾书，嘴巴似乎根本没张开过，专注解题的同时还不忘辱骂一下自己的好友，“狗屎学霸，误我学习。”
“那我替杰哥说一句‘真香’哈。”
“叫大口去霸就够了，你别再继续扭吸引老刘注意力了。”
少年心想得大口露着那么长一截腿横在过道抖得都快成帕金森了老刘也看不到，这班主任跟瞎了也没啥区别了，右手垂下来在桌子下比了个ok。大口立刻高高举手，老刘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慢悠悠问道：“叶信承？怎么了。”
“我急尿！”大口响亮地回答，一脸正直。
“……”老刘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侧眼看了看旁边的挂钟，“交上来。”
大口抄起答题卡和答卷，端着姿态走到讲台交了卷子便从前门走了出去。片刻之后，后门处无声地探出一只手，手腕一翻，将靠在门边墙上的两个羽毛球拍包摸了出去。
也许是大口这太无诚意的偷溜方式鼓动了众人，许多做完的没做完的都开始提前交卷。比起多模拟一套题追求可能不存在的提高，周六提前半小时回家的诱惑明显更大。
因为阿杰坚持做完检查再复检一遍，两人最终交卷时已经临近收卷时间，收拾好东西走到体育馆，大口已经在场内和人打起了球，带点热身性质地一来一回打得很慢。后来的二人随便活动了一下关节跑跳了几下，便组成了一边和那两人打起了双打。
虽然周六只有高三的学生需要留校上课，但很明显大口提前来占室内羽毛球场的行为是基于经验的明智选择。体育馆里人气旺盛，许多拿着拍子的学生来了见没有场地，便见缝插针地在场边的空地打，平时表演的舞台上几撮人踢毽球踢得热火朝天。
双打最后的比分是2：1，赢了的大口得意地握着拍子做了几个大力士健美动作，被同队的女孩儿一拍子打在他白花花的大腿上：“别傻逼了。”
“谢谢黎大带我飞~”这货又作出一副挤眉弄眼娇羞不已的痴态。对面阿杰把眼镜抬起来擦着鼻梁上的汗，隔着网子冷冷地建议：“黎大你可快些打死他吧。”
“你敢挑拨我们姐妹情谊！来单挑！”
“神tm的姐妹情谊，来啊，我先打死你。”
黎大没再理她的“姐妹”，走到场边和另一个也下场了的人一起喝水，问道：“有纸巾吗？”
“阿杰有。”熟练地翻同桌的包，少年豪爽地抽了两张甩开糊到自己脖子上，把剩下的给了黎大。两人坐在网边的木地板上，一边擦汗一边交流了一下两个班周末作业的区别，又拿出了偷带来的手机一人一只耳机听歌。
体育馆里本来就嘈杂，还有回音，一只耳朵又被耳塞堵住，黎大被人叫了几声才反应过来，摘了耳机询问地看向面前的女生。
那个女生中等个头，面白唇红，披肩的长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米白间蓝色条纹的衬衫式连衣裙和白色凉鞋，看上去有些紧张：“黎……同学，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黎大楞了一下，坐在原地没动，“纸模社的……？高二的吧？”
黎大不是纸模社的什么干部成员，升入高三后虽然没退社，但基本也没有再参加过什么活动，此时只是觉得稍有些眼熟，叫不上来这个学妹的名字。
“可以单独说吗？”女生的表情露出一丝祈求。
黎大迟疑地把耳机还给旁边的人，起身和那女生走到不远处叠着座椅的位置就停了下来，那女生本想继续走，见状只得跟她一起站定，两人聊了起来。原地把第两只耳机也塞进耳朵里的少年百无聊赖地望向两个女孩，显然觉得比另一边的男子单打要有趣一些。
黎大穿着老版的校服短裤和夏季男式衬衫站得笔直，一双长腿有着优美和缓的肌肉线条，帆布鞋的低帮上露出精致的脚踝。她一开始只是默默听着对面的女孩说着什么，慢慢地眉头就皱了起来。
连衣裙女孩说了很长一段，忐忑地望着黎大。黎大沉默着，没有立刻接话。可能是见黎大的面色不善，女孩脸变得更白了，又说了一段什么，却是被黎大用手势打断了。
望着她们发呆的少年这才察觉气氛有些诡异，赶紧把目光移回了羽毛球场上。第三场快打完的时候，黎大阴着脸站回了他身边，发狠似的看着那球飞来飞去，少年没敢询问，只用余光在体育馆逡巡了一番，已经看不到那个连衣裙女孩的身影。
大口和阿杰的对决，最后仍是大口的胜利。时间也差不多闭馆，几人收拾完东西一起出校门，路上黎大再没开过口。明显的低气压在大口说要请饮料的那一刻达到了巅峰。
“我不用了。”黎大的语气有些冷，“我得先回去了。”
黎大摆了摆手，真的先走了，留下三个男生面面相觑。大口虽然摸不着头脑，还是冲进一旁的便利店，冲出来时匆匆塞了两瓶饮料进他们手里，拿着另外两瓶顺着地铁站的方向追了过去。
剩下两人都是坐公交车回家的，由同是坐地铁的大口追过去似乎理所应当。阿杰看了看两人手中不同的饮料，哼了一声：“他倒是记得每个人要喝什么。”
“也不知道那个女生和黎大说了什么，回去问问大口。”
“算了吧，他就算问出来了也不会和你说的，你少操份心吧。”
“？？？”
“有时候我觉得你这人是装傻。”阿杰停下脚步，拉开手上的胡椒博士喝了一口，又继续往前走。
“卧槽你能不能不要神神叨叨的？到底什么事？”
“你回忆一下，高一我们和大口也是同班，他什么时候跟我们走过这条路去地铁站？”
“那时候好像他都是父母开车来接吧？后来地铁通了才改坐的地铁。”
“……”阿杰又喝了一口胡椒博士好忍住自己翻白眼的欲望，“那你想想，他高一考了雅思做了各种出国的准备，怎么后来又无声无息地继续读完高二升了高三？”
“不是说想参加下高考的历练，大学成熟些了再出国？”
“这理由他爸妈信就算了，你也信？”阿杰觉得自己简直要一口碳酸噎在喉咙里，“我真是佛了。”
“……你的意思说他是为了黎大才留下高考？大口不至于这么…这么痴吧？”
“他痴？他才是精得很，明明自己已经做好打算要出国，还要强追人家妹子，这可和人家那些在一起之后才异地的区别大了去了。”阿杰不屑地撇着嘴，“你看黎大，要是真惦记上了谁，估计是那种会在心里惦记一辈子的人。到时候他位置占好了，要是还回来的话磨一磨就再续前缘了。”
“……”听了解说的少年有些无言，“也不至于像你说这样吧。”
阿杰不知为什么看着他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说：“我跟你换吧。”
“换？”
“喝的。”
“怎么啦？”
“突然不想喝有汽的了。”
虽然摸不着头脑，少年还是把手里只喝了两口的宝矿力递给了他，换过了只剩半罐的胡椒博士。阿杰看着他顺手就喝了一口，捏着饮料瓶的手紧了紧。
“我确定了，你不是装傻，是真的傻。”
“我靠你不要得寸进尺？？”少年目露凶光，“宝矿力还来！”
阿杰拉开自己单肩包的拉链，塞进饮料，拉上，推了推眼镜挑眉看他。少年无言地对准他小腿侧面踹出一脚，被他灵活地闪开了。两人一路互相攻击着走向公交车站，远远地看到一辆车正准备进站。
“哎我的车！走啦！”
再顾不上打闹，少年向着要搭的公交车冲了过去，没跑两步就听到身后的阿杰惊呼。
“萧霄！”
萧霄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后的同桌为什么声音如此惊恐，被脑后突如其来的钝痛砸得一个趔趄，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