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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往 十一时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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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时夜晚的风，冷却不了鼓动的心脏。
踩上越来越高的楼梯，走到尽头，敲门。影影绰绰看到他放下手机，套上衣服，走近。
心在咽喉“咚咚”跳着，大力敲着鼓膜。推开门，他眼里划过一丝诧异。
“你来干什么？”
“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我扬起脸，在屋里漏出的光影里，他很白。
“你好好加油。”他别过脸，语调平静。
“为什么不去学校？”
“我跟我们老班说了，最后一个月自己在店里复习。”
哦，店里，就是学校太远读书必须租的十几平的小房子：租金昂贵，水电自费，日常1/3的时间都在这里。
“哦”，还应该说什么？
“那我走了，你好好复习。”
转身，一阶阶向下，重新没入来时的黑暗小巷。还能说什么？有什么资格说？凭什么？
一步步向前，不远处路灯撒下橙黄的光。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来这里，从不是想得到如此心知肚明的谎言，不是吗？
反身重新狂奔，在木制大门口轻轻呼气平复狂乱的心，轻手轻脚上楼，再一次敲门。
“你又回来干什么？”
余光扫到他提起的唇角，垂下眼睑：“你不能这样。”
“我一直都这样，从高一就这样……”
“改变很容易的！”我抢过他的话，放缓语气：“改变很容易的。你高一不也很容易改变了吗？而且，只有一个月了，”抬眸，“最起码善始善终”。
我的话多多少少刺入了他选择忽略的事，他被说的有些烦，上前几步扒着栏杆，把表情融入夜色。
“这和你有关系吗？”他声音冷硬，已经听不出刚看到我那点柔软了。
好像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渴望被关爱被注意，可被明目清晰了的狼狈总让其选择用最坚固的外壳去对抗，以期保护薄弱的自尊。
这和我没关系，只是，“我想让你将来不会后悔。”
心跳已经静了，我盯着门帘上绿白交错的纹路，说不清为了什么眼睛开始湿润。
他转身回屋作势闭门。我脱口而出：
“你现在活得像个鬼你知道吗？！”他一顿，更大怒气涌起。
我触到他的狼狈了。狼的暗刺，龙的逆鳞。
低着头，我把手撑在他要关的门框上，“去学校吧。”
缓缓抬头，我想我现在相当狼狈，我哭起来很丑。他怔了一下，冷漠开口：
“你至于吗？”
——不至于
没有动静，只有泪滴汇出下巴砸在地上溅起的灰尘。
一秒。两秒。三秒……许多秒。
“杨树，你还要脸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眼里带着明晃晃的讽刺。
心一瞬间攥紧，好久之后轻轻松开，顺便带走了全身力气。我想，我是真的丑。
慢慢松开抓皱的绿白条纹门帘，一秒再也不能呆。
“……你成功了。”
成辰，你成功了，第二次。
歇斯底里在冲出大门那秒豁开黑暗，哭喊声里身体在黑暗的小巷子里跌跌撞撞往外碰，声嘶力竭！心里可耻地渴望着黑暗里有人会追出来，不为偷偷帮他修好的笔和未送出的英语笔记，不为编星星脱了一层皮的手指，不为无数个失眠的夜，不为一次次讨好和担心！就为这两年还有一个月的毕业，就为今晚的多管闲事和泪流满面，就为……午夜里回我店里的路不安全。
终于，一片明亮，十字路口的灯红红绿绿，蹲下把脸埋进怀里，歇斯底里。
迷朦的水光里，我瞥见烧烤摊的阿姨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对情侣停下他们的电动车，踯躅着上不上前。
我从未如此清晰地明白了：他永远不会追来，永远不会来。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听见自己笑了，像个变态。新姐果然说的对，我还真是个变态。
站起来，拖着身体，远离光影。
原来，我认为的狗血爱情剧，真的取材于现实。而高傲的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把自己活成一出狗血剧，带着愚蠢和妄想。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不要打我的电话”
“别再烦我”
系统提示：您和对方还不是好友，请添加好友之后聊天。
呵，我还以为高三那晚是最后一次，原来还有一次在这等我呢。
翻着长长的聊天记录，那些亲昵，关心和承诺，像个讽刺笑话，大喇喇pia我一脸。
十一点了，丢下手机，该睡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