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归》淮南有北

9、番外1

　　“啊，快看，丑八怪又在这里吃脏东西了！”

　　“呸，丑八怪。”

　　“没了爹，死了娘，就是一个扫把星。”

　　一群少年围着小胡同里的一个脏巴兮兮的孩子，他们不过七八岁大，个个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小脸红红润润的且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被大人喂养得很好。

　　另一个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旧衣服，浑身脏兮兮的就像被人丢到垃圾里滚了几圈似的的孩子，不过五岁大，头发蓬乱，身材瘦弱，蜷缩在墙角坐着，手里还拿着一半干巴巴的馒头，是他昨天跟铺子老板求了半天才给的。

　　面对这几个人的群围，他脸上波澜不惊，有些超乎意料的沉着与冷静。

　　可能是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那几个孩子更加心血来潮了，带头的那个小胖子一巴掌打掉了他手里的馒头，笑嘻嘻道：“我家阿花都不吃的东西，都是垃圾。”

　　阿花，是他家的狗。

　　“阿花——”那小胖子朝天一喊，远处滴滴答答的就奔来一直长舌外露，口水横流，骨干精瘦的大黄狗。

　　那狗双眼神聚，抬头盯着小胖子，围着小胖子转了好几圈，尾巴摇得非常欢快。

　　小胖子指着脏兮兮的那孩子道：“阿花，咬他，使劲咬！”

　　那狗非常听话，先是凑近了那孩子，伸嘴去拉扯他的衣服，那孩子皱着眉头挥手打开了，狗就越兴奋，开始“汪汪”的叫了起来。

　　“阿花，咬他，咬他！”

　　“汪汪！”

　　片刻之后——

　　小胡同里疯一般的跑出来一只大黄狗，又接着有四个孩子，呜哇呜哇的哭着跑了出来。

　　那小胖子边跑边哭道：“阿娘——小叫花子咬我的狗，还打我——”

　　那小叫花子气喘吁吁，拍了拍身上的灰，即使他身上本来就脏，坐了下来，捡起地上灰扑扑的干馒头，就胡乱往嘴里塞，馒头塞到一半，忽然有一截手腕粗的棍子就“啪”的一声打到了他的背上。

　　有一女人的声音从天而降：“小畜生，我家阿冕也是你打得的？看我不打死你！”背后，站着那个叫“阿冕”的小胖子，一脸得意，笑脸盈盈。

　　一棍接着一棍子，实打实的落在那孩子身上，他浑身泛疼，整个人躺在地上像只可怜巴巴的虫子左滚右滚，嘴里咿呀咿呀的，说不出来一个字。

　　原来，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

　　女子打了十几棍子，打得小哑巴嘴角出血，鼻青脸肿，整个人疼得发颤，爬都爬不起来，终于消了气，丢了棍子就走人了。

　　小胖子临走前，还朝着他做了个鬼脸。

　　小叫花子蜷在地上，一点儿都不想动了，他望着旁边刚刚还没吃就被打掉的馒头，颤颤巍巍地伸过手去，却有人先一步拿了起来。

　　小叫花子抬头望去，是一个同他大的另一个孩子，他穿着一身紫色的小道袍，长得粉妆玉琢，就像一个白玉雕刻的瓷娃娃，双眼跟溪水一样清澈，就是少了点人气，多了几分寡淡。

　　他手里用油纸包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弯腰轻轻地放在了地上，他也不说话，起身看了他一眼，就走远了。

　　小叫花子艰难地爬了起来，朝远处望去，已经不见人影，眼睛落到了地上的包子，思酌了片刻，抱起来就是吃，拿包子的时候还被烫了两下，连忙捏着耳垂降降温。

　　那只叫阿花的狗，不远处闻到了肉香，就嗅着走了过来，来到了小叫花子处，一人一狗这样对视片刻，小叫花子眼睛一瞪，那狗夹起尾巴落荒而逃。

　　……

　　    “清洛！清洛！”

　　沈筠从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不假思索的回道：“我在，师姐。”

　　门外的长歌道：“我阿爹好像找你有事，叫你去偏殿一趟。”

　　沈筠揉了揉眉头，起身连忙穿袜穿鞋：“知道了，师姐，我马上就过去。”

　　长歌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沈筠脑袋里还是有些昏昏沉沉没回过神来，坐在床上，突然笑道：“怎么做起了以前的梦……”

　　说完，起身穿衣洗脸，匆匆赶往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