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归》淮南有北

2、第 2 章

　　“哈哈哈哈——”

　　笑得最欢快的那个人，是云家掌门的亲传弟子之一，名叫云霄，也是云澈的直系师父。

　　为人邋遢，胡子拉碴，一头棕色的头发像枯草一样乱蓬蓬的，不见他好好打理过，有时候太乱了，就用手胡乱地抓上两下，身上衣衫不整，胸口大开，旁边几个云家弟子一身幽紫色袍子整洁干净，他的乌漆墨黑的就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一样，如果不仔细看，你根本看不出来那也是云家服饰。

　　沈筠有时候简直困惑，云澈这么一个人，是怎么保证在这么多年里没有被云霄带偏，而且还长得这么正的？

　　旁边几个云家弟子都十分注意礼节，掩嘴轻笑，就他一个，放声大笑。

　　沈筠脸都要黑了。

　　“师父……”云澈轻叫道。

　　沈筠眼睛一亮，看了云澈一眼，他垂着眼帘，沈筠瘪瘪嘴，想来他也不是为了自己，心里虽然已经做足了准备，但还是有点失落。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云霄抹着眼泪花说道：“抱歉，我笑点低。”

　　沈筠：“……”

　　“唉，你们家不是这几天都在闭关吗？你怎么出来了？”云霄问道。

　　沈筠回他道：“我逃出来了。”

　　“为了阿澈？”

　　云澈：“咳咳……”

　　沈筠扫了他一眼，自然是不会让他尴尬，打趣道：“没有没有，我就是不喜欢跟他们一起闭关，太没趣了。”

　　“行啊你这个臭小子！”云霄一把搂过沈筠的肩：“敢情你是偷懒了，要是被你家掌门知道了，你不得被打一顿？”

　　“不被他知道不就好了？”

　　云霄很欣赏沈筠那股劲儿，就冲着他五年前敢上山挑战流云峰掌门，他就对他刮目相看。

　　虽然当日劝着掌门成全了这个傻小子，也被掌门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出来了……

　　欧阳家三人眼看没趣，对云霄行礼道：“那云前辈，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云霄眼睛都不抬：“嗯，去吧。”

　　欧阳非已经感觉到了云霄这人对他们的不重视，也不能做什么，咬咬牙，对着沈筠冷哼一声就离开了。

　　沈筠：“云前辈，你们现在要去哪儿？”

　　云霄放开他：“菏泽县好多年不出邪祟，这一出就出个大的。”他拢了拢滑到胸口的衣领：“水鬼当道，炆山妖兽出世，祸不单行啊。”

　　“可有伤人？”

　　“水鬼这几日夜里搅乱水域，使得夜里回归的船夫惊吓万分，但好在只是有惊无险，没有人员伤亡。炆山妖兽么……三天前害死了一个，昨夜还伤了两个上山采药的，倒是活着回来了。”

　　炆山是菏泽水县跟襄安县的一个分界的小山脉，三座大山连绵相接，清源峰在菏泽水县这头，流云峰在襄安县那头，所以这次菏泽水县出了事，虽说是清源峰的事，但流云峰峰主的兼爱天下性子，也不会坐视不管。

　　“不过，那老头子兼爱天下，为何不兼爱兼爱我呢？”

　　自然，这话沈筠没敢说出来。

　　“那请问，水鬼当道的那块水域在哪儿？”

　　云霄用眼神指到旁边一片湖水：“诺，就这块。”

　　这块水域跟沈筠来的时候渡过的水域是连在一起的。

　　“欧阳家可能觉得炆山妖兽比较值钱，争着抢着去了，我们啊～”他一屁股坐了下来，满脸笑嘻嘻，没有任何对欧阳家的不满，反倒是一脸轻松：“就守着这块水域吧。”说着，扯了旁边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

　　身后一行五六个云家弟子，包括云澈，也都悉数提起下摆坐了下来，不过坐得那是一个端端正正，不像云霄，时不时还挠一挠腿跟脖子。

　　沈筠扫了一眼周围，见这片水域每隔上十米左右，土地里就插上了一面旗帜，围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圈，沈筠算是看出来了，阵都布好了，他们这是打算坐到天黑，等水鬼自己出来呢。

　　“万一水鬼不出来呢？”

　　“沈公子。”坐在云霄身后一个眉清目秀的弟子笑着回他道：“我们之前询问过了，这水鬼每逢单日就出来兴风作浪，而今日就是单日。”

　　云家人都十分都修养，清廉正直，嫉恶如仇，除了云家掌门对沈筠这人有点意见之外，其他弟子对他没有分毫的厌恶之情。

　　更何况，很多时候，众家宗门弟子在外历练时，沈筠也没少助人为乐过，所以在云家普遍弟子眼里，断袖顶多是个笑话，并不升级到对他个人的讨厌，甚至还有点感恩和尊敬。

　　沈筠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站着，有些突兀，随性也坐了下来。坐下来了吧，还特意的往云澈旁边挪了挪，凑得他几乎是衣服碰着衣服的，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可沈筠又有点怕，想了一想又默默的往边上又挪了挪，离他远了点。

　　这过程，云澈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他探出个头来，悄声问云澈道：“你们来多久了？”

　　云澈不紧不慢的回他道：“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沈筠一惊：“大早上就过来了？”

　　云澈默不作声。

　　沈筠又问道：“吃饭了没？我记得按照你们家的点，这时候还没吃吧。唉，饿不饿？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店，一会儿带你去吃？”

　　“啊——”云霄在前头打了个很不应景的哈欠，手臂伸得直直的。

　　坐在沈筠云家几个弟子低着头，隐声笑得肩头颤抖。

　　沈筠也不觉得害臊，还想继续说道什么，突然听见不远处一声喊叫：“不好了不好了，云师叔——”

　　众人回头一看，是云霄留在炆山探情况的弟子。

　　那小弟子一路小跑，步伐踉跄，险些一跟头摔了下去，幸好沈筠早早一步起身，一把稳住了他。

　　云澈波澜不惊：“何事如此慌张？”

　　“本来炆山那洞里被欧阳家人守着，妖兽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阵都还没有布完，那欧阳非一上山来，就带着洞口几个先一步进洞引妖兽出来！”

　　“然后呢然后呢？”有人急忙问道。

　　“也不知欧阳非用了什么法子，妖兽出洞了，并且十分暴躁，一发不可收拾，伤了好些欧阳家的人，现在还正在往山下这头跑。”

　　云霄丢了狗尾巴草，啐了一口：“混犊子！妖兽要是下了山伤了人，他欧阳家赔得起几个？”

　　云澈：“师父，现在还是快些疏散山脚下人群比较好。”

　　    　对欧阳家看不起归看不起，这人命关天的事，也不分谁谁谁了，云霄安排几个人留在原地收拾水鬼，一部分人跟他上山拦住妖兽，一部分去山脚下疏散人群。

　　沈筠自请前去跟几个云家弟子疏散人群，而云澈跟随云霄上山。

　　众人来到山脚下，远远地见着浓密密的绿树中有隐隐蹿动，还在半山腰上，想来就是妖兽，至于是个什么妖兽，他们还没有见着过。

　　云霄等人不由分说，火速赶往山上，而沈筠等人也没有闲着，挨家挨户的敲门，跟他们解释一通，有个把个不信邪的，死活不走，沈筠就是个暴脾气，直接敲晕了带走。

　　众云氏子弟纷纷对他竖起大拇指。

　　云霄等人终于赶到半山腰上，只见那妖兽一身雪白的毛发，额头上长着有两只淡金色的龙角，嘴巴似鹰喙，一对黑色的羽翼半张着，嘴里还叼着欧阳家一个人，死死的咬住他的腿！

　　血肉模糊。

　　那人像一条软布一样垂了下去，不知道是吓晕了，还是死了。

　　云霄当场一怔，云澈也立马反应过来。

　　这哪是什么妖兽？

　　这分明是上古凶兽——穷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