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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妍媸辩(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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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客楼内,敖寸心和敖寸思相邻而坐,丘桐和孙圭璧分别坐在她们对面。
敖寸思夹了只水晶虾饺到敖寸心碗中:“三姐,出来了就好好玩玩再回去嘛!这渝州城好玩的多得是。”说完殷勤地笑了笑。敖寸心尝了尝虾饺,味道不错。点了点头,就伸筷子去夹狮子头,一边嘴里还念叨:“别怪家里管你管得紧,你自己有多少本事自己是清楚的。你这一个人出远门,我们是担心你……”
丘桐一脸的不高兴,偷偷拉了拉敖寸思的手,轻声对她说:“漂亮姐姐,这里的老板和徐卓群狼狈为奸,我不想在这里吃东西。”
敖寸思也轻声细语:“他们俩私下有勾当才来这里吃饭。待会儿找个由头把胡老板找过来问话。”
丘桐听到这就大概知道了敖寸思的计划,就放开肚子吃了——结账的时候用馒头变个银子结账,让他白白请自己一顿。
敖寸心看到这边在悄悄说话,皱了眉:“敖寸思,我和你说的话听到没有?”
敖寸思看看她,真诚地点了点头:“三姐,我听到了。”
“唉。到了你面前,我这年纪轻轻的就跟个老太婆似的。”
“红衣姐姐,你几岁了?”丘桐问。
“四百一十八。”
“四百多……老太婆!”丘桐惊叹。
一听这话,敖寸心就要拿筷子打丘桐的手:“你这臭小子!”
“对我们来说,四百年不过是一生中的冰山一角。”敖寸心解释,“这正是嫁人的好年纪。”
敖寸心一听这话皱了皱眉,接着吃,也不说话了。
看了她的反应,敖寸思心下暗喜:果然没猜错,三姐是被家里逼紧了要成亲,所以借口出来找我躲几天。
这四人吃了许久,都觉着有些饱了。因为点了不少菜,桌子上的盘子里还剩了不少。丘桐对敖寸思使了眼色:该办正事了!
敖寸思点了点头,在桌上的荠菜豆腐汤内变了一只蝎子。丘桐看见了,大喊:“蝎子!你们仙客楼的汤里面有蝎子!”
这一声让原本人声鼎沸的仙客楼一下子安静下来,小二跑过来,一看汤内真有一只蝎子,连忙道歉:“客官,对不住了!这是小店的疏忽……”
敖寸思说:“把你们的老板请出来,给我们个交代。”
小二点头:“小的这就去请。”
“你们这是做什么呢?”敖寸心问。
“待会儿就知道了。”敖寸思回答。
不一会儿,胡老板就过来,看了桌上的菜一眼:“客官,这蝎子在哪里呢?”
“就在汤里。”丘桐边说,边往汤里看,看到汤里的确没蝎子。
敖寸思低了头:仙法又失效了……
敖寸心虽不知他们要做什么,还是暗地里使仙法变出蝎子,拿起筷子假意在汤里搅了搅,最后夹出蝎子:“刚刚沉下去了,请老板解释解释。”
胡老板看了这满满一桌的菜,说:“实在是抱歉。要不今日的酒菜半折,就当胡某给客官赔不是了。”胡老板虽说家财万贯,可是始终改不了抠门的毛病,免了一半他已经肉疼得紧了。他又看这四人眼生,不是渝州城的大户,就打算敷衍过去。
敖寸思说:“免一半的酒菜钱?你可知徐少爷和我们的关系?你可知林妍姑娘和我们的关系?”
徐少爷?林妍姑娘?胡老板心里转了几个弯,有些忌惮他们的来头,又不愿白白请他们吃一顿,一直吞吞吐吐:“这……这……”敖寸思知道胡老板一定是有了猜测,打算乘胜追击,打听一番。
不料,这时四个穿了黑色衣袍,手里拿着大刀的捕快走上楼来,闹出了不少动静。他们身后跟着徐府的安良。他们走过的地方,人们都让道。看方向,正是朝着这四人而来。
四个捕快在桌前站定,一人领头,问:“你们谁是孙圭璧、敖寸思?”
桌上四人面面相觑,孙圭璧和敖寸思站了起来:“是我们。有什么事?”
“你们涉嫌杀害林子奇。带回衙门!”说着,招呼其他三个捕快,就要来拿他们二人。
安良说:“这个红衣服的女人会妖术,就是她大闹徐府。也要带去衙门。”
这领头的捕快是韩林,生的相貌堂堂,为人正直,也一直看不惯徐卓群衣冠楚楚,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样子。可是这知府不敢得罪徐府,安良非要跟来捉拿犯人,自己不能拒绝,这会儿又要自己捉拿这红衣女子,实在有些烦,就说:“徐府的案子不归我们负责!”他看向敖寸心,见她穿着红色纱裙,额上贴着牡丹状花黄,带些妩媚,两弯柳叶吊梢眉,又增些英气。她既能做出进徐府痛打徐卓群的事来,肯定是个爽利人!
“你好大的胆子。”安良怒道。
“官府办案,讲的是规矩!”韩林一脸正气地回答。
“你……”安良说到底只是靠着徐府的势力,这时只自己一人,也不敢太嚣张。
孙圭璧、敖寸思和丘桐震惊于林子奇的死讯:林老爹昨天早上离开渝州城,怎么会突然死去?那么,林妍又去了哪里?
敖寸心满心疑惑:这林子奇又是谁?自家妹妹怎么无缘无故扯进了命案?
三个捕快走上前来,就要抓敖寸思和孙圭璧。胡老板躲在一边:这四个人扯上了官司,赶紧走,酒菜钱就当拿来扫扫晦气吧!
他们自然不会任由捕快抓了去。孙圭璧猎妖鞭一挥,捕快都向后退了几步。敖寸心拉上敖寸思,从窗户跳了下去。丘桐和孙圭璧也紧随其后,接连从窗户跳下。韩林和另一个捕快到窗边一看,见四人向前跑去。那捕快对韩林说:“这五楼跳下去一点事都没有,说不定真是妖。”韩林斜了他一眼,说:“别废话,快追。”
这四个捕快追到了一个转角处,再没看见四人的身影。只见两个老人坐在屋旁的石阶上休息,一男一女,男的手中抱了个婴儿,女的肩上停了一只蓝色的鹦鹉。他们的衣着朴素,看着就是寻常老人。
韩林问:“老人家,是否看见一白衣男子,一蓝衣姑娘,一红裙女子和一个孩子?”
两人回答:“不曾看见。”
“老人坐在这里做什么?”韩林接着问。
“抱着孙儿太累了,坐下来歇一会,再接着赶路回家。”那老妪回答时,还用手逗弄了鹦鹉。那鹦鹉啄了她的手指一口,颇有灵性。像是在……生气?
“不如让我的兄弟送你们回家?”韩林说。他一向乐于助人,看见老人无助,便想伸出援手。
“不用了,不用了。”老妪连忙摆手,笑着,吊梢眉弯弯的。
一人也上来提醒:“韩哥,我们还有正事呢。”韩林也就不耽误了。他觉着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看这回答也合理,就带着三人离开了。
敖寸心对孙圭璧说:“这领头的捕头真有意思。”见捕快走远了,敖寸思从敖寸心肩上跳了下来,变回人形,眉头一皱:“三姐,你别老是把我变成鹦鹉。”
“哎?小时候把你变鹦鹉你不是挺高兴的吗?现在不喜欢了?”敖寸思揶揄。
敖寸思不回答她:这和在家不一样呀!
孙圭璧和丘桐也都恢复了正常。丘桐见孙圭璧看着捕快离开的方向,问:“璧大哥,你看什么呢?”
“刚刚看见个人,像是家中长辈。”
“长辈?”敖寸思插话。
“许是看错了吧。”孙圭璧不愿多说,“我们去义庄,看看林子奇的尸首。”
“嗯。”
韩林走远,渐渐想通了:为何老妪喜欢逗弄鹦鹉?他们看上去不是富贵之家,为何能将鹦鹉养的羽毛光亮?还有那弯弯的吊梢眉,分明有些像……仙客楼的红衣女子!
四人折回,石阶上的老人、婴儿和鹦鹉都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