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修百年

14、第十四章

　　期末成绩出来的时候，贺南成绩果然如温城所言提高了很多，宋文哀叫：“说好的一起学渣，你却背着我成为了学霸。”
　　宋文喊得过于夸张，没到学霸的境界，但是几乎每科成绩都有所提升，确实能称得上进步惊人。
　　贺南回家的时候，又是下午一点过了。
　　蒋女士在家，贺南问了声好，进房间放箱子。
　　蒋女士在门外喊他：“你先出来吃了东西再收拾吧。”
　　贺南应了一声，往外走。
　　他一直忘了关注餐桌，结果发现餐桌上摆了很多菜，蒋女士坐在桌边等他。
　　贺南注意到蒋女士面前的碗里也盛着饭。
　　贺南摸手机看了看时间，13：34。
　　确实一点过了，那蒋女士就是在等他回家吃饭。
　　贺南突然觉得心里一酸，几乎要落泪。
　　蒋女士从不等他吃饭，到了饭点就会开饭，贺南回家晚了就把菜热一热自己吃。
　　宋文每次没给宋女士说自己要在外面吃饭的时候，临近饭点就要风风火火往回赶，因为宋女士在家里等他，回去晚了又要挨一顿痛骂。
　　蒋女士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南南快吃饭，这么晚了，肯定饿了。”
　　蒋女士也没给他夹过菜，夹给贺南的是一筷子苦瓜。
　　贺南挑食，不爱吃苦瓜。
　　贺南还是把苦瓜吃掉了，吃下去的时候贺南想，蒋女士把这苦瓜焯过水了吗，不苦呀。
　　期末领通知书的时候，贺南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进教室，宋文“霍呀”一声：“南哥你这是？”
　　贺南说：“这些天，晚上和你们打游戏打到两三点，上午画图，下午准备补觉的时候，蒋女士天天来找我聊天。”
　　“聊些什么呀，又劝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宋文问。
　　贺南面色古怪：“不是，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像什么昨晚睡得怎么样之类的。”
　　贺南没说的是，蒋女士还给他聊什么她上班的同事，贺南几乎要怀疑蒋女士是下岗了。
　　宋文又说：“那有什么好聊的，不如睡觉。”
　　贺南也这么觉得，对这些小事儿兴趣不大，但是蒋女士难得兴致如此之好，狠不下心打断。贺南这两天都快把咖啡当水喝了。
　　正想着，于是恶狠狠的拍拍宋文的背：“所以晚上别找我打游戏了，我不来。”
　　温书就是班主任，于是温城理所当然的没有来拿通知书，回家的时候宋文和贺南两个人一起坐公交，宋文说：“去逛会儿呗南哥。”
　　贺南摇摇头：“算了，蒋女士估计又搁家里等我吃饭了。”
　　宋文怒吼：“你大爷的，别人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你是有了老娘忘了兄弟呀。”
　　贺南心情很好的摸摸他的脸：“那你毕竟不是媳妇儿呀。”
　　哈哈大笑着走了。
　　回家的时候蒋女士果然已经等着了，愉快的吃了一顿饭，蒋女士没有唠叨他的成绩，只是叮嘱了他继续加油，贺南应了。
　　蒋女士下午要加班，吃完饭早早的走了，贺南准备去补会儿觉，又想起蒋女士还有一个月生日了，又顶着两大黑眼圈出门了。
　　逛了一下午，都快从家走到学校了，终于在学校周围一家店看上了一件大衣，蒋女士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等一个多月就能穿。
　　贺南进去问了尺码材料，大小合适，上手摸了摸，穿上应该挺舒服，就是有点小贵，贺南约稿的话大概得约十张左右，贺南也没心疼，痛痛快快的买了。
　　担心买回去被蒋女士看见没有惊喜，只好放在店里预定一个月以后来取。
　　贺南又顺便逛了逛其它东西，没有再瞧见合适的，满心欢喜的回家了。
　　回家的时候蒋女士还没回来，贺南心想要不改天让蒋女士教一教怎么做菜吧，这么想着回卧室画画去了。
　　今天灵感不错，贺南勾了个草稿就觉得画出来肯定特别满意，全身心投入进去了。
　　准备上色的时候贺南一抬头，发现蒋女士回来了，站在他身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贺南浑身一凉，最近蒋女士过于温和，一时忘形居然没有听见蒋女士回来的声音，自从和蒋女士关系日渐恶化，他就没敢在蒋女士面前再画过画。
　　贺南瞟了眼桌上的画，心里惋惜不已，蒋女士要撕了再画一张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这水平了。
　　蒋女士伸手去拿画的时候，贺南感觉自己浑身毛都炸起来了，极力按捺住自己想要阻止的手，刚和蒋女士缓和关系，不能一时冲动弄僵了。
　　蒋女士把画往里收了收：“出来吃饭了，菜都快凉了。”
　　贺南心里一松，然后就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混杂着感激、感动、庆幸、和欢愉。
　　吃饭的时候蒋女士说：“明天我带你出去吃饭吧，他们说有家饭店挺好吃的。”
　　贺南说：“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贺南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感觉心里的愉快要被装满了，已经接近三点了，最后还是爬起来在三侠客群里发了条消息：“我现在感觉我高兴得快上天了。”
　　然后抱着手机睡着了。
　　也许是太放松，第二天贺南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一点了，群里温城和宋文都在问他怎么了，贺南刚打了几个字，蒋女士就已经推门进来了：“南南，快起床了，我们不是说好中午出去吃饭吗？”
　　吃完饭再说也是一样的，贺南想了想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起床穿衣服收拾自己了。
　　蒋女士说的那个饭店靠近城东了，离家挺远，贺南紧赶慢赶手忙脚乱的跟在蒋女士身后出了门都还担心赶不上饭点，蒋女士倒是难得没有表现出焦躁，不慌不忙的伸手拦出租。
　　饭店的东西确实很好吃，蒋女士边吃边给他夹菜，贺南有心要和蒋女士聊一聊关于画画的事，但是蒋女士一向秉承“食不言”的传统习惯，于是贺南暂时把想法按捺住了。
　　吃完饭蒋女士说难得休假，准备逛逛街。
　　贺南说：“行，我给你拎东西。”
　　蒋女士笑了笑：“好呀，锻炼锻炼我们南南的臂力。”
　　这个饭店背后就是商业街，走大路要绕一大圈，但是饭店旁边就有一条小巷，贺南看了看蒋女士脚上穿的高跟鞋，提议：“我们走旁边那个小巷吧。”
　　蒋女士说：“小巷不太安全吧。”
　　贺南嗤笑一声：“我不还在这儿呢嘛。”
　　蒋女士点点头：“行。”
　　小巷有点窄，两个人并肩很拥挤，贺南落后两步，走在蒋女士的背后。
　　蒋女士边走边和他闲聊：“南南，今天吃饭吃得开心吗？”
　　贺南心里记挂着画画的事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应：“还行，东西挺好吃。”
　　蒋女士还想说点什么，贺南在心里想，我他妈估计是想死。
　　按耐不住想和蒋女士聊一聊，马上升高三贺南想去参加艺考的话，还是需要蒋女士同意并帮他请假才行。
　　小巷走过一半了，身后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贺南下意识觉得不妙，没有听见巷口有脚步声，听见的时候已经到身后了，贺南扭头往后看，蒋女士突然喊他：“南南。”
　　贺南一时分神，一块有着很刺鼻味道的纱布就捂在了他脸上。
　　贺南的意识很快昏沉过去，眼角余光瞟见蒋女士的身影，模模糊糊的从喉咙挤出一点声音：“快走……”
　　……
　　贺南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刚睁眼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
　　贺南伸手去摸兜里的手机，摸了个空，他的手摸在了人的肌肤上，贺南眉头一皱，又沿着摸了两寸，终于反应过来他摸在了自己身上，他浑身上下的衣服都被脱掉了，就剩了条大裤衩。
　　他不知道这样裸着躺这儿躺了多久了，这地方又冷，冻得他摸在自己身上都没能感觉出来。
　　身上的东西看样子都被摸走了，贺南爬起来随便选了个方向摸了过去。
　　很快他就摸到了墙壁。
　　然后他扶着墙摸了一圈，确定了他呆在一个房间里，四周没有窗户，有一扇门，关得很严实。这个房间很空，没有摆任何东西。除了四面的墙就只剩下了贺南自己。
　　贺南贴在门上听了听，没听见一点声音，贺南不确定这是因为门的隔音太好还是周围没有人。
　　贺南踹了一脚门，光脚给他带来了精准的反馈，他的全力一踹甚至没能使门有所震动，纹丝不动的门有一种漠然的嘲讽。
　　没有任何可以借用的工具，也没有传递消息的办法，分辨不了时间，贺南背靠着大门坐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万幸的是自己还没感觉到饿，应该没有过去太久。
　　贺南开始回忆自己昏迷之前的场景。
　　味道很刺鼻的纱布，见效很快，应该是高浓度的□□。
　　不是从巷口冲进来的，而是先尾随了一段路，不是临时起意，应该是有预谋的。
　　贺南摸了摸鼻子，捂着他的人力气很大，应该是个男的。
　　蒋女士，蒋女士！贺南悚然一惊，蒋女士在哪里去了？
　　他昏迷以前蒋女士就在他面前，按照常理会把蒋女士一起抓起来，为什么蒋女士不在这里。
　　贺南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大力砸门：“有人吗？有人吗？”
　　贺南用的力气很大，砸在铁门上很快就感觉到了疼痛，先是一块地方，然后开始蔓延，逐渐蔓延到整只手。
　　手上越来越疼，贺南倒吸一口凉气，咬咬牙继续坚持。
　　疼痛模糊了贺南的时间概念，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声音。
　　门开了，突然的光芒使得贺南闭了闭眼，门口站着几个高大的人影，最后进来的人，居然出乎意料的年轻，贺南仔细看了他一眼，是个少年，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一点，手里提着个医药箱。
　　门口的几个高大男子开始骂骂咧咧：“里面那个小子吵个几把，看着就刺头，早晚给你打服。”
　　贺南往外闯，少年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贺南一抖肩，把他的手甩了下去。
　　但是少年眼睛里面的哀求还是阻止了他。
　　贺南低声问：“我妈呢？你们把她带哪儿去了？”
　　外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轰然大笑。
　　眼前的少年眼神里混杂着悲哀和怜悯。
　　眼看着贺南就要爆发，少年抓过他的手往他手上倒双氧水，贺南“嘶”一声，少年好像很赶时间，顿了一下马上就上药，然后开始裹绷带，动作很熟练。
　　贺南即将到达顶点的怒气被疼痛戳了个洞，随即又被好心包扎伤口的少年堵住了，再愤怒也不能在没弄清楚事情的情况下把好心帮忙的人踹出去，贺南一腔怒火被堵在肚子里，撑得他非常难受。
　　贺南又小声的问了声：“你知道他们带回来的人另外的在哪里吗？”
　　“你们绑架我们是要干什么？”
　　少年把绷带打了个结，终于抬头看了眼他，蹲下去整理医药箱。
　　贺南也跟着蹲下去准备继续问蒋女士的下落。
　　少年说话了：“只有你一个，没有别人。”
　　贺南接着要追问，少年接着说，眼里的怜悯多得要漫出来，答非所问：“这里是翰林书院。”